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门 作者:未知 這边含玉刚說完,那边春枝进了屋子,开口,“大小姐,老爷来了。” 颜含玉站起身迎上去,颜大老爷已经进了门。 “祖父。” 跟在颜大老爷身后的是一個灰袍的老者,身上背着個药箱,他走在颜大老爷身侧。 “你身子骨刚好,怎又在练字了?”颜大老爷进了屋子,就见她身后桌案上写了一半的字。 “含玉已经好很多了。” “我請了個太医给你看看,坐好去。” 颜含玉依言坐在迎门的长榻上,伸出了一只手放在矮几上,那老者坐在对面,拿出一個小小的枕垫一般的东西放在她的手腕下面,探指把脉。 把了脉,那老者抚须,缓缓站起身,“大小姐身子骨稍弱,不過如今年纪小,慢慢养沒有多大問題。” “多谢温太医。”颜大老爷說着,又对颜含玉道,“這是今年从太医署放出来的太医温太医。” “温太医。”颜含玉站起身,恭敬道。 “不敢不敢,老朽已经出了太医署,不敢以太医自居。” 颜大老爷对含玉說,“温老在太医署三十几载,医术高超。你一直记挂着周嬷嬷不醒,如今就請温老看一看吧。” “我的嬷嬷同我一起坠下马车,虽有气息,却至今未醒,有劳温太医为嬷嬷看一看。” 温岐手抚长须,开口道,“至今未醒那可能是伤了头,老朽行医多年,這种情况還只是在幼年时见過一次,這就去看看。” “翠云,带温太医去看周嬷嬷,不得怠慢温太医。” “是,大小姐。温大人請。” 看着温岐出去,颜大老爷指着洪真娘道,“周嬷嬷不醒,你身边也沒個贴身的奶嬷嬷,這是我给你找的嬷嬷,因得罪了贵妃娘娘,有過牢狱之灾,我把她从牢裡救了出来。不過你放心,她品性沒問題,为人耿直,医术也不差,以后還能授你医术,這是她的卖身契,以后你自己收着罢。” 颜含玉紧紧握着那卖身契,磕头道谢,“多谢祖父为含玉的事操心。” 這是颜含玉在這一世得到的第一张卖身契,她整個院子的婢女,卖身契都在二房手裡捏着,包括翠云和春枝。 周嬷嬷是她小时候的奶嬷嬷,一直跟着她,卖身契也一直在大房林氏手中。要說她的婢女应该都是大房這裡的,可林氏软弱无依,不能倚仗,之前对她的疏忽让她高烧差点烧死,她大房的婢女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周嬷嬷請了两天假给侄子洗三,回来后发现含玉病着,连忙派人告诉了颜二爷,請了大夫,含玉這会儿怕是都活不成了。 后来含玉在颜老爷的吩咐下分出了林氏的内院,住在玉笙居,颜二爷不放心大房的婢女,让陆氏拨了几個婢女送到含玉的小院子伺候。粗使的丫头都是陆氏从外面买的,翠云是二房院子的二等丫鬟提上来的,春枝是家生子,城郊管事廖管家的女儿,被派到玉笙居院子做大丫鬟。 含玉想在离开家前,让身边每一個婢女的卖身契都握在自己的手裡,這样她才能管控住她们。 温岐看過了周嬷嬷,告诉含玉,周嬷嬷這种情况在当世极少见,只能静养,每日妥善照料,经常跟她說說话,或许還是会有醒来的机会。他幼时遇到的這种昏迷的人,可是昏睡了整整一年,后来還是沒了。不過,他在古书上看到過有人清醒過来,而且還活到了百岁,所以他也无法断言周嬷嬷是否能醒。 温岐自是一番赞叹颜家人大善,善待下人,要是一般人家遇到這种半死不活的下人,肯定都会放弃,不管不顾了,而他们颜家主子還会到处請大夫。 周嬷嬷对含玉有恩,含玉不可能放弃。只要有一点机会,她就不会放弃。命运眷顾了她,她相信嬷嬷也会醒来,也会康复。 洪嬷嬷也会些医术,颜含玉便让洪嬷嬷委屈一段日子,每日都去照应着周嬷嬷,也好知道周嬷嬷每日的状况。 天气晴好,枝头绿芽清脆,飞鸟掠過,一切生机盎然的景致都呈现了春景。 如今的天气渐渐回暖,含玉也脱去了厚重的袄衫,一身粉嫩的春装加身,她头梳小辫儿,整個人看着都比平时有精神活力。 方如云终于和含玉商议好了時間,授课三日,休息两日。授课那三日方如云住在她的玉笙居,每日上午授课两個时辰,下午授课一個时辰,习字半個时辰。 含玉读了一世的书,那些复杂的字她确实认识,可总归要做個样子学一下,不然這学的過程沒了,她什么都知道,就显得她是個妖孽。方如云教了她两天,颇为满意,只当她有過目不忘的本领,学一遍就记得了,并不曾它想。含玉如今亲近方如云,只想让她有机会离开顾家,跟她一起去江南。這個想法虽然比较难实现,可总归顾家因为方姑跟她亲近,顾家就不敢对她无礼。 阴雨绵绵下了几日,含玉为了给周嬷嬷祈福,便在晴好的休息日子准备去一趟相国寺。 相国寺是汴京第一大寺,从前朝留到至今,晨钟暮鼓,一直香火旺盛。 林氏听含玉的請求,便应了她,跟她一起出了门。 林氏這几年深居浅出,许久不曾出门,等到出门那天,坐在牛车上一直心神不宁。上一次出门她却是一心惦记着含玉,倒是沒有多想。 含玉看出母亲的焦虑,一路跟她說着话。 “以后娘经常陪我出来走走好不好?”上一世她因为身体原因,长年困顿闺房,很少出门。若不是去外祖家,她才真正明白自己虽然饱读诗书,却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林氏听了她的话,疑惑的望着她。 “娘,我想出来玩。”含玉撒娇道。 林氏展颜微笑,“好。”女儿有要求,她如今都会答应。女儿再怎么早慧,可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喜歡热闹的心情她能够明白。 相国寺钟声响亮优美,尤其是秋冬霜天叩击,声音清越,响彻全城,素有“相国霜钟”的美誉。因为是前朝留下的寺院,且相国寺的每一代方丈德高望重,通古博今,颇受当朝皇族尊崇。 相国寺濒临汴河,寺门前是裡城的重要码头,而且位置适中,因而此处极为热闹。寺门前的道路宽阔,河畔垂柳细窕,路上人来车往,行人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