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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1.第981章 沽名钓誉

作者:未知
军区招待所内,灯火通明。 杨锐挽着爷爷的手走进其中,立即被耀眼的勋章给闪瞎了眼。 杨山同志突然有些近乡情怯的站在了门口,有人来问,亦只是哆嗦了两下嘴唇。 杨锐于是代为回答道:“我爷爷以前是大湖营的通讯员……” “您是杨山同志吧。”门口负责迎宾的也是位军人,却是浑身透着机灵劲。 杨山点点头,說:“你知道我?” “知道,我們军长给我們說了,您当年为了送一份信過去,半夜摸着敌人的战壕边儿爬過去的,嘴裡就叼着拉环手榴弹。”迎宾的军人快人快语,說的杨山老怀大慰。 杨山不禁回忆往昔,道:“叼着手榴弹是真的,那是怕被敌人俘虏了,把信给丢了。摸着战壕爬就是吹牛了,敌人也不是泥捏的,战场上动不动就有诡雷地雷的。敌人的暗哨也很精神的,都怕被人摸上来把命给丢了啊,所以晚上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呢。我当时,离敌人战壕最近的地方,也有几十米远呢。” “离着几十米远爬過去,也很了不起了。” “沒办法,营部计划凌晨发起进攻,必须通知策应部队,我們几個通讯员,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杨山說到此处,忽然有些伤感了。 “我們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活下来的人,要为了死去的战友,更好的活着。”一位满胸勋章的老人,来到了杨山面前。 “老营长……”杨山看着对方,一時間老泪纵横。 “不哭不哭,你說你,比我沒小几岁,怎么就老是又哭又叫的。”老营长莫名的想起当年的话,顺口就說了出来。 杨山更是情绪激动。 杨锐站在一边,沒有参与到两人的交流中去。那是属于他们的空间,他们的时代。 周围人则是用各种眼神,打量着杨锐。 沒办法,在這個老革命与老革命子女聚集的场合,有生面孔出现已经很容易吸引注意力了,像是杨锐的打扮,就更加的吸引注意力了。 杨锐如今的西装,除了颜色上略有差别以外,与爷爷的基本类似,看起来像是亲子衫似的。 若是正常的西装,其实也沒什么关系,男士西装的样式,远沒有多到不撞衫或不重复的程度。 然而,杨锐的长袖大码西装,显然算不得是正常的西装。 在场的老革命与老革命子女们,基本就是穿着着两种衣服。 一种,是军装配勋章的模式,但并不是太多。现在的军人太多了,不像是后世,大家需要身着军装,来证明自己是這么一個群体中的一员。85年距离建国才36年,距离抗战爆发才47年,战争幸存的军人们虽然老了,数量却并不少,他们的子侄更多。 另一种,就是西装了。 随着几位常委集体西装出席,现在身着西装已经是政治正确了,更别提年轻人们喜歡时髦的追求。甭管是第二代、第三代的革命子女,早都穿腻了军装,更不会在這种场合裡穿军装。 不用分别哪位是现役军人,哪位是退役军人,哪位是政府官员,哪位是下海从商了,知根知底的大院子弟,现在都是将西装当正装了。 不過,年轻人和中年人裡,沒有一個人,是身着杨锐這种长袖大码的西装的。 杨锐不仅是被老裁缝忽悠了,老裁缝估计也是被忽悠的一位。 中国领导人的确是一向喜歡长袖大码的西装,就是看30年后的照片和新闻,也会发现,中国领导人穿着的西装,一向是长袖大码的。 這大概与中国的衣着美学有关,中国人对衣服的概念,向来是遮蔽身体的,而西方的衣着却是为了显露身体曲线的。 为了调和這种矛盾,专门给中国领导人制作衣服的红都公司,就设计了独具特色的中式西装,宽大而非修身,遮蔽而非显露。 国内的西装业刚刚开始,老裁缝自然而然的学了红都的风格,也恰恰符合老爷子的审美观。 但在年轻人中,长袖大码的西装可不流行。 事实上,基本就沒人穿。 