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语 作者:未知 徐学平指着旁边的沙发让金国海坐下說话。 金国海一边坐,一边打量张知行、张恪父子,心裡想:這少年就是救徐学平孙女的人?对徐学平這么晚找他来做什么,心裡更加沒有底了。 “你是分管海州市常务副市长那個案子的院领导,這案子查到哪一步了,你来說說看?”徐学平也不介绍张知行、张恪父亲,直接就问唐学谦案的进展。 金国海理了理思路,将這些天来对唐学谦隔离审查的情况做了简要的汇报,跟张恪推测的差不多。 张恪侧脸看徐学平表情很凝重,如果不算自己手裡的材料,省检查组掌握的情况对唐学谦很不利,关键就在于姜明诚、许思两人提供的证物与部分证据。 徐学平平静的问:“检查组有初步的结论沒有?” “根据检查组這些天调查的结果,以及许思与姜明诚提供的证词与部分证据,可以初步推断,唐学谦与许思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另外,唐学谦家庭账户有三十三万元的存款,住处還有四万多现金,這与唐学谦夫妇的收入情况有一定偏差,也可以初步推断唐学谦通過许思向姜明诚前后三次共索取二十七万元的贿赂,当然,我們的工作還很不细致,手裡掌握的证据還很粗糙,接下来需要做的工作還很多……” 徐学平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說话,自己则一脸凝重,一语不发。 既然初步认定唐学谦乱搞男女关系、索贿受贿,按照惯例,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继续深挖唐学谦有沒有更多的犯罪事实,大概永远想不到唐学谦有被陷害的可能。张恪见金国海让徐学平的表现搞得很不安,问道:“三次贿赂的時間,检查组应该调查清楚吧?” 金国海很奇怪這少年這时候插什么嘴,心想他救了徐学平的孙女,见其他人也沒說什么,回答說:“从许思、姜明诚提供的转账资料,第一次是去年十一月中旬……” “具体什么時間,多少钱?”徐学平突然发问,让金国海吓了一跳。 “十一月十一日,十二万;第二次,今年二月六日,八万,最后一次是六月九日,七万……” 徐学平拿起桌上曾建华的记事本,翻到最后几页,一脸严肃的递给金国海:“你看看這份材料……” 记录姜明诚从新丰集团账外取钱的地方,张恪都事先折了起来,金国海很快就翻到了,他越看脸色越凝重,特别是最后三笔钱与時間,跟唐学谦向姜明诚三次索贿的钱数与時間对应,這個记事本上的“姜”就是姜明诚。這表明姜明诚身上藏着大案子,那么說,姜明诚主动向检查组交待唐学谦索贿的证词就不那么可靠了…… 张恪看着金国海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裡笑了笑:将唐学谦案這么重要的案子办成冤假错案,作为分管的院领导,要负多大的责任?只要這么想,就够金国海心惊肉跳的了。 “知行,你将情况向老金介绍一下……” 张知行见徐副书记很亲切的唤自己的名字,心裡一喜,有意让小恪再表现表现,希望更能讨徐副书记的喜歡,再說這几天的表现,小恪一点都不怯场,不用自己担心,說道:“很多情况都是小恪发现的……” “张恪来介绍也一样……”徐学平点头同意,他想看看這少年是不是真有那么机敏。 金国海听到徐学平唤张知行的名字,马上想起這人是谁,检查组四处找他回去协助调查唐学谦的問題,他却突然玩起失踪,令检查组怀疑他身上是不是也有案子在身,正犹豫要不要通缉,他却领着儿子跑到徐学平家裡来了。這本子是他交给徐学平的? 张恪从金国海的神情裡知道他认出爸爸来,懒得介绍,直接說道:“除了這裡的人,還沒有谁知道有這记事本子存在,這是在唐伯伯家找到的……”张恪這裡停了一下,让金国海自己理解“唐伯伯”是谁,“唐伯伯也沒有发现這本子裡记录的秘密,這些用铅笔描出来的记录,是我跟爸爸找到這本子之后发现的,我們正准备找這本子的主人——曾建华,新丰集团的财务部长——找他核实這本子的秘密,却被告之曾建华从新丰集团账上卷走四百万消失了……” 說到最后,张恪将四张照片拿给金国海看。 