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分钱 作者:一只小胖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有几处都破了,露出泛黑的棉絮,手上拎着一個篮子,篮子裡是一层小小的草。 “大丫姐。”祁十一叫了人,“我們在等我哥呢。” “你哥今儿不是去私塾了?”大丫反问了一句,双眼裡满是不解。 “我哥以后每日都回来。”祁十一解释道,“哥他不放心我們。” 大丫点了点头,然后偷偷看了看四周,确定沒有看到人,把篮子上面的草拨开,从裡面挑出几個小蛋,一股脑儿都塞到祁九裡手心裡,“给你吃,补身子。” 祁九裡看着指甲缝裡都是泥土,瘦的跟鸡爪有的一拼的小黑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大丫,你留着吃。” “九裡,你少叫了一個字,我是你大丫姐。”大丫一本正经道,“我比你大了三個月的。” 祁九裡抽了抽嘴角,她以为比她矮的总该是自己大,听她一直叫自己都是九裡,本来沒有在意,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比人家小,“大丫姐。” 大丫露出满意的笑容,“拿着,這是我今儿去摘野菜找到的野鸟蛋,很补身子的,你吃了,身子就好了,人也就高兴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九裡,我下回再来看你。”大丫挥了挥手,拎着篮子跑开了。 手心裡三個野鸟蛋,看着远去的大丫单薄的身子,祁九裡有些无措,“十一,這可怎么办?” “吃了呗,以后你看到大丫姐的时候,再分些吃食给她。”祁十一說道,“以前你也偶尔给的,大丫姐也是记得你的好。” “哦。”祁九裡点了点头,“十一,现在天這么冷,地裡都還冻着,這山上能摘野菜了?” “大丫姐后娘厉害着呢,不出去找,沒饭吃。”祁十一伤感道,“沒有亲娘真可怜。” “那以后我們对大丫姐好点。”祁九裡摸了摸祁十一的发顶說道,她知道祁十一這是有些感同身受了,毕竟现在他们也是沒有亲娘的人了。 “嗯。”祁十一点了点头,祁大丫虽然被后母蹉跎,可心地善良,自家大姐生病,她自己這么难都能找了野鸟蛋不吃送来,真好啊。 “哥?”祁九裡见到远处走過来的人影,還沒看清人,就高声唤了声。 “九裡?大晚上的怎么等在這?”祁七竹听出祁九裡的声音加快脚步。 “九裡身子好了?”還有一道声音,祁九裡這才看清祁七竹边上還有一個人,只是那人穿着的袄子是黑色的,她刚刚沒看清楚。 “哥,八堂哥。”祁十一叫了人。 看到祁十一,祁七竹松了口气,“九裡,以后你们别来村口等我,大晚上的不安全。” “今儿在大伯家吃饭,怕你不知道。”祁九裡解释道,“哥,八堂哥,我們快去吧,今晚有好菜。” 四人沒走一会儿就到了。 “爹、娘,七竹回来了,八松也回来了。”祁三升已经出来看過几趟,现在终于等到人了,且自家亲弟也来了,更是喜形于色。 “好好,快进屋暖暖,马上开饭了。”池灵苗笑着迎出来,亲自去厨房端菜。 烧鸡切成块,和土豆焖了满满一大盆,又炒了六個鸡蛋,做了盆白菜粉丝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主食是纯高粱米干饭,实打实的硬饭硬菜。 “哇,怎么還有鸡肉。”祁八松一看這伙食,不争气的咽了口水。 “今儿贵人送给九裡的。”池灵苗笑着說道,“快吃,吃好我跟你们說。” 一大锅的高粱米饭全部吃光,三大盆的菜也都空了,屋裡每個人都心满意足摸了摸肚子,打了饱嗝。 “娘,這是发生什么喜事了?”祁八松好奇问道。 做木炭、卖木炭,跟邱宅定了长约,所有事池灵苗形象生动、一五一十說了個通,祁八松听着非常惊讶。 “娘,我們家有会做木炭的人?”祁八松诧异问道。 “是七竹他们四人在家捣鼓出来的,教给我們后也是试了几次才做出来,以前觉得难,沒想到会了后這般简单,就是费些柴火和水罢了。”池灵苗說道。 “瞧瞧,這些是卖木炭挣来的。”池灵苗把荷包裡的碎银子還有铜钱全部拿出来,“今儿所有的木炭都卖了,挣了三两并四百二十文。” 這些银钱池灵苗已经翻来覆去数了三遍了,记得非常清楚。 “七竹他们做了四筐,我們三筐,這……”池灵苗突然不会分了。 “不对,我們卖了两家,這价钱也不一样啊,诶,我觉得這些给我們,這三两七竹你们拿回去,毕竟這法子是你们琢磨出来的,按理我們都不该得這些银钱。”池灵苗說道。 “正好给你做盘缠,還有束脩。” “大伯娘,這一码归一码,卖木炭的银钱得算仔细了。”祁九裡不赞同道,“宁愿之后盘缠不够,我們再来向大伯娘你们借,道理是這样的。” 祁七竹点头附和,神情坚决。 “那余记杂货铺那两筐得算我們的。”祁山說道。 “哪裡有這样的,我們做的多,算我們的。”祁九裡說道。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同意一家算一筐。 “余记杂货铺得了五百四十文,我們两家一家分一半,那就是二百七十文,从邱宅得了二两并八百八十文,我們也家一半,那就是……” “欸,這個不能一半,你们多做了一筐的。”祁山打断道,“九裡,大伯看出来你是個会算的,你好好算一下,你们三筐,我們两筐。” “一共二两并八百八十文,五筐,一筐就是五百七十六文,我們三筐,大伯你们两筐,那我們得一两并七百二十八文,大伯你们是一两并一百五十二文。” 祁九裡心裡默算完,說了数字,等抬头看的时候,整個屋子的人都看着自己,祁九裡后知后觉,“怎么了?我算得不对?那我再算算。” 祁九裡又算了一遍,“对的呀。” “九裡,你還会算术啊?”任雪儿不可思议问道。 “就简单的……”祁九裡反应過来了,现在還沒九九口诀,都是打算盘,自己這样算是特例了吧,“我也不知道算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