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卓穿着裤头,随手扯了件褂子披在身上,便面沉如水的下了地,顺手捡了柴堆上的斧头,一脚踹开门,拎着明晃晃的斧头,便抬眼看到了人群中上蹿下跳的吴老二。
两人见面搭眼,吴老二瞅见方卓衣衫不整,整個人脸都气歪了,作势拎起手裡的锄头,就要招呼左右痛打方卓解恨。
而方卓一想到這個瘪犊子曾经亵渎女神,更是新仇旧恨,而他并沒有昏了头,而是敏锐的判定局势,這种情景要是讲理才是昏了头,上一世他就是干拆迁起家,什么灰的黑的沒见過,对付吴老二這种恶人,就要比他還恶,比他還凶。
当下二话不說,埋着头冲吴老二就冲了過去,一斧子就劈在了吴老二的头上:“鬼叫你妈呀!”
一斧子下去。
噗的一声。
就像熟瓜被开了瓢。
吴老二哀嚎了一声就捂着脑门栽倒了地上。
一旁的人還想上前。
“来来来,杀一個够本,杀两個赚了!”
方卓目露凶光的举起斧头,顿时把人吓了回去。
只听人们惊慌的叫道:“杀人了......”
“装死?!”
方卓嗤笑一声,把斧子一翻,露出了带血的横面,原来他刚才用的是斧面,又收了劲,别看吴老二在地上叫的欢实,這年月庄稼汉身子骨都瓷实,顶天就是皮外伤,他蹲下身,一把就揪着吴老二的头发,上去就是几個大耳光:“吴老二,你咋地想欺负外姓人?老子光棍一條娶媳妇碍你什么事了,难道我們外姓人娶媳妇,也得你们姓吴的点头?真当青磁窑姓吴,老子今天活刮了你!”
他故意大声的把事情往青磁窑的宗族矛盾上引,而来的人裡面也有不少的外姓人,一听這话就不乐意了,颇有点兔死狐伤的愤慨。
在青磁窑,吴姓是大姓,占了全村人口的一大半。
平日裡外姓人沒少受欺负,早就憋着一团火。
只是苦于一直沒人敢出头。
如今有方卓带头,顿时外姓人就帮腔回护起了他。
更有性子急的直接和吴姓的人对骂了起来。
而這正是方卓想要看到的。
這個年代,真的伤人,铁定吃官司,更别提村裡還有民兵,肯定捞不着好。
但好在,乡下也有個不成文的规矩,村裡的宗族械斗,除非见了人命,不然是派出所是不管的。
而就在這個时候,有人怒气冲冲的吼道:“方卓,把人给我放开!”
只听周围人說道:“老支书来了......”
方卓一听這话,反而揍得更起劲了,他下手不重,但就往打不坏人但又疼的要死的地方下手,打的吴老二和待宰的肥猪一样乱叫。
“反了你了,耳朵塞驴毛了?沒听到我的话,把人撒开......”
老支书披着外套,脸色黑的和锅炭一样,跳着脚骂骂咧咧。
方卓一把丢掉吴老二,站起来看着老支书,皮笑肉不笑:“我說,您老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老支书骂道:“什么身份不身份,持械伤人,等会就让派出所拷走你!”
方卓一点也不慌,撇嘴道:“您老要是来给吴姓的人撑腰,那就不是一碗水端平,为村民服务的支书,那就沒资格跟我說這话,人我肯定不放......可您老要是以支书的名义,我自然是听话,不過人可以放开,但我要讨個公道,我這一沒偷二沒抢,吴老二大晚上带着一群人来我家裡闹事,败坏我的名声,這事你得给我個說法!”
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老支书。
尤其是外姓人。
对嘛。
你是来主持公道的,還是来偏帮的。
而這时躺在地上的吴老二看不清形式,骂骂咧咧道:“五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瞧瞧侄儿让人打的......”
老支书冷着脸,瞪了一眼吴老二:“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工作场合,要称职务。”
說着,老支书转過头看着方卓。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方卓,你看看吴老二的伤,你一個壮小伙,欺负一個四十多的老光棍,像话嗎?要真打出毛病来,怎么办?”
方卓哼笑一声:“我一個人,吴老二一群人,大家伙說說,谁欺负谁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老支书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要不是大家都看着,他恨不得踹這侄儿两脚,带了這么多人,打架還吃亏?
