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外的转机 作者:未知 “啊……” 张恪认出小女孩来,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做噩梦的惊恐神情,让人看了要心碎。 小女孩也认出张恪,嘴巴张着空喊了两声,沒有声音发出去,手指着张恪,从徐学平還沒抱结实的怀裡挣扎下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都沒抱好,你就放什么放,摔着了,怎么跟她妈交待?”徐学平大声抱怨,却看见孙女谢芷彤朝随张知行過来的少年扑過去,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她一把抱住少年的腰,手抱不過来,紧紧的抓住少年的衣服,好像怕会失去心爱的东西一样,紧紧的抱住。 18日那天,新光造纸厂近百名职工到市政府前的钟楼广场闹事,抗议城南区政府不顾职工利益,将新光造纸厂迁到远离市区的南郊工业园区,新厂子建成后缺乏资金,无法购买原料进行生产,区政府却急着关停老厂。市裡将西城区的大半交巡警临时抽调到钟楼广场维持次序,以致酒后驾车的司机将渣土车从北关进城,一直开到北街,沒有一名交警将這辆超速又酒后驾驶的渣土车拦下,在北街造成特大交通事故。 张恪沒有想到18日死于海州特大车祸下的青年竟是徐学平的儿子,看着小女孩楚楚可怜的神情,大概是做着与车祸有关的噩梦吧,心裡一酸,将小女孩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来,芷彤,我們上楼睡觉去,哥哥還有事情……”徐学平的爱人双手从小女孩的腋下穿過来,要将小女孩抱過去,小女孩却死死搂住张恪的脖子,嘴裡“丫丫”的发出嘶哑的声音,就是不肯松手。 客厅裡的人都让這一变故搞蒙了,张恪欠着身子站起来,脖子给小女孩勒得有些疼,与徐学平的爱人一起托住小女孩的身体,就怕她力气小掉下来,一脸尴尬。 “啊,你是救芷彤的那個孩子?”小李最先醒悟過来是怎么回事,指着张恪问,“是不是你18日那天从渣土车下救了芷彤,你叫什么名字,当时怎么就走了?” “我当时也吓蒙了,见她沒有事,什么都沒有想,稀裡糊涂的就先走了……”徐学平的爱人松开手,张恪将小女孩抱在怀裡,他也有些喜出望外,不知道說什么好。 “真是你救了芷彤?”徐学平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沒等张恪回答,扭头吩咐保姆,“小周,赶紧给芷彤她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从车轮下救芷彤的孩子找到了,就在咱们家,让她赶快回来。”徐学平声音很激动,走過来要握张恪的手,只是张恪抱着芷彤,他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不知道說什么好。 徐学平的爱人在旁边說:“我們让海州电视台帮忙找你,你這几天沒有看电视嗎?志明就這样走了,我們已经伤透了心,要是芷彤再有什么問題,谁也撑不住啊。”說着话,徐学平的爱人开始伸手抹起眼泪来。 张知行彻底给這一变故搞蒙了头,有些匪夷所思,看着儿子:“你……什么时候救了徐书记的孙女……怎么沒听你說過?” “就是18日,我高烧刚退的那天,我在家裡闷得难受,就到北街走走,就……我当时抱着她,车子就擦着我們俩的鼻子尖拐過去,吓蒙了,就想把這事给忘了,”张恪扭過头来对徐学平的爱人說,“我跟我爸這几天都沒有時間看电视,也不知道你们在找我。”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徐学平拍拍脑袋,指着张恪,他眼睛裡蓄着泪,情绪有些激动。对他来說,儿子死于车祸,孙女成为他最大的安慰,对从车轮下救下孙女的少年,心裡十分的感激。听儿媳妇說,当时的情形十分的危险,少年几乎是冲到车轮下将人给抢了出来,少年十分的勇敢。更加难得的,少年在救下人之后,沒有留下名字就悄悄的离开了。 徐学平正准备過了這几天,让海州市无论如何都要把這少年找到,要好好的感谢他。 “张恪……” “对,对,是叫张恪,你爸爸进门說起過,我沒听心裡去,你不要生伯伯的气……” “老徐,人家上门是客,你怎么把人家摞在這裡?幸亏芷彤醒了,要不,不就又错過去了嗎?”徐学平的爱人抹掉脸颊上的泪水,“老徐,有什么事,你不能帮他们办了?” 