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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丧事

作者:喝壶好茶嘎山糊
果然,太太還是很给贾政面子的,又是赏赐,又是請大夫,還免了子肜的請安,让她好生将养着,不過還是沒有彻底得了贾政的意,那些個家事還是沒有彻底卸下,只是嘱咐下人仔细着,不要趁着子肜身子不便就淘气,如若不尽心办差,出了差池,定不轻饶,几辈子的老脸就要丢尽了。其实這点子事還真不在子肜眼裡,比起上辈子又算得上個什么,只要按着家裡以往的章程,又不要改革又不动人事,搁着以前也就是個签字盖章,“已阅,着相关部门按例办理。”,要有烦难的事,那不是還有太太嗎?她子肜只是协助管家,听见沒?协助! 贾政是知道子肜本事的,只要太太不再挑剔,也就撒手不管了,忙着给岳家报信呢。王家太太得着信,也不管其他的了,带着子腾媳妇和大少爷王仁就過府探望来了。王仁其实已经大了,虚岁十二了,只是這榴院沒其他女眷,王仁从小又和子肜亲厚,說是她带大的也不为過,也就沒那么多讲头。 张夫人把子肜看了又看,见子肜精气神都不错,才放下心来。待大家都坐下下闲话,王仁蹭到子肜跟前又一阵子的亲热。一会儿,贾珠也被奶娘带了进来,像模像样的给长辈行了礼。张夫人看了又搂到怀裡舍不得松手。贾珠人虽在外祖怀裡,眼睛却骨碌碌的看着王仁,小脸露着渴望的样子。他自小沒什么玩伴,瑚大哥哥又经常生病且太太看的又紧,不让多玩,琏二哥哥虽和他差不多大,但到哪裡都带着一群老妈子,不让這样不让那样,也太无趣了。只母亲娘家的仁大哥哥,每次来都和他很亲热,玩得很开心,娘也不拘着,哥哥也爽利,也想得出很多玩法,還记得给他留着好东西,嗯,他也有好东西给哥哥留着呢。 王仁也喜爱這個弟弟,且不說他本就亲近子肜,连带着子肜的宝宝他也爱屋及乌,就說贾珠本身也是個好的,不蛮横,也不娇气,就是有时摔了也不哭,俩人岁数虽差些却也是亲热。所以此时王仁也冲着贾珠笑着。看着他俩這样,张夫人倒笑出了声:“行了,我也不拘着你们了,仁儿珠儿一处玩去吧。”到底是王仁大些,给长辈们行了礼,才带着贾珠退了出来。 這边母女姑嫂一处闲话,子肜的嫂子看着子肜的模样,比着在娘家时神色并无大变,只是相貌越加精致了,看這样子日子過得是惬意的,妹夫也沒有妾室,连個通房都不曾有,亲家太太又让帮着管家,她那個大嫂又是那個样子,又想起自己的日子,以及那些個庶出的孩子,人真真是不能比啊。看向子肜一点都不显的肚子,又想想自己的,仁儿已经十二岁了,可他到现在還沒怀第二胎,家裡虽才一庶子一庶女,但是也不能放松,還得想法子给仁儿添個亲弟弟做帮手。 子肜不是第一次怀孕,榴院裡已经熟悉了她的做派。日子如流水般一天一天的過着,今年的天热得特别早,還未至端午,已经有丝丝的暑气。别人倒還好,只老爷代善近年来发福,体态胖硕,最经不得热。虽年老发福說不得是什么好事,子肜也想让老爷少用些油欧元腻,但這几十年的习惯又是轻易能改的?况這京中一向如此,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贾政子肜也沒法子。胖人怕热,一点都不假,每次回来都是汗流浃背的。 今日端午,天特别的闷热,朝上有仪式,子肜怕爷几個中暑,早早的备下了人丹等物嘱各位爷随身带着,只是沒成想還是出事了。老爷本不禁晒,又是在大日头底下,那舞狮子的又是嘈杂的利害,锣鼓什么的惊天响,老爷就這么着硬生生的倒了下去。等抬了下去宣了太医,却道是不中用了,還未等送进荣国府门,就已经去了。 府裡是哭声一片,子肜也顾不得怀不怀孕的,挤到近身探查,已经是救不回来了,如果用现代的话說,恐怕是突发脑溢血,沒及时救治,人已西去。 当家家主突然辞世,太太经不住打击昏了過去,大奶奶沒经過事只知道一边哭一边发抖,俩位爷得着信儿正往回赶,府裡下人一片乱糟糟的,子肜一拍额头只能挺身而出了。 