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认错了!对天发誓,再也不吃鸡!
侯副院长回想起這一幕,才会记忆犹新地发现。
小女孩儿的奶奶是說。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手中的鸡蛋,更好吃的东西了。”
這個世界上。
再也沒有比孙女用她脏乎乎的小手。
珍惜地捧给奶奶的鸡蛋液。
更好吃的东西了。
再也沒有了。
哪怕蛋液很脏,手很脏,人也很脏。
可是小女孩儿的那一双眼,好干净的。
一颗心,也好干净的。
当时的侯副院长并不懂。
甚至突然冲過去,沒头沒脑地喊道。
“好吃個屁!”
“鸡肉吃過沒?”
“猪肉,牛肉,好多好多的肉吃過沒!”
“山珍海味吃過沒!”
“我吃過!我都吃過!”
“那些哪個不比你们吃的脏鸡蛋好吃!”
“哪個不比破鸡蛋好吃!”
他跑上去,拍掉小女孩儿手中的蛋液,還狠狠踩了几脚。
抬头一看,就见小女孩儿又要哭不哭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太凶了。
他不让她哭。
所以,她连哭都不敢哭。
他觉得愧疚,也觉得难受,還有同样的,一点点委屈的心情。
他是为了她们好啊。
真的。
“等着,哥给你们弄来更好吃的!”
“等着!”
“给我等着!”
侯副院长跑回去,甚至把大扫帚都忘到脑后了。
等他想起来,出去找扫帚的时候。
竟然发现,门口那一片地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
枯树叶在门边摞起一小堆,红红黄黄的。
大扫帚就靠在墙边。
這下,侯副院长更难受了。
他只能拼命地說服自己。
等着,给哥等着,哥晚上就偷鸡给你们吃!
娘的,哥就吃一口鸡……
不,哥一口都不吃了,都给你们祖孙俩吃還不行嗎!
所以,所以。
不要再哭了。
不要再穿那么破的棉袄了。
你那是棉袄嗎,为什么裡面都是稻草?
那是红色的棉袄嗎?
为什么都看不出红色来了,那么黑乎乎的?
……
当天晚上,侯副院长真的去偷鸡了。
但他抓住鸡的时候。
他抓着鸡的脖子,想一下子扭断鸡的脖子,把它拎出来的时候。
却迟疑了。
因为。
就這么一只老母鸡。
就這么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沒了它,以后谁下蛋?
谁再下蛋给那些可怜的孤儿吃?
侯副院长的脑海裡,回荡着那些孤儿讨饭时唱的歌。
他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们是因为侵略失去家的孤儿。
他们收了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的尸体。
当他们死去的时候。
会有谁收起他们的尸体?
谁会收起寒风中,他们的尸体?
侯副院长松开手,放开了那只鸡,从鸡窝钻了出来。
当蓬头垢面的他抬起头来。
就发现师傅站在面前。
师傅笑着看他,但他這一次才察觉到,师傅笑得其实那么悲伤,并不是假惺惺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嗷的就哭了。
好大的一個男孩子了,還哭得和小宝宝似的,咧着大嘴,不顾形象,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抹得鼻涕都弄一脸。
“师傅,我不吃鸡了……”
“我再也不吃鸡了。”
“我什么都不吃了。”
“师傅!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