吴老二干脆就瘫在地上不起来了:“哎呦,我头疼,我肚子疼,书记,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這哈孙的要是真把我打出毛病来,我连老婆都沒有啊,就要废了啊!......”
他一副要死要活的嚎丧模样,把方卓给恶心坏了。這幅不要脸的模样,周围的人看着都一脸嫌弃。但更多的人只是当個热闹看,甚至哄笑了起来。
老支书看了方卓一眼,开始和稀泥了:“方卓,你看看,這人都起不来了,你說怎么办吧?”
方卓心知肚明,老支书這是在转移话题,淡化前面吴老二来闹事的因。
“您老放心,他嗓门那么大,一时半会死不了。把前面闹事论清楚了,该怎么就怎么办。总不能谁受伤谁有理吧?大家說是不是啊?”
方卓一番话,顿时有不少人赞同点头,尤其是不少外姓人,看着吴老二那一群人的蛮横模样,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沒闹事,是這方卓勾引女知青,乱搞关系,现在那女知青還在房裡。”
那吴老二說完,又蜷着身子哀嚎了起来。
老支书转過头,问道:“吴老二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要乱搞男女关系,又打了人,那罪過可不小。”
“你听吴老二胡扯,他說我乱搞关系就乱搞关系啊?”
“是不是乱搞,把人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老支书使了一個眼色,身旁两個老吴家的人便冲了過去,方卓根本就拦不住。
不一会而,祁小艾就被請了出来。
老支书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大伙看到了,方卓和祁小艾确实在一间房裡,吴老二這是见义勇为,阻止了两人犯错误,這件事.......’
方卓打断道:“老支书,你都不问问,就敢下定论?這偏袒的有些過了吧?我和小艾她是怎么回事,你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楚再說。”
老支书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祁小艾。
“小艾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他方卓要是强迫你的,队裡会给你做主的。你的材料問題,這些都好解决,但思想出了毛病可就不是小事情了,你得想清楚了,别犯错误。”
方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姜還是老的辣,這刻意的引导,祁小艾還真有可能把自己给卖了。
祁小艾毫不犹豫的說道:“老支书,其实我和方卓是自由恋爱,因为方卓他不想影响我的前程,所以一直沒有公开。老支书,你知道我的材料有些問題,回不了城,所以我也不想辜负方卓,干脆就嫁给他好。正谈着什么时候去结婚,谁知道谈到一半,那吴老二就带人冲了进来了。”
方卓心中疯狂给祁小艾点赞,他怕就怕遇到猪队友,但祁小艾显然更清楚,若是顺着老支书,那她還是会被强迫嫁给吴老二的。
祁小艾也在赌,既然选了方卓,他也沒有趁人之危,那就干脆一條道走到黑。
老支书皱起了眉头,他沒想到祁小艾会這样說。
“小艾同志,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你的問題不是不能解决,咱们可以想办法嗎,人挪死,树挪活,解决方式還有很的多嘛!”老支书再次开口,语气也变得极为严肃了。
“支书,小艾会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开玩笑呢?方卓对我有情,我不能无义啊。原本想回城再来带他走,但现在回不去了,也算是老天不让我辜负他。”
周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祁小艾的话显然得到了他们的同情。但更多的人对方卓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家伙,還是個如此仗义的主?
躺在地上的吴老二一听這话,心都要碎了,顿时撒泼打滚了起来。
“五叔,别听她胡說八糟,她就是想借着方卓穷小子的身份,换個户口回城消除污点。還真以为是唱戏啊,城裡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隔壁村的下放的那谁,听說能回城,就跟老婆离婚了。”
“吴老二,你他么說谁不是好东西呢?”這话一出,那些還沒回城的男知青们破口大骂,要不是老支书在,他们恨不得冲上扇他几個耳刮子。
老支书也是一脸黑线,這個侄子太蠢了,什么场合都搞不清,什么话都敢說,难怪四十多了還打光棍,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方卓這才上前說道:“老支书,现在真相大白了,是他吴老二带人跑我這裡来闹事,還污蔑我乱搞关系,這您老可得为我做主。”
這下轮到老支书为难了,這事儿确实有些棘手,毕竟吴老二可是他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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