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毒计 作者:凤栖桐 金陵城外折柳亭 一把年纪的赵尚书還乡,许多官员都来相送。 季亿和赵尚书坐在折柳亭内边喝茶边看這暮春时节金陵美景,赵尚书举杯:“這次赵某還乡,怕与兄再不得见,今日清茶一杯敬兄,還請兄顾念旧情,照顾一下赵某的弟子。” 赵尚书的关门弟子韩中书也是寒门出身,为人刚直果敢,如今是六品户部给事中,以他的年纪已经做到实职六品官,也算是前程似锦的,只是赵尚书這一走,怕有人给他使绊子,便跟季亿提了一句。 “兄放心,能照顾的我一定照顾。”季亿喝了口茶跟赵尚书保证。 起身,季亿走到亭外折了柳枝递了過来:“送兄细柳,祝兄一路平安。” 而季亿的随从又過来奉上仪程,赵尚书瞧了赶紧推辞:“使不得,使不得,你家中人口众多,钱财上也不凑手,如何……” “便是再不凑手也不差赵兄這些。”季亿笑着将仪程又递了過去:“赵兄收着吧。” 赵尚书沒有推辞收下来转手交给跟随的忠仆,满脸不舍的环顾金陵郊外风光:“我在金陵二十载,已将此地做为故乡,沒想到临老還要离开這裡……” “兄即不舍,为何還要离开。”季亿和赵尚书关系很是不错,如今故人远去,也很不舍,便出言挽留:“倒不如兄在金陵安享晚年。” “罢,罢。”赵尚书摆手:“我還是回乡去吧,起码不瞧這乱作一团的金陵城心裡清静啊。” 說到這裡,赵尚书又压低了声音:“如今陛下年长,太后還想揽权,龙争虎斗之下怕要波及旁的,兄還請注意。” 季亿点头应承,又听赵尚书道:“我听說令千金温柔贤惠,我那弟子倒也不错,兄若是瞧着好就给我去封信,我来做個媒,若是瞧不上全当我沒說。” “中书确实不错。”季亿笑笑:“只孩子的婚事還要看缘份,且走着瞧吧。” 两人說话间,就又有几個官员過来相送,季亿也不便久留,就与赵尚书告辞离去。 坐在马车上,季亿有些昏昏欲睡,只是在他瞧见路旁站着的人时一机灵惊醒過来,忙命车夫停车,季亿也不用人扶,自個儿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仔细的看了几眼,确定是那人无疑,才对他点了点头。 這站在路边的无疑便是成怀瑾,他看到季亿对他点头,几步過去别扭的对季亿一笑,只他分明在笑,可季亿却觉得他皮笑肉不笑,笑的人毛骨悚然。 “指挥使如何在這裡?” 季亿扭头指指一旁树林::“带人操练而已。” “老夫還以为指挥使意在监视我等呢。”季亿很不赞同的皱眉:“即知今日赵尚书离去,指挥使却偏偏在這裡出现,难免叫人多想。” “在下行的正坐的端,别人怎么想干在下何事。”成怀瑾站的笔直,脸上满是倔强和凛然之气。 季亿对他倒颇有几分欣赏,思及昨日季颂贤与他說的话,不由的关心了几句:“指挥使還是小心些吧,毕竟前任尸骨未寒,你又何必将自己置身纷争之中不留一丝余地。” “陛下所需,某敢不尽心。”成怀瑾一字一顿說道:“此地不是什么久留之处,季相還是早些還家吧。” 季亿对成怀瑾拱了拱手,心知他是听不进良言相劝的,便转身欲上马车,成怀瑾向前走了两步:“季相和令千金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就在季亿皱眉欲要說什么的时候,成怀瑾迅速离开,独留季亿长叹。 “滚开,全都给本宫滚出去。” 清宁宫中,晋阳公主不住砸着东西,疯了似的大喊大叫。 屋中伺侯的宫人全都叫她赶了出去,晋阳公主砸的累了喘着粗气拍着被子嚷着:“一個個都想瞧本宫的热闹不成,本宫现如今是动不得了,不然出去非得叫你们好看。” 原来,晋阳公主摔坏了腿被送回宫中叫御医治疗,前后好几位御医都說晋阳公主這腿怕是不好治,恐要三五個月才能起身,欲要行走如常,却要一年往上的時間。 晋阳公主本就是個好动的,如今弄成這样自然心裡不好受,偏她在屋中闷的正烦乱之时,高阳公主、明阳公主一处来看她,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有些不对付,话裡话外的在嘲讽晋阳公主有失体统,沒的去和一群臭男人打猎,结果老天都看不過眼叫她惊了马。 