张知行尴尬的說:“我們……海州正在调查副市长唐学谦受贿的案子,我們发现一些材料,赶到省裡来向徐书记汇报的,徐书记要我們直接向省检察院汇报。” 徐学平指着桌上那叠张知行带過来的资料,說道:“趁着检察院的同志過来還有一段時間,你跟我到书房来,将情况再汇报一下,說說你们是怎样得到這些材料的?” “很多情况是小恪发现的……”张知行指了指了儿子张恪。 徐学平侧過头来看了看芷彤,张恪說:“她睡觉了,我抱着她沒事。” 小女孩即使是睡着了,手還紧紧环抱着张恪的脖子,生怕他会离开,脸上却沒有惊恐的神情,恢复小孩从容的睡容。徐学平轻轻叹了一口气:“還是她這几天第一次睡這么沉,我們就在這裡小声說吧。” 保姆退了下去,徐学平的爱人也坐了下来。 刚才将材料交给徐学平看了,還沒来得及细說获得這些材料的過程,就让徐学平打断,万万沒想到会遇到這样的转机,就将许思、唐学谦、姜明诚、曾建华之间的关系细细的解說了一下,将儿子张恪如何无意中发现许思与丁向山在一起,如何拍照留证,如何从许思那裡获得唐学谦与许思的合影,以及海州谣言中种种奇怪之处,他们如何从唐学谦家裡找到曾建华的记事本,又如何到曾建华家之后才发现曾建华卷款外逃的消息,這种种事情,张知行都很详细的說了一遍。 “老徐,海州是有好干部的,”徐学平的爱人听完张知行的陈述,对徐学平說,“小张同志冒了這么大风险,做了這么大的工作,甚至還要遭受同事的误解,只希望将問題查清楚,不冤枉一個好干部,也不放過一個犯错误的人,省裡一定要给予支持才行。” 对一個人厌恶时,他說什么话都觉得刺耳,对一個人喜歡,事事觉得他說的在理。张恪注意到徐学平脸上神色凝重,但已经给說动了。 “我沒想到海州可能存在這么大的問題,”徐学平說道:“我也不能只听你一方面的說辞,我還要听听检查组迄今为止的调查情况……”不過又安慰了张知行一句,“不管唐学谦有沒有受贿,你這种敢于质疑的精神,恰恰维护了司法公正的威严,你這样的好干部,很难得。” 张恪听了也是一愣,徐学平的這句话,分量不轻啊,宛如在爸爸身上加了一道护身符,只要徐学平在任上,海州市谁也不敢动爸爸的一根毫毛。 张知行努力不让自己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徐学平這是爱屋及乌。 徐学平对小李說:“你马上联系上金国海,看他能不能把检查组在海州调查的情况给我发一份传真。” 徐学平侧過身来看着张恪,這個看起来有些漂亮的少年让他又惊又喜,能冲到车轮下救人,救過人又不留名字,已经是十分难得了,遇事還這么机警,能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問題,要真查出唐学谦案有其他内情的,這個少年功不可沒啊,也不掩饰脸上的欣赏,露出难得的笑容:“不知道你爸爸有沒有帮你吹牛,表现真的不错,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刚初中毕业……” “比我家们芷彤大多了,是個大哥哥。”徐学平给张恪介绍客厅裡的人,小李叫李义江,是他的专职秘书,他爱人叫周叔惠,是省劳动厅的干部,小周保姆是周叔惠娘家的老亲。 小李秘书放下电话走過来:“金副检察长已经从家裡赶過来了……” “他能未卜先知?”徐学平奇怪的问。 金国海哪裡能未卜先知? 徐学平秘书打电话說海州有人将一些资料送到徐学平家,让检察院派人過去接收,也沒有详细說是什么事。徐学平的儿子刚在海州出车祸,值班人员对這样的事就很敏感,马上就给在家的院领导金国海打电话請示。金国海不敢怠慢,知道徐学平這阵子脾气会很大,不管大事小事,他决定亲自到徐学平家走一趟,沒想到事情在徐学平果真发生转折。 金国海与助手前脚到徐学平家,谢晚晴随后赶到。她在公司整理丈夫的遗物,突然接到电话說救芷彤的少年就在公公徐学平家,沒有耽误,立即离开公司赶了過来,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抱着芷彤的张恪。 “谢谢你救了芷彤,当时沒留下你的姓名,正准备過段時間去海州找你,”這是這些天惟一让谢晚晴欣慰的事,转過头问她公公,“爸,你们怎么找到芷彤的小恩人的?” “沒有人去找,芷彤自己认出来的,”徐学平說道,“你跟叔惠先抱芷彤上楼睡觉去,让叔惠跟你說……” 谢晚晴看着金国海這么晚上门,一定有要紧的事,伸過手来抱女儿,见女儿紧紧搂着少年的脖子,就是在睡梦裡也不肯松手,轻声的說:“芷彤,来,妈妈抱……”芷彤睁开惺忪的睡眼,见是妈妈,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