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卓,你和小艾搞对象,就连我這個支书都不知道,吴老二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他今天确实是冲动。但是,這都是误会,现在事实是你把人打,实事求是,打人就应该承担责任?”
還沒等方卓回答,那些外姓的开始帮腔了:“老支书,外姓人搞对象都要向老吴家打报告才能搞对象了?那是不是村裡的猫猫狗狗拉屎也得向你這书记报告?”
“就是,旧社会那一套早就被打倒了,老支书,不知道就可以乱闯别人家嗎?”
周围人一起哄,老支书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好好好,就算這事是吴老二不妥,但他也是好心,怕小艾出事。好心办了坏事,也是无意的啊,這要是明天出不了工,损失的是队裡,影响是咱们集体?一码归一码,不要混为一谈。”
他一拿集体說事,大家就不做声了。
老支书点了一口旱烟,說道:“方卓,今天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大家都不提了。但人是你打伤的,吴老二养伤的時間,他的任务,就由你来承担,還有医药费误工费,你也得给一点。。”
吴老二一听,這事情定性了,媳妇肯定是捞不着了,他躺在地上嚎叫道:“书记啊,我好像伤到骨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赔我三十块钱。”
“凭什么?”方卓感觉自己都要麻了,出一天工才三分钱,這孙子還真卡了一百天来赔!
老支书语重心长的說道:“耽误的工加起来可不止三十块,但這事吴老二也有错,我說句公道话,就赔三十块,外加承担耽误的工。明天,我去给你们两开证明,正好也要抽签分包了,成家了,要担起责任。”
方卓咬牙切齿看着躺在地上的吴老二:“鳖孙,一百天是吧?這一百天你最好给我躺在床上别起来!”
“好了,大伙都散了。来几個人,把吴老二抬队上诊所去。”老支书挥了挥手,人群逐渐散去。
“轻点,哎呦,我的腰间盘啊,哎呦!我的波棱盖啊!哎呦.......”
吴老二被抬着,嘴裡還哎呦、哎呦的叫着,嚎得很欢快,那声音听得人心火都要压不住了。
老支书回過头,說道:“三十块钱也不多,给你十天時間凑齐,然后再向吴老二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老支书自有打算,就算是祁小艾嫁给了方卓也沒关系,明天就给他们把证一扯。十天要是赔不上钱,就让吴老二去报案,给方卓留個案底,照样影响妻子,让她回不去。
不嫁到老吴家,那就在山沟沟裡跟着方卓這個穷小子吃一辈子苦好了。
“老支书,你這样断合理嗎?”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老支书也不藏着掖着了,脸色沉了下来,說道:“方卓,你父母沒了,我一直觉得你是挺老实的一個人,沒想到现在花花肠子也這么多了,還敢用外姓人来压我?我不是沒给你時間,這不是给了你十天嗎?你要是凑不齐钱,就等着拘留蹲号子吧!”
老支书丢下這句话,冷着脸离开了。只剩下方卓和祁小艾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院子裡变得空空荡荡,三十块钱的债,還要帮吴老二那孙子出工,方卓顿时开心不起来了。
他之前一直单着,正好是公社過渡分包的时候,分包制度和他一個单身汉沒什么关系,知青都還在,他還是挂在集体裡面出工。這一结婚,成了户主,有了家庭,负担瞬间就变重了。
祁小艾走了過来,說道:“谢谢你啊,我也沒想到,老支书会這么痛快的答应给我們证明,還以为他会卡我們一下。”
“這個老狐狸,你以为他安的什么好心?我們领证,你就是我户头上的人了,我這個户主去蹲号子,蹲個六七天,你的材料不照样還是有問題的嗎?十天時間,哪裡是凑钱啊,刚好是给我們领证,上户的時間。”
方卓這话一說,祁小艾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她显然沒想到這一层,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了。
“那,那怎么办?”
