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教父 作者:鬼谷孒 惊蛰 惊蛰 “我們這裡养了一群小鸭子。” “我天天早上赶着它们到池塘裡。” “哼,爸爸,你故意捣乱。” “我怎么就捣乱了?” “你只要开头嘎,中间嘎就行了,其他时候不要嘎。” 南易笑着說道:“哦,這样啊,那重来?” “重来,咪发咪唻,预备唱。” 月亮懒洋洋的挂在天上,心裡有点烦闷。 本来,她和几個闺蜜在开趴体,谁知道太阳這混蛋溜号了,领导就让她早点上班。 月亮妹子的心情肯定不会好,更别提好好上班。 于是,月亮一会弯弯,一会圆圆,左忽右闪,跳着她刚学会的四步。 南若玢在前面追逐着萤火虫,南易拎着一個用罐头瓶做的灯笼在后面跟着,抓到一只,南若玢就装进罐头瓶裡。 一只接一只,等罐头瓶裡已经有十几只,萤火虫灯笼就变得很亮,可以轻易照暖一段童年的美好记忆。 “爸爸,爸爸,给我拎。”南若玢从南易手裡提過灯笼,“爸爸,把手电筒关了。” 啪,南易关掉手电筒。 “萤火虫真漂亮,我要带回去养着。” “不行,玩一会就放掉它们,萤火虫的生命很短暂,只有刹那光辉,不要让它们失去太长時間的自由。” “哦,萤火虫能活多久?” “短则三天,长则两周,一般不会超過二十天。” “啊,這么短呀!” “所以啊,玩一会就把它们放了。” “嗯嗯,萤火虫太可怜了。” 南若玢不舍的看着罐头瓶,一会儿,還是打开了蒙在瓶子上的纱布,把裡面的萤火虫给放掉。 “萤火虫,飞吧,飞吧,Freedom!” “爸爸,它们飞的好高,萤火虫会飞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自己观察,看看白天它们会呆在哪裡,最终,它们又会在哪裡安息。” “嗯,我要观察,我要好好观察。” 南易席地而坐,眼睛随着南若玢的脚步而游弋,南若玢的脚步却被萤火虫牵着。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声从远而近。 “南易,去不去城裡玩?” 冼为民的声音,被自行车轱辘造成的离心力甩過来。 “七点多了,這时候去城裡干嘛?” “我跟你說,城裡现在流行跳什么三步四步水兵舞,有靓妹,可以和靓妹一起跳舞。” 冼为民停好自行车,走到南易边上。 南易抬头一瞟,冼为民戴着蛤蟆镜,上身一件花裡胡哨、弧形衣摆的衬衣,下身一條喇叭裤,脚上蹬着一双皮鞋。 眉头紧蹙,南易不满的說道:“下次不要让我看到你這么穿,把自己当什么了,四九仔[社团裡地位最低的古惑仔]?” “不能這么穿么,现在這身外面很流行啊,而且,有两样大多是咱们卖出去的。”冼为民不以为意。 “不是什么流行就得跟着,哪天外面流行吃屎,你跟不跟?流裡流气的,你要么给我穿的确良,要么就给我白衬衣配西裤,穿成這样,别人一看就默认你不是個好东西。” “穿這個也不能說一定是坏人啊。” “对,我承认你說的有道理,可普世观点认为,好人绝对不会像你這么穿。滚回去睡觉,跳舞,跳什么舞,不怕被工纠队逮啊。 明天早上七点,我要去看磁带车间,我到的时候,你得在。” “得得得,扫兴,我现在就回去。” 冼为民嘟囔着,车也不骑,推着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這一夜,南易很晚才睡。 南若玢一直追逐着萤火虫观察,直到午夜两点,她实在坚持不住,眼皮都已经打架,才被南易抱回家。 第二天,南易還是早早的就起来,煮好粥,就着加了豉油的鸡蛋和腐乳、腌菜吃過早餐,在铅锅裡坐上开水,放上蒸屉,往火塘裡塞进一個油菜杆把子。 把南若玢的早点都放铅锅裡热着,他這才出门往磁带车间而去。 路上抽了几根烟,放慢了脚步,分针归零,七点钟准时准点,南易的脚踏进了车间。 眼睛在车间裡一扫,冼为民還沒到。 转身,走出车间,站在外面又点了一根烟,懒懒的靠在墙上。 七点十一分,冼为民才慢悠悠的走過来。 “我问你,文昌围民兵连操作六三式60毫米迫击炮,最快一分钟可以打出多少发杀伤榴弹?” “我和你一起操作,最快记录是33发。” “我跟你說是七点,你迟到了整整十一分钟,如果你是司号员,你忘记吹撤退号,那就意味着三百六十三发炮弹要落在我們头上,得死多少人?” “沒這么多,一個基数只有六十发炮弹。” “蒲你阿姆,我现在跟你說炮弹基数呢?”南易冲冠眦裂的叫道。 “知了,知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南易摆摆手說道:“得,第一次,我也不多說什么,千万别有下一次,进去。” 两人走进车间,刚才已经看到南易的冼为乐就迎了上来。 “南易,为民。” “嗯,說說磁带的销售情况。” “今年三月份以后,我們的出货量就明显增多,每個月可以出六千盒以上,六月份出了一万,上個月出了一万二,這個月到现在已经出了一万一,估计到月底,能有一万六七。” “谁的最好销?” 冼为乐說道:“那当然是邓丽君,她的歌带占到七成的量,剩下的才是刘文正。” “外面有人打听我們這裡有沒有温拿的磁带。”冼为民插了一句。 “就那個Shalalala?” “对对,好像是說起過這么一首歌。” 南易想了一下,說道:“算了,他们的歌喜歡的人不会太多,沒必要录。你昨天不是說现在外面流行三步四步水兵舞么,为乐,尽快录点舞曲磁带出来。 還有关心一下外面的流行趋势,香塂那边已经开始流行迪斯科和霹雳舞,這两种舞蹈的舞曲也可以翻录一点。 当然,也别光盯着国外现在的流行,国内的一些老歌,還有以前国外引进老电影的歌曲,比如印剫电影《流浪者》的《拉兹之歌》,南斯拉夫电影《桥》的同名曲; 還有苏修的那些老歌,《喀秋莎》、《三套车》、《伏尔加纤夫曲》、《红莓花儿开》、《山楂树》、《小路》,這些都是很多人喜歡的歌曲。 其他還有什么陝北民歌,知青之间流传的歌曲,如果有磁带、唱片,都可以拿来翻录,要是找不到的算了。” 南易說着,招了招手把冼为民和冼为乐都叫出车间,一人给他们发了一根烟,才又问冼为民,“现在外面做磁带的多不多?” “不多,除了我們,我只见過两家,他们出的磁带音质很差,有滋啦滋啦的杂音,不過卖的便宜,也有点销量。” “怎么卖?” “零售价一张大团结三盒。” “去搞几盒回来,我要听一听,评估一下音质。” 冼为民答应道:“行,我让人从羊城送過来。” “嗯,为乐,還有件事,原来咱们的磁带不是沒有歌词纸么,从明年春节前开始,把歌词纸加上。你一直在做磁带,大概也清楚,明年的磁带销量应该能上一個新台阶。” “按目前的销量递增来看,明年的销量的确不会低。现在,国内的收录机数量越来越多,再加上跳舞兴起,舞曲磁带的销量肯定也会起来。”冼为乐說道。 “抓住這种好机会,明年扩大销量;至于后年该怎么规划,等過了明年年中再看。”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