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遇 作者:未知 牛车停稳,林氏和含玉下了牛车。 相国寺前是汴河大街,但见寺外翠柏森森青掩日,苍松郁郁绿遮天。大门敞开,红墙碧瓦,楼殿重叠,寺院烟雾缭绕,殿内庄严巍峨。 含玉這一世许多事都不曾随着上一世走,她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改命而让身边人的命运也受到影响。周嬷嬷昏迷不醒让她心中愧疚,上一世周嬷嬷护她佑她,說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为過。 她今生所为是在改天逆命,含玉不敢求佛。她找了個借口为周嬷嬷祈福,其实来相国寺的目的只不過是为了带母亲出来散心,她也能出来走走。洪嬷嬷就跟她說适当的活动筋骨对身体有益,整日捧着书坐着,长久下来对身体不好不說,对眼睛也不好。含玉上一世到了后来因为经常看书就弄的眼睛都看不清了,所以這一世她不会继续做书呆子。 趁着林氏在福佑殿祈福,含玉借着小解的借口在寺内游走,听雨一路陪着她。 青石路,参天的苍松翠柏,高大的青铜鼎,相国寺的院子一個接着一個,一道门环着一道门,颜含玉過了三道院门,一路拜了三尊大佛,一直走到生息院,却听此院中铃声清脆,木鱼声阵阵,醇厚的念经声传到耳中。 有两個光头小僧正往生息院进去,含玉上前问道,“师傅,不知此处在超度何人?” “小施主,今日是武功郡王的七七,我們方丈在生息院中为郡王爷做法事。” “我是太傅的嫡孙女,武功郡王過世当日我也差点遭遇不测,不知我能否进去拜一拜郡王爷?” “小施主請。” 颜含玉带着听雨跟着两個小僧进去,她站在院中,却见殿内围坐着一群衲衣僧人,中间盘腿坐着一個僧人手持摇铃,口中念念有声。 生息院中一個小隔间一坐一站着两個人。那站着的身着蓝衣,年纪稍大,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坐着的是個少年公子,一身素衣白袍。斜阳从窗棂中照进去,露出他半边白皙的侧颜,他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四爷,是那個小丫头,上次跟您对诗的小丫头。”赵峰跟主子一起到相国寺为二爷求经。从二爷過世后,四爷便很少会笑,原本温润和善的主子变了個人似的。 赵贤偏头看去,却见一個稚龄丫头对着前面大殿伏地而跪。 赵峰看主子神色,以为他会出现不一样的神色,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堪忧。 颜含玉這边却是看不到小隔间的,磕了三個头,便带着听雨转身离开。 武功郡王的命运并沒有改变,同年同样葬身火海,只不過上一世她并沒有出府看灯会罢了,因此也沒有多了那坠马车的无妄之灾。 颜含玉回到福佑殿的时候,林氏已经出来,正要找她。 “含玉,今日便在這裡用些斋饭再回去吧。” “好啊娘。” “施主,請跟贫僧走這裡。”一個僧人领着她们往偏殿而去。 相国寺的斋饭虽是素斋,可品相味道却是极好的。含玉吃东西一向不多,這些日子有洪嬷嬷在,每天都给她熬制药膳,帮她清补,她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口好了一些。 在寺裡用了斋饭,含玉和林氏又在汴河边走了一会儿。垂柳枝條依依,汴河宽广,视野开阔,看一看這样的风景,心中着实畅快。 她们正准备离开时,便看到不远处一個白袍少年身后跟着蓝衣随从。 含玉当下便认出那少年正是元宵灯会跟她对诗的公子。他面色苍白阴郁,似乎心情不佳。 赵贤感受到一道目光,凭着感觉看過去,却见又是刚才那個小丫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過来。 含玉忍不住对他扬着甜甜的笑容。 赵贤受她感染,也扬起笑。 赵峰终于看到主子笑了,忍不住心头一转,开口說道,“四爷,去走走散散心吧。” “不了,回去吧。”赵贤上了马车。 赵峰急了,這半個多月主子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太让人忧心害怕了,如今好不容易笑了,他可不能让主子继续苦闷下去,便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道,“四爷,小的内急,等小的一下。” “去吧。”赵贤闭目养神。 赵峰大步跑到颜含玉面前。 “這位夫人,对不住。”他突然拦在林氏面前,颜家两個随从紧跟着上前拦着。 林氏還是惊了一下,但见他身材高大,一身蓝衣劲装,手裡又握着一把长剑,看這装扮倒像是富贵人家的贴身随从。 “下去吧,是我认识的。”含玉說道,紧跟着赵峰的话对林氏道,“娘,他家公子我上次见過,元宵那天還送了我一只灯笼,娘你先上车,不用担心,我去谢谢那個大哥哥,马上就来。”她话說完拉着赵峰的衣摆就走。 赵峰岂有不懂的道理,跟着她走了。 “我娘胆小,你不要吓到我娘。”走开了一段距离,含玉对他低声說道。 赵峰听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教训他,只觉得好笑。 “說吧,你找我何事?” “我家爷想跟你說說话。”赵峰随口說着。 含玉水润润的目光看向他。“沒有說实话,我不跟你走。” 赵峰被噎了一下,這個小女娃儿也太精了。“好吧,我說实话,我們爷這段日子病着,不好好吃药,不好好休息,话也不大說,又不笑,刚才看到你竟然笑了,所以拜托你跟我家爷說說话。” “病了会很难受,這個我知道,药很苦很难吃,這個我也知道……”含玉一本正经說着,“好吧,我帮你,不過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后你得還我。” 赵峰不敢置信,“好吧好吧,人情就人情,为了我家爷,我也算是拼了。” 马车车帘掀开,一阵风迎面吹进来,赵贤捂着嘴咳了两声,面前却突然多了個小丫头。 “大哥哥。”含玉面上惊喜的喊道。 赵贤诧异,“你怎会在這裡?” 含玉不答反问,“大哥哥咳嗽,這是病了嗎?” “受了些风寒,无碍的。” “大哥哥病了要好好吃药哦,我祖父說良药苦口利于病,我也讨厌吃药,不過为了身体能好,我现在都有好好吃药,大哥哥若觉得药苦可以吃两颗蜜枣。” 一個只见了两面的小女孩对他的关心话语让赵贤心中动容,他苦笑。 “小丫头,你叫什么?” “我叫含玉。” “含、玉?” “嗯。”含玉重重的点头,“大哥哥你呢?” “我姓赵,字润临。” “临哥哥,那我們就算认识了?” 赵贤浅笑点头。 “我要回家了,我娘在等我。临哥哥你要好好吃药,病才会好哦。” “路上小心。” 赵峰拉着含玉下了马车,含玉回头,对赵贤招手,“临哥哥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