高阳公主看着在相劝,其实也在指责晋阳公主不对,高阳公主温温和和的指出晋阳公主沒的给季相女儿难堪,实在是连脸面都不要了,亏得季相一家性情温和,沒将這事往外传,要是但凡季相性子爆些,将這事传出去,看晋阳公主脸還往哪裡放。 若說旁的晋阳公主倒不在意,偏說季颂贤,简直是戳了晋阳公主的肺管子。 這几日晋阳公主腿脚不便也不能出门去瞧成平安,她倒听說成平安還抽空在季相家门前转悠,应是对季颂贤還不死心。 想及季颂贤那张美人皮,晋阳公主恨不得拿刀直接给划花了,瞧她怎么勾引男人。 高阳公主和明阳公主說個不停,晋阳一时大怒直接将两人赶了出去,又是在屋裡乱砸一气,吓的宫人全都不敢近前伺侯。 一直到晋阳公主发够了脾气這才叫人收拾屋子。 等屋中收拾干净了,宫人回报說太后来了,晋阳赶紧抹了一把汗命人相請。 一时高太后带着一群人进了屋,看到晋阳公主屋中少了的许多摆设不由的皱眉:“又胡闹了。” 晋阳公主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高阳和明阳讽刺女儿,女儿气不過嘛。” “你弄出来的那些事,我若是高阳几個也是瞧不惯的。”高太后坐下瞅着晋阳公主:“她說的也是实话,偏你自己把脸送出去给人打,叫人打疼了又怨怪。” “母后。”晋阳就有些不高兴了:“母后相帮哪個?” 高太后冷笑一声:“我不過提個醒罢了,你看你如今的样子,哪裡有一国主公的体统,你简直比泼妇還泼妇。” 一句话說的晋阳公主直捶被子:“凭的什么,我就是看中了成平安,那個季颂贤与我抢,我气不過嘛。” 高太后使劲的点头晋阳公主的额头:“你当你稀罕成平安他就成宝贝疙瘩了,谁稀罕似的,季家丫头才不稀罕呢,那丫头一直躲着她,偏你弄出来的這些事叫成平安越发的怜惜于她,你又怪谁。” 說到這裡,高太后叹了一声:“晋阳啊,母后与你寻個好的,莫再想着成平安了吧。” “不,我谁都不要,我偏要他。”晋出犯了倔脾气:“母后,成平安有什么不好,他家世好长相也好,又最是多才的,除了他,這世上還有谁配得上我?” 高太后简直是沒办法了,一指一指的戳着晋阳:“你這孩子怎么不长心啊,成平安不過是成国公府的继子,可不是正经成家血脉,他是皮子长的好,可要论俊美,這金陵城比他好的多的是,他有才学又如何,那小子风流着呢,府裡的美人成群结队,你若真嫁给他,以后有你苦头吃的,你想想那個冯娘子,怕是被成平安给生生气死的吧。” 晋阳公主一拍被子:“我是公主,我要真嫁了他,他难道還想要那么多美人,美的他,我嫁過去之后一定要将那些小贱人全打发出去,叫他心裡只能有我,他若不依,哼,我就拿鞭子抽他,看他敢如何。” 晋阳公主刁蛮任性,最是会无理取闹的,高太后說破了嘴皮子她都不听,气的高太后头疼:“罢,罢,随你吧,总归路是你选的,以后過的不好你也莫哭诉。” 說完,高太后甩甩袖子就走,她前脚走,后脚晋阳公主就将被子扔在床下:“一個個都死哪去了,都给本宫過来。” 一時間一群宫女冒了出来,晋阳公主一指其中一個长相机灵的宫女:“绿柳,這几日成公子可有沒有送东西于本宫?” 绿柳使劲摇头:“殿下,那日殿下惊马成公子拼命相救,說不得成公子也受了惊呢,這几日怕是沒時間来探望公主的,說不得過几日就会送东西表示心意。” 绿柳這几句话倒叫晋阳公主笑了起来:“偏你最是嘴巧的,本宫就等他几日。” 說到這裡,晋阳公主又阴下脸来:“你来给本宫想個法子,怎么治一治那個季狐狸精,叫她不敢跟本宫抢人。” 晋阳公主這话叫绿柳顿时苦了一张小脸,好半晌才敢向前走了几步,在晋阳公主跟前小声道:“公主,怕是成公子瞧中季小娘子是因着她长的好,再者,她那样子看着又温柔又和善,而且显的又雅致风流,最是清静不過的,要叫成公子死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坏了季小娘子的名节,她都是残花败柳了,想来,成公子也再瞧不上的。” 绿柳這话本就藏着十分的狠毒之意,只晋阳公主一心记恨季颂贤,听了绿柳這话反倒笑了:“去领些赏银吧,偏你最是懂本宫的心思,這個主意出的好,你拿了赏银再好好想想怎么败坏她的名节。” 绿柳一听這话轻舒一口气:“奴谢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