方卓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祁小艾的眼睛說道:“两條路,你要是信我,咱们就按之前說的那样结婚,我去搞那三十块钱。你要是不信我,那后悔還来得及,嫁给吴老二去。”
“我才不嫁给他,我选你,我自己选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怨你。”
“嘿嘿......!”
祁小艾眉头一皱,问道:“你笑什么?”
“沒笑什么,就不怕我顺水推舟,让你回不去啊?”
祁小艾看了方卓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還是一字一顿认真的說道:“我自己选的人,哪怕选错了,我也认!”
方卓心中一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走吧,我送你回知青点!”
第二天上午,老支书的速度很快,上午就把结婚证给办下来了。那时候改革的春风還未吹进這山窝窝之中,各种政策慢了半拍,虽然机构改了,但流程還是之前的流程。
正在疏通沟渠的方卓,被祁小艾的一声呼喊打断了手中的活计,他抬起头,看见祁小艾朝着他跑了過来,手中還挥舞着红色的结婚证。
“你看,老支书喊我去领的!”
看着那红色的结婚证,方卓却是高兴不起来,這老家伙還真有本事,自己都沒去,证就被他给扯来了。
祁小艾的脸色微红,說道:“老支书說了,有证了,就不能再住知青点了,让我搬来跟你一起住。說考虑到你的困难,所以婚礼暂时不办了。等缓過来了,再补办。”
方卓擦了一下汗水,开口道:“這马上要开春了,沟渠疏通,十條,本来一人疏通一條,现在全我一人干。過两天准备撬工,去镇裡一下,到时候你得帮我打個掩护。”
“去镇裡干什么?”祁小艾一脸严肃的问道。
“還能干什么?搞钱啊!真留下案底,你不得怨我一辈子啊?”方卓沒好气的說道。
祁小艾神情变得很复杂,眼中带着一丝感动。她连忙转過头,看向别处。
“我這裡也有一些钱,三块,实在凑不齐,就好好過日子吧。這青磁窑就你我看得顺眼些,也不是不能過。”
方卓心中嘀咕,這媳妇,可是世家女,重生前自己触碰不到的存在。她要是回不去,那自己不白折腾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决不能留下一丁点遗憾。
“放心,钱,我肯定给你搞到!”
“好!我去把东西搬到你那,等会就跟你一起来疏通。”祁小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知青点跑去。着那靓丽的背影,方卓心中一阵涟漪。
他连忙摇了摇头,小艾是漂亮,但碰了這個女人,她的背景,那以后自己和赘婿沒什么区别,为了一枝花,丟了整片大森林是不值得的。
到傍晚时分,小艾才扛着锄头,气喘吁吁的跑了過来。她脸红红的,像個熟透的苹果一般,看得人春心荡漾。
“這都要下工了,你来得也太晚了些吧?”
祁小艾沒好气的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不得收拾收拾你的猪窝啊。要不然晚上怎么睡?长得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屋裡跟猪拱的一样。”
祁小艾一边埋怨着,一边脱了脱了鞋子,准备下渠。
“别下来了,省得弄脏,再干一会,我下工了,竹篓子裡有点东西,你先帮我拿回去,我马上就收工回家。”
祁小艾微微一愣,有些疑惑,但還是点了点头,将鞋子穿上,提起竹篓子。”
看了一眼,裡面有三條過冬的泥鳅,還有一條黄鳝。
“啊!”一声尖叫,祁小艾将那竹篓子扔进了水渠子裡。
方卓顿时无语了,走過去捡起竹篓子一看,哪裡還有什么黄鳝啊,竹篓子空空如也。
“有蛇,有蛇!...”祁小艾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的指着他手裡的竹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方卓无奈的笑了笑,這妮子,至于嗎?一條黄鳝,怕成這样。
“那是黄鳝,我通了一天沟渠,就弄了這三條泥鳅,一條黄鳝,你倒好,全给我放了,你让我怎么說你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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