金国海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水,见徐学平沒有說话,只是眼睛盯着他,心裡直发毛,战战兢兢的說:“這裡面记录的最后三笔钱,与姜明诚向检查组主动交待的三笔贿赂款是一致的,這份材料是可信的,而小……同志看到许思与丁向山在一起,对姜明诚、许思、丁向山之间的关系推测很合理,唐学谦案裡可能会藏着更大的案子,我要求亲自带队到海州调查這件案子……” 徐学平摇了摇头:“牵涉到地方一把手,而且性质可能很恶劣,你们就在這裡连夜把手头的材料再仔细的分析一下,写出一份报告出来,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向陶晋书记汇报這件事,至于采取什么措施,恐怕要省常委开会讨论。” 张恪与爸爸、李义江、金国海、還有金国海的助手陈晓松,五個人通宵未睡,将唐学谦案发始末及疑点整理成一份二十多页的报告。徐学平只在凌晨时稍作休息,早晨六点钟就给省委书记陶晋挂了电话,紧接着就拿了這份报告,与秘书李义江出去了。 张恪与爸爸、金国海,還有金国海的助手陈晓松则留在徐学平家裡等待消息。周叔惠让他们去客房睡一会儿,张恪知道案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但是见爸爸他们都沒有心思睡觉,也就陪他们在客厅裡硬撑着。 张知行、金国海,還有金国海的助手陈晓松精神都极度的亢奋,根本就睡不着,张恪却坐在沙发上直打瞌睡。换作他时,金国海只当少年人熬不了夜,但是通過昨夜,他知道唐学谦案之所以能取得這么大的进展,几乎可以說都是這個少年的功劳,這时心裡想這少年真放得下心思。见他困得不行,笑着說:“小伙子,要不你先去睡一觉?” 张恪睁开眼,对爸爸說:“是不是给小叔、妈妈打個电话,他们正担心着呢,我看让妈妈暂时請几天假也到省城来。” 差不多七点钟左右,徐学平的秘书李义江赶了回来,让他们准备一下,要在省常委会议上汇报情况。 张恪說:“我眼睛都睁不开,我就不去了吧?” 李义江知道张恪不是怯场,难得少年人不想出风头,给徐学平拨了個电话請示了一下,沒有多說什么,就与张知行、金国海他们出门上了车。 能在省常委会议露脸,对爸爸来說是非常珍贵的一次机会,张恪自然不能光图自己出风头,喝了点稀饭,就到客房睡觉去了。 醒過来,张恪感觉手臂有些麻,看见芷彤手搂着自己有胳膊睡得香,嘴微微噘着,漂亮的脸蛋粉嘟嘟的,十分的可爱。张恪动了动,她就醒了,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怕把自己丢了的眼神,让人心酸。 外面天色阴沉,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爸爸在外面跟徐学平的爱人說着话,张恪抱着芷彤走到客厅,发现芷彤的妈妈也坐在沙发上。 陶晋书记听徐学平汇报過唐学谦的案子,立即召集紧急常委会议,爸爸在会议上汇报完情况就回来了,常委会议還在开,還沒有讨论出紧急处置的方案。张恪心裡想:紧急处置就在不惊动丁向山的前提下,将情况先摸一遍,然而再果断的采取行动。事情到了這一步,张恪就沒有什么好担心的,关键要知道许思陷进去有多深,张恪心想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她脸上挂满泪水的样子。 张恪发现芷彤粘在身边大半天,却沒有說一句话,记得车祸之前,她可是很兴奋的指着吊扇說:妈妈,有风,有风…… “车祸之后就沒有說過一句话,”周叔惠看出张恪眼裡的疑问,伤心的說,“過段時間,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