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三封信件 作者:爱瑷一生 天气渐冷,山村终于迎来了一年当中休息的季节,秋末到春初的過度最是寒冷,也是各种腌制小菜最佳的时节。 罗月华是個能干的女人,但凡有個空余時間也不会休息,正忙着纳鞋底,做過冬的棉鞋;当然也不会忽略了对周心悦家务的“培养”。加上周心悦有心想学,娘俩在家倒是過得挺充实,一個二三十岁的灵魂想要学习這简单的山裡人家务,只要认了真,学起来也不算困难。算起来又是两周過去了,周心悦沒事的时候也会想想怎样帮着自家的小叔和花清芳凑成一对,无奈身在桑树沟,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能在心裡干着急。 “二妞,看看红薯煮熟了沒有?”罗月华在灶房那张八仙桌上乒乒乓乓剁着姜末,扯着嗓子对正坐在灶下烧火的周心悦叫道。 “嗯,好。”周心悦一句话一個动作,飞快的跑到灶上揭开那巨大的锅盖,一道热浪袭来,她已是早有准备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灼人的水蒸汽;拿了一支筷子在锅裡的红薯上面戳戳;“妈,已经煮熟了。” 娘俩這是开始在储备過冬的各种下饭小菜了,今天做的是豆豉,不過和周心悦心目中的“豆豉”可是相差了十万八千裡;而且她现在都還在怀疑以往吃到的“豆豉”是否就是這样做出来的! 一桶黄豆被山泉水泡了一天一夜,三天前煮熟放到了储藏室裡酵着;而今天要做的才是重头戏。看着八仙桌上那半盆子盐、姜末、花椒末……,闻着都有一股自然的鲜香,娘俩合力将红薯捞出来剥皮捏碎,過程虽說感觉有些恶心,好在娘俩的手都是洗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原材料也在周心悦的一再坚持下洗過好些遍,不然周心悦可不敢放心大胆的吃下肚子裡去。 弄好了這些,罗月华将家裡一直空着的那口锅揭开,换做刚来這裡的周心悦准得吓出個趔趄,這口锅可算是她两辈子见過的最大的一口了,直径起码有一米五,她在沒揭开這口锅盖之前一直以为這是巨型灶台上的一個机关之类的;后来才知道,這是山裡人家户户必备的過年锅。顾名思义,這口锅是在過年或是家裡来客的时候才会使用。 罗月华现在用它不過是打算和和佐料而已,将那一桶不下三十斤,已经发胀到指头大小的黄豆和捏烂的红薯,姜末等佐料放进裡面,用巨大的锅铲翻搅均匀。 闻着锅裡散发的浓香,周心悦难免不想到以前吃過的豆豉都是有浓浓的辣味,而现在罗月华做的似乎并沒有放辣椒,只是靠半盆子姜调出来的辣味总是不够的吧?想到這儿,不由问道:“妈,怎么不放辣椒啊?” “辣椒?以前沒放過,而且红薯的豆豉放辣椒不好吃吧?”罗月华犹豫道,自她学做豆豉就是這样子弄的,還真的沒谁說過要放辣椒的。 說起辣椒,周心悦想的却是现代豆豉裡面红红香浓的辣椒油,那叫一個香!想起来就觉得满嘴生香,不由的吸吸口水,不确定的說道:“我倒是觉得這個裡面再放点辣椒,能再多放点辣子油說不定更好吃。” 罗月华从来就是個大方的妈妈,更是個宠溺儿女的妈妈,对周心悦這些日子的懂事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凡家裡有的便不会小气;听得她有這個想法,看看被装到两個水桶后還剩下的半盆子豆豉,笑着鼓励道:“那我們试试?” “试试就试试,大不了這剩下的不放到灶上熏着。”来這裡已经一個来月的周心悦不复当初的农事白痴,知道加了這两样之后的豆豉便不好揉捏成团放进灶上的筛子裡放着,主动的在灶房裡翻找着辣椒,罗月华也帮着洗锅热油。 娘俩忙着做实验,浑然不知時間的流逝;也忘记了今天是周五,又到了周心宝回家的時間。 山路上,周心宝蹙着浓眉,满脸的犹豫。书包裡有罗晓杰遵循二姐的意见罗列的本周作业,经過這几周的辅导,他明显的感觉自己的成绩有所提高,這周末還破天荒被老师表扬了一番;可,這不是他现在愁眉苦脸的原因! 伸手将包裡一個信封抓到手裡,另一只手在脑袋上用力的抓挠了几下,咕哝道:“我究竟给不给二姐啊?” 眼见已经到了村口的大桑树了,他還沒做好决定,桑树下沒有周心悦接他的身影,几個看到他的女人纷纷热情的招呼起他来;孙大娘眼尖的看到他手裡土黄色的信封,眼神一动,调笑着问道: “小宝,你家谁在外地嗎?還给你家写信。” “不是……不是。”周心宝這才发现自己太专注了,进村都忘记将手裡的信封收到书包裡了;惹得這些人的眼神都“唰唰”得齐聚自己的手上。脸色一红,忙将信封装到了书包裡,一溜烟的跑向了村子的裡端。 “呼……”一直跑到了家门口才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神情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咦?小宝都回来了?”罗月华和周心悦正在院坝裡放了個凳子,一個個的将豆豉捏成拳头大的团子放到一边木架上的大筛子裡,等晾到八分干的时候就可以往灶上吊筛裡放了。 周心悦闻言看看天色也有些惊讶,“小宝今天怎么這么早?我和妈都還沒吃午饭。” “這周期中考试,今天沒课。”周心宝怏怏說道,书包一放就打算加入捏团子的队伍中来,這时候,周心悦和罗月华一齐开口了。 “你還沒洗手,风尘仆仆的,歇会儿再說。”周心悦看着小宝一身的泥泞,倒不是她洁癖,而是不管身在什么地方,能做到的基本讲究還是要注意滴。 “行了,你歇会儿,赶這么远的山路;陪你二姐說下话,妈做饭去。”罗月华知道這两三個周末小宝被女儿调教功课的事情,心裡也是有几分高兴和期盼的,不知不觉间也就独揽了很多的家事。 待她一转身,小宝已经洗干净了手坐到她原本的位置,凑到了周心悦的耳边神秘說道:“二姐,我给你带了三封信!” “什么?我?三封信!”周心悦的动作一下子凝固了,“哪来的?”她是真的被惊着了。 周心宝脸上却是浮现了一丝懊恼,他倒是开口就說了,可說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先前一路的犹豫不就白搭了嗎?此时的邀功怎么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 “呃……”小宝转头看了下灶房裡相隔甚远的罗月华正在忙碌,小声的回道:“你别那么惊讶嘛,一封是镇上发到罗晓杰家的;另外一封是回家的时候……”說到這儿,小宝停下了,真的后悔起自己的的快嘴了。 “你倒是說啊!”周心悦恨不得提着他的耳朵催促,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文静的人,你叫她听一半怎么甘心。 “任涛哥给的。”周心宝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勇敢的說了出来。 “拿来!”周心悦摊开手。 “书包裡,自己找去。”小宝别扭的撇過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說道:“不管任涛哥给你說什么也不要信,不准喜歡他!” “……”周心悦理也不理会他,屁颠屁颠的跑去洗了手就拿了他的书包掏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