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任家那点事儿 作者:爱瑷一生 周心悦也不避忌,拿了书包坐回了原位。binhuo 這一摸,還不止两封信!应该說還有一封罗晓杰的“报告信”。当着周心宝的面,她“嗤啦”三声全都撕开了,粗鲁的动作看得周心宝有些皱眉,生怕她用力太猛而撕破了裡面的信件。殊不知她撕信封的经验由来已久,装支票的,装机票的……怎么撕也不至于撕破裡面的东西。 《身份证申领证明》:兹有松岭县怀远镇靠山村七组公民周心悦年满十六岁,請于xx年xx月xx日之前携户口薄和本证明到怀远镇镇政府申领公民身份证。 落款:松岭县公安局。 周心悦看完之后沒多大反应,既然已经是周心悦了,那這個申领身份证只是迟早的問題,有了身份证,今后要想出门這些也方便了不少,只是一直关在连电也沒有的山村,她对日期实在有些茫然,问小宝道: “這個日期還有多久啊?” “二十来天。”小宝的眼神投向了她手裡剩下的两個信封,期待自家二姐能像第一封那样开诚布公一番。周心悦倒是真沒让他失望,在他殷切的期盼下打开了第二個空白信封,是罗晓杰的;前面洋洋洒洒一一大堆作业內容,最后加了一句:“周心悦,你說我的字還不够好,我有练過,你看进步了沒?另,小宝這周被老师表扬了,也沒出校门了。最后,信能不能不给周心宝看到,万一看到我打他小报告不理我了怎么办?” 周心悦笑了笑扬扬手裡的作业本信纸,如愿看到了小宝苦下来的脸庞:难怪罗晓杰要求密封信封,原来是告状来了! “今后罗晓杰给我的字條就不给你看了啊。”她决定還是尊重下這個尽职耳报神的地下工作。 “哦,我才不想看呢。”周心宝也知道這两人是为他好,也不狡辩,嘟囔着看最后的一封信:“我要知道那封裡面写的什么?” 不仅是他,周心悦也很好奇,她可沒小宝以为的那么自恋认为這是封“情书”,拉出一张薄薄的信签,呃,也是一张作业本,不,是半张作业本纸! 周心悦,時間不多了。 加上标点符号,一共十個字,方正有力!這不是重点,重点是字面上是什么意思? “二姐,任涛哥這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知道?你走得时候帮我带封信问问。”周心悦蹙眉将信纸通通放到了小宝的书包裡,两個沒署名的空信封還可以废物利用,要写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不封口也沒什么大碍。 她脑海裡還想着任涛写得那十個字,不知道什么意思?是他家裡又出了什么事情嗎?花清芳的婚事一定有了什么新变故。這件事情单单靠不能出门的她肯定做不好,当下拉過周心宝把自己和任涛讨论過的事情一一告知,多一個人多一分主意嘛! “啊……這是真的!”小宝张大了嘴巴。“不成的,爷爷奶奶不会同意花阿姨进门的。”小宝深知自家爷爷奶奶的德行,对這個主意不报希望,虽然周心悦說的那個一石几鸟很诱人,但前提是能够先打到那只最大的鸟啊! “什么进门?”罗月华弄好了饭菜,正好听见姐弟俩凑着耳朵在唧唧私语,不由笑着搭话道。 “沒什么,沒什么……”在這件事情上,姐弟俩倒是有志一同的决定先瞒着罗月华,等搞清楚任涛着急的事情再說。 事实上,就在娘仨在桑树沟各自忙活的时候,任涛家已经再次燃起了硝烟! 這次,人家泥泞的院子裡是多了一对男女,男的四十来岁,长得其貌不扬,和那女的明显是一对夫妻。女的正坐在泥泞地上嘤嘤哭泣,浑身上下包括头发稍都不见一丝干净地方了: “好你個任富,這寡妇眼波一勾,你魂都沒了;我可是告诉你,今后你要是在往這边跑,我可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女的看上去很出老相,一脸的麻子点点,和水蜜桃一般的花清芳根本就不是一個级别的。 任富的眼睛一边溜向俊俏的花清芳,一边从地上把自家老婆往板凳上拽,不住的解释道:“豆香,你误会了,是大伯让過来帮着拾辍下草房房顶,這要過冬了,又漏风又漏水的,大伯娘身子又弱,你說這……這要是病了可咋办啊!” 任富打死也不会說自家大伯前些日子给自己說的那桩好事!