先让人請了太医给太太诊治;又唤過人给老爷整理一番,着贴身服侍的人开箱子找出寿衣只等俩位爷回来给老爷换上;派人给姑奶奶和东府裡报丧;再就是各处守卫的下人仍回去守着,哪一处有差池着那处守卫的人是问,各处不许随便走动;门房当班的摘下府门的大红灯笼,白纸糊了门上的对联;茶水点心厨房当班的依旧当差,只是准备的吃食得按着守丧的来;各处库房的人全部上岗,公中库房先着人手把白纸白布白纱麻布及一应治丧物件收拾出来,连着素色茶具碗筷烛台窗纱床帐等物都准备着,房中摆件等腾出手再說;账房随时准备着支取银子;采买上的人随时听令;管家把灵堂所用之物一并开出单子先着人进库房领用,其他准备采买,等俩位爷看過斟酌之后就领人手布置令灵堂;二管家统计所需的孝服,一并开出单子,着采买处支取银子采买;所有人摘掉首饰擦去胭脂,轮班先换上素服;奶娘服侍自己的少爷素服净面除去佩饰在老爷跟前候着;各处的人有各处管事看着收拾各处,各种孝期不可动用的灯笼摆设字画床帐茶具等一应事物,公中的交由公中库房清点入库,個人私房也個人自己收拾起来,同时向库房领用白纸糊了各屋门联,白纱糊窗,床帐也用素色;库房不够的统一着采买处采买再交由库房分发;各处管事仔细约束人手办事,不得喧哗,不得私下传话,如有发现,一律杖责,若有蓄意闹事的,偷奸耍滑的,也一律杖责,如有处事不公,挟私报复的,日后一律重罚;前后院各点护卫和巡院嬷嬷进行巡视,如有問題,先锁往柴房,再上报。其余暂时未领着差事的换完衣服就在外先候着。 子肜一气儿吩咐完也累得不行,幸好今天穿的是淡青色素服,也不用特地回房换衣服,只摘了头面佩饰等物和珠儿的一起让人送回屋,再把珠儿的衣物带了来,再吩咐奶娘小心看护珠儿。 這才喝了一盏茶,太太就醒了過来,子肜赶了過去,太医道无事,节哀顺变,多躺一会儿就好。太太哪裡肯听,沒法子,子肜让人服侍了太太换了衣服就搀着来到老爷床前,正好二位爷也赶到了,于是众人皆放声大哭。子肜也沒有法子,只能也跟着跪着,想想代善那胖胖的和蔼的样子,一下子說沒了就沒了,也不由得悲从中来,忽觉有点头晕目眩,肚内隐隐作痛,知道再這样下去,腹中的胎儿怕是要保不住,于是顺势倒在地上。 這一倒,倒把一众人惊醒了。太太忙吩咐人抬了去房内躺着,這這边太医還在府内候着,也一应看诊。大爷二爷才哭着给老爷换了寿衣,才唤管家赖大来准备丧礼等一应事务。找了赖大過来一问,才知道二奶奶已经把事情吩咐得差不多了。太太点头吩咐就這么办,大爷二爷开始操办丧事。 子肜看過大夫后就被抬回了榴院,也是累狠了,一下子就睡了過去。等醒過来才发觉已经把饭点也睡過了。黄芪一直在旁边候着,看子肜醒了要起身,忙上前扶着,一边還让子肜顾着肚子裡的宝宝。等扶子肜在床头靠好,就端了盏银耳汤给子肜先润润,再问子荣早上吩咐晌午要吃的冷面,小厨房一直备着,是不是现在就用?子肜也觉得饥了,就让端了上来,一边用一边问二爷和大少爷都用過沒有?才知道都在正房一起用了,二爷和大少爷一直守在老爷面前,太太吩咐小心身孕,不让她再到前头伺候。 接下来就沒子肜太多的事了。外头有大爷二爷,后面有太太撑着,贾敏也回来哭灵了。子肜换上孝服,在灵前跪着,等人来上香行礼,子肜就和众人跪拜答谢。才刚一天下来,子肜就觉得顶不住了,到后面看了竟然有点见红。子肜虽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处理,但是這些话不能从她口中說出来,于是子肜只能装昏了。 果然,太医来诊断后說是动了胎气,只能卧床养胎,切忌不可劳累,平心静气方可安胎。太太马上着人送她回房,小心养着,不许再到前头去了。子肜虽心中過意不去,也知道太太心中必定不满,但为了孩子,也只能這样了。 贾政一直在守灵,子肜知道他心中难受,也不狠劝,只让人盯着他用饭喝水。对于贾珠,子肜就不放心了,孩子還小,心中难受需要抒发出来,体力上也要当心,衣物吃食更是要小心。穿着孝服倒也沒什么,皮肉磨磨就磨磨,但仔细中了暑气,每日中午晚上让奶娘抱了回来仔细诊脉药膳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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