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凹糟事 作者:鬼谷孒 惊蛰 惊蛰 “南易,南易。” “耀华叔,有什么事?” 南易和冼为民、冼为乐說完磁带的事情,刚走到河边的埠头,冼耀华就兜了過来。 冼耀华還沒走到南易边上,已经做出掏烟的动作。烟先一步挨到南易的手,划着的火柴紧随其后也跟上。 吧嗒! 火星子快速蔓延。 “南易,耀东不在,大队的人就找我打听大队支不支持他们搞养殖。” “养什么?” “猪和家禽鸡鸭鹅。” “原则上,我不太支持社员们从事养殖业。 原来第三小队只养了几十头猪,猪棚那一块就臭烘烘的;鸡呢,整個文昌围也沒多少只,可你也能看见,這鸡屎拉的到处都是。 還有鸭,也就是现在数量不多,不然,荷塘、河裡也会拉的到处都是鸭屎。 社员们想搞养殖,一开始数量可能不会多,可等尝到甜头,规模肯定会扩大。 我不敢想象,要是养上数千头猪、数万只鸡鸭鹅,文昌围会变成怎样一副光景。 咱们现在只有服装厂,可不久的将来就会有食品厂。 你說,要是客商過来一看,咱们食品厂边上就有臭烘烘的养猪场,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食品厂的吃食不卫生? 我的意见,文昌围大队不但不能搞规模化养殖,就是现在养着的一百多头猪,到了年底也全要出栏,把猪圈推掉。 从明年开始,现在大队建筑集中的范围内不再养猪,鸡鸭鹅的数量也要控制,三样加起来,人均不能超過两只。 還得给我都圈好了,我不想看到它们在大队到处拉屎。” 听了南易的话,冼耀华面现难色,“這不太好吧,文昌围是农村,大家都是农民,不许养鸡鸭鹅,這說不過去。” “我沒說不许啊,我是說要控制数量,养那么多干嘛?一户就算养上五十只老母鸡,就算它一只鸡一年可以下250只蛋。 我這是往最高裡算,有几只母鸡一年能下這么多蛋? 就算它250,一年也就是12500,送到收购站,就算按照最高收购价来算,七分钱一個撑死了吧?” “沒那么多,一般都是按四五分一個收。” “我就把他们孵出来的鸡蛋都按特级论,就算七分一個,那一年可以拿到八百七十五块。 一只母鸡从小鸡养到趴窝起码得半年,最厉害的鸡可以下两年半的蛋。 两年半加上半年,這就是三年,一只母鸡三年可以下625個蛋,平均一下,一年208個,一年的最高收入就是七百二十八块。 這乍一听是不是蛮高? 一年七百多,一個月六十来块,比大部分工人的工资都强。 可我這账是怎么算出来的? 這可都是按照最理想状态进行计算,真要养起来,一年能有三分之一的收入就阿弥陀佛了。 你說,要几個鸡蛋用来孵小鸡,才能确保得到五十只母鸡? 其他孵出来的鸡怎么办? 五十只母鸡,一天要喂多少食? 只让母鸡吃草籽、黄犬[蚯蚓],不喂米糠得唔得? 咩是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来场鸡瘟,母鸡死绝,他们承不承受的起這個损失? 耀华叔,谁要是想不通,你就让他们回答這几個問題。 能给出答案,自认为扛得住,想养也可以养,不過不许养在村裡,滩涂地那裡,离村最远的地方划一块出来,想养就养到那去。 不過得跟他们說清楚,鸡屎都给我处理好,别让我闻到鸡屎味; 還有工分的事情,也跟他们說清楚,窝在家裡养鸡,对大队沒什么贡献,年底算工分的时候,不要抱怨就行。” “好,我去和他们說清楚。” 搞养殖,南易不是沒想過,在他的规划裡,垦殖小队未来会走出去大搞养殖业,不管是鸡鸭鹅、鹌鹑、鸵鸟,還是猪、牛、羊、兔,到时候都会有所涉猎。 可他从沒想過要在文昌围范围内搞养殖,不管是养什么,一上规模,周边肯定会臭烘烘,他可不想自己家,变成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 可要强行压制社员们不能养,這也不是個事,他们会以为大队碍着他们发财。 人么,沒撞過南墙,根本不懂得回头。 南易恨恨的想着,“养,就先让不听话的社员去养,等赔個倾家荡产,他们就会学乖,才会老老实实配合大队的节奏来做事。” 南易从来沒觉得他大手一挥,文昌围所有社员就会团结在他周围,每個人都会对他心服口服,都会完全服从他的差遣。 经過他的手笔,文昌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肯定会有人不服他。 哪怕是他把文昌围打造成全国第一大队,也肯定存在不认同他的人,只是到那时候,就算有不同意见,也只能憋着。 克己慎行,求同存异,南易允许文昌围有不同的声音,关键是不能阻碍他心裡制定的发展计划。 除锈、洗牌,用三五年時間,把看不清大方向,给自己裹乱的剔除掉。 南易一路想着,脚步自动往垦殖小队那边走去。 途中,路边的南瓜地裡,几個小崽子蹲在那裡不知道在干什么。 快走两步,等看清小崽子在做什么,南易的火气蹭的一下,从脚底心一直冒到头顶。 “小兔崽子,都给我滚上来。” 地裡的小崽子闻声看到南易,撒腿就想跑。 “跑,往哪裡跑,我都知道你们是哪几個了,看你们怎么跑。” 小崽子们一听,也不敢跑了,一個個走到南易的边上,低头看着地,不敢說话。 “啊!才吃了几顿饱饭,就敢這么糟践粮食,啊……” 南易的火气很大,手已经扬起来,耳光都已经甩出去半截,可還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玩什么不好?往南瓜裡拉屎撒尿?遇到灾荒年,一個南瓜可以救一家人的命知不知道? 我…… 算了,我也懒得骂你们,把你们动過手脚的南瓜一人抱一個回家。回去自己跟你们老豆老妈說清楚,自己都干了什么。 你们啊,你们!” 南易手指点了点几個小兔崽子,转身走了。 南瓜沒成熟,還长在藤上的时候,在南瓜上挖一块出来,然后往裡面拉屎撒尿,這是七零八零后很多农村孩子都干過的事情。 拉屎撒尿,然后把挖出来的那一块盖回去,几天時間,南瓜就会长好,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曾经被挖开過。 异曲同工的,還有当卷心菜還小的时候,往上面拉屎,等卷心菜慢慢长成,菜叶包裹成球,屎也会被包在裡面。 如果說,七零八零這么做算是恶作剧,无伤大雅。刚才的這帮小兔崽子可是六零后,小时候多半都尝過挨饿的滋味。 挨過饿,還這么不珍惜粮食,這让南易真是七窍生烟。 要不是不想给自己的计划平添不必要的障碍,刚才的耳光,他真会甩過去。 一天遇见两件凹糟事,這让南易也沒了去垦殖大队的心情。在埠头洗了一把脸,压一压肝火,抽着烟,揣着烦闷的心情回家。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