堂兄任海不死今年也五十八了,可花清芳实打实算也只有三十五六岁,长得漂亮大方,身材凹凸有致;是個男人也拒绝不了“接种”的提议吧,况且這還是给大伯家留后的大事。 “哼,咋办?未必然以嫂子還怕找不着人修葺草房嗎?担怕有人争着来,谁让你多事。”豆香可不信自家男人鬼话,但看着這广袤的竹林,還有這四五间草房,豆香眼珠子转了两圈,眼泪掉得更急了;“這大堂哥都死好几年了,嫂子日子也艰难;要是嫂子担心大伯和大伯娘的生活倒是不必,有我們任富這亲侄子在,难道還会让两個老人饿着嗎?我家好歹還有小顺、小丽、小福三個任家的孩子,哪会缺了传承。何必抱着個外人不撒手呢?” 一直倚在门边的花清芳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正房门口闷着的人老爷子,他的背似乎驼得更厉害了!任老婆子坐在他旁边,睁开那双浑浊迷茫的老眼尖声问道:“你這话什么意思?是骂我們這房绝种了嗎?不会的,回去告诉老二家的,我這一辈子才不会让大房败落,我家有媳妇,有孙子。对了,我那乖孙子呢?不知道放学沒?清芳,去看涛涛回来沒,顺便看看海娃子今天打到什么好猎物了。” 任老婆子一番话颠三倒四,她的脑海裡早就混乱不堪,這些日子一直就這样时而清醒,时而懵懂;早年和豆香婆婆争宠、争家产的印象却是一直在脑海裡浮现,以至于听到什么“传承”之类的话就勾起了旧事。 “大伯娘,你老人家這是怎么了?”豆香看到花清芳灰败的俏脸,心下莫名的畅快,自家男人的魂都被勾走了,她可不允许這個女人继续待在任家,搞不好男人就要飞走了;当下添油加醋的刺激任老婆子,只希望任家两老拿出点气性来撵走這花清芳母子二人;“海哥都死好几年了,還有啊,你们家涛涛人家可不是姓‘任’。” “豆香,你别刺激大伯娘了,咱们回去吧。”任富眼见任老爷子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更别提一直拿着一把镰刀在一旁剔竹子的任涛了,那锐利的镰刀闪着吓人的寒光在他手中飞快的飞舞,眼神更是死死的盯着镰刀,像是在上面能盯出一道花来,可浑身散发的阴郁味道却是实打实的让人心裡颤栗不已。 豆香也注意到了一边的任涛,這孩子可是连野猪都敢一個人杀死的狠角色,今天把男人拽回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不再啰嗦,顺着任富的拉扯起身往竹林外走去,路過花清芳身边不忘嘟囔道:“有本事不要巴着半毛关系都沒有的任家。” 等夫妻俩拉拉扯扯的身影远去,花清芳叹了一口气說道:“爸,房子哪儿漏水?让涛涛学着补补,他心眼灵,学什么都快。” 說完,花清芳走到浑浑噩噩的任老婆子身前,忍着心裡的百般委屈,轻声說道:“妈,我們进屋去,外面冷,我帮你换下衣服。” 任老爷子颓然叹了一口气,背着手站到了院子裡,身边任老婆子裤脚裡已是有黄黄稀稀之物流下,恶臭也在她身上蔓延,难怪她說了几句话之后便停了口,原来是大小便失禁的不适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换衣服,干嘛换衣服。太冷,不换!”任老婆子固执的不肯起身,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眼见一把椅子上也湿润了几分,花清芳只好使力将她半扶半抱起来往屋子裡带去,裡屋烧着一盆炭火,带来了几分温暖。 外面仍旧寒风习习,任老爷子行到了任涛身边,耳边是裡屋老妻的怒骂和媳妇的温言安慰,间或着洗浴的哗哗水声,待得花清芳整理好一切,倒掉了污水,在冷风中搬了椅子往河边去时,任老爷子总算对任涛开口說了句:“走,我教你修屋顶去。” 声音裡虽說沒多少温度,可任涛還是松了一口气,十八年中,毕竟有那么十年,這個家是真正温暖的!不经意间,想到了周心悦的眼神,也不知道她收到了自己的便條会是什么表情?他可不相信凭着她能撮合出一個家来,只是她的决心让他也跟着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