大院也是有时尚风气的。 前些年,带着绿军帽就是时尚,再两年,骑自行车也够帅气,同时期的大院子弟,也以身着来自父辈的将校服为傲。现如今,属于男性的时尚自然是西装了。 可以是意式的双排扣紧身西装,也可以是尾巴开叉的英式单排西装,還可以是O字型的美式宽大西装,就是窄小的H型日式西装也很受欢迎,唯独中式改良版的西装,在圈子裡无人问津。 爷爷辈的都穿這种西装,年轻人穿着像什么样啊! 杨锐现在的形象,落在众人眼裡,就是标准的土包子了。 唯一的問題在于,土包子偏偏帅的不行,甚至将宽大的西装,穿出了独特的精气神,以至于好些女士小姐,都忍不住投来情绪不明的目光。 杨锐也注意到了這些目光,但他无能为力,爷爷和老营长還处于情绪波动状态呢,他现在自己进大厅不合适,打断两人的叙旧自然更不合适。 好在他也是习惯了被人注视的感觉,就稳稳的站着,权当自己是名模特,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萌动物。 大约十分钟的柱子后,终于有個人来到了杨锐面前,问道:“你是杨锐吧?律博定的杨锐?” 杨锐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就這么干站着,怎么說都是有些尴尬的,能有個人說话就太好了。 他抬眼看去,是個年纪相仿的女生,于是更加乐意了,微微露笑,道:“揭穿律博定之类的說法会更好一点。” “唔……你說的是。”女生有仔细化過妆,看起来也满细致的样子。 “我是跟着长辈来的,你呢?”杨锐沒话找话的聊天,对方要是走了,他就又要一個人站着了。 女生笑了起来,道:“大家都是跟着长辈来的,对了,我叫苏巧新。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谢我?” “对呀,我爷爷也吃了律博定,還好有你提醒,家裡人才注意到了,要不然,還不知道出什么大事呢。”苏巧新說话有些快,倒是脆生生的很好听。 杨锐迟疑了一下,道:“這個我不敢居功,還是你们自己注意到了。” “沒你提醒,我看沒人能注意的到。再說,還有的人就是不信邪。”苏巧新說着眼睛瞥了瞥,正好与一名男青年的对上,吓了一跳。 后者看了看苏巧新,又看了看杨锐,跟身边人說了点什么,就毫不犹豫的走了上来。 苏巧新吐吐舌头,道:“不好意思,過来的是仓少鹏,他叔伯前阵子吃了律博定,结果住院了。” “严重嗎?” “挺严重的,关键药是仓少鹏找的。”苏巧新看在杨锐帅气的份上,多透漏了一些消息。 不等多說什么,仓少鹏就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 “這位就是沽名钓誉的大学生杨锐吧。”仓少鹏斜眼看着杨锐,嗤笑一声,道:“律博定可是让你出了风头,沒少赚钱吧。” “你别泼脏水到别人身上。”苏巧新小声的帮杨锐辩解了一句。 仓少鹏却是眼睛一横,道:“关你什么事?你吃了药?你知道药好药坏?你就是权威了?我看你是反动学术权威。” 后面的话,他是面对杨锐,說出来的。 遇到這么一個胡搅蛮缠的,杨锐還真是有些词穷。 他总不能和仓少鹏谈科学吧,而谈药品不谈科学,又有什么好谈的?“我隔壁家的老王喝了他媳妇的洗脚水治好了老胃病”似的谈话,又有什么意思? 杨锐的短暂沉默,却被仓少鹏看成了示弱。 他立即像是要跳起来似的,高声道:“是吧,是吧,知道怕了?我就知道你是瞎猜的,胡扯八道的。” 更令杨锐惊讶的是,他并沒有准备站在這裡与杨锐辩论,而是如得胜的将军似的,得意洋洋的回到了自己的朋友群中,高声道:“我就說,一個大学生知道個屁,就是沒上過大学的土老帽,才把北大当是什么似的,你们看他穿的那西装,照着电视裡做的吧,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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