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2.第982章 救命恩人 作者:未知 杨锐身着长袖肥西装,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十多步远的仓少鹏洋洋得意,总觉得哪裡有些怪异。 就好像,過春节的时候,自己坐在饭桌前,看着不远处的小孩子们放炮嬉闹一样。 杨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道:以后不能经常和老头子们呆在一起了,整個人都被弄的暮气沉沉了。应该多和年轻人呆在一块,這样才快乐嘛…… 杨锐想的走了神,两眼放空的看着前方。 這在苏巧新看来,杨锐就如同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而且,不远处的仓少鹏,還在那裡高着嗓子讽刺杨锐:“你看他,要么就是为了哗众取宠,要么就是旧社会遗老遗少,反动先锋……” 苏巧新看着杨锐,心想:旧社会哪裡有這么帅的遗老遗少,就是有…… 苏巧新心念转动,同时,不忍的安慰杨锐道:“你别生气了,仓少鹏家裡出了事,他是想推卸责任呢。” “恩?”杨锐像是被叫醒了似的,从走神恢复了過来。 “我之前不是說他叔伯住院了嗎?”苏巧新有种分享秘密的快乐劲儿,小声道:“他叔伯是家裡最大的官,這下子可能要病退了,全家人都在怪仓少鹏,你說,這個药的害处真的那么大?” 杨锐有所理解,微微点头,回答道:“律博定会引起心脏骤停,而且骤停了以后,很难抢救,你见過他们抢救心脏骤停的病人嗎?” 苏巧新脸色有些发白的点点头。 “心脏骤停以后,用的抢救办法叫电击法,正常病人,一般电击一次到两次,就能抢救過来,但是,服用了律博定以后,即使是多次电击,也不一定抢救成功。”杨锐停顿了一下,道:“电击对心脏和人体器官是有损伤的,次数越多,损伤越大,最重要的是,心脏骤停的時間越长,人体器官,尤其是大脑的受创也就越严重。” 苏巧新似懂非懂的看着杨锐,视线在杨锐的眉眼间游离,也不知道有沒有在听。 杨锐自己却是有些唏嘘。 用电击的方式抢救心脏暂停的病人,可以說是一次伟大的技术发明,理论上,心脏停止30分钟的病人,都有可能电击抢救過来,但现实是,医生电击三次左右,就不会再行电击了,因为长時間心脏骤停后的多次电击抢救,得到的往往是大脑受损严重的病患,基本很难具备完整的行为能力。 不過,总有一些特权病人,是能够得到特权式抢救的——或者說,是总有些特权家属,能够得到特权式的抢救,有些家属,他们需要的也许只是一個人,至于病人是否有完整的行为能力,是否神志不清只会流口水,他们是不在乎的。 律博定造成的危害,远不止死亡数字那么简单。 却不知仓少鹏的叔伯受到的损伤有多严重,病退对官员来說,還是很难做出的决定。 旁边的人群裡,仓少鹏還在哪裡唠叨,直到說了一句“他穿的是长袍马褂吧”,才有人使劲咳嗽两声,道:“咳咳,少鹏别胡說。” 仓少鹏也意识到自己說错了,老爷子们可都穿的是這种模板的西装,领导人更不用說了,红都就是新中国的御用裁缝,中式西装也是符合老总们的审美,才在高层流行开来的。 严格的說,长袖大码的西装,代表的也是身份地位,沒有一定的级别,不是领导的,你還就穿不得袖口到手背的西装。 仓少鹏被人提醒了,迅速改口,道:“我就是說,哎,年轻人有這么穿的嗎?就看他穿成這样,反动学术权威。” “是丑了点。” “难看吧?” “是……挺难看的。”年轻人還是脸薄了些,看着杨锐的脸,說他难看,多少是有些不太自在。 杨锐渐渐的也有些不爽了。 你找了药给自己叔伯吃,出了事,又想赖到别人头上。 問題是,你有必要赖嗎?你赖得掉嗎? 若是指望攻击杨锐,就能消弭律博定的危害,那就太天真了。 也许,更多的是想出一口气? 但是,你出气出到我身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杨锐脸色阴晴不定,他现在无比的怀念在西堡镇的日子。那时候,要是遇到這样的货色,一把揪過来,揍到他怀疑人生就对了。 可在這四九城裡——杨锐瞅着一屋子的官二代红三代们,转着脑筋。 正胡思乱想着,门口的杨山平复了情绪,招手道:“杨锐,過来,我给你介绍我的老营长。” 老营长亦是用毛巾擦了脸,再用略有浑浊的双眼看着杨锐,握住他的手,道:“杨锐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救了我們不少老伙伴啊。” “啊?怎么回事?”杨山讶然万分。 老营长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杨锐揭发的那個药,我們好些人都吃了。” 杨山更惊讶了:“为什么啊?” 老营长笑了:“什么为什么啊,心脏不好呗。家裡人一直帮我注意,這次有了新药,就帮我弄了過来。哦,等等,我叫孩子们過来。他们都想谢谢你们。” 他起身招招手,自有勤务兵跑去叫人。 不一阵子,就有一对夫妻并肩而来。 二者身着正装,看起来很有些南方人的气质,准确的說,像是80年代香港电视剧裡的模样。 在此时的京城裡,這大概就是时髦的模板了。 两位时髦的中年人。 “我女儿,我女婿,都是在深丶圳工作。”老营长轻描淡写的說了一句,又转头拉過杨锐,向两人道:“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杨锐同志了,科学家,北大生,救人无数啊……” “杨先生,你好。鄙人姜志军。”女婿伸出手来,笑道:“我老岳父一直想要一個军人女婿,沒办法,我不是当军人的料。” “你爸爸可不是這么說的。”老营长哼哼两声,道:“你初中的时候,打靶就挺好的,后来呢?好好的军校不读,去读什么对外经贸,经贸能保家卫国嗎?” “爸爸,现在都說要发展经济了。”女儿挽住老营长的胳膊,大声說了两句话,面向杨锐,道:“杨先生,我和志军都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們弄来的药就出大事了。” “你们也买了律博定?”杨锐并不奇怪。 杨山同志的老营长早就是将军了,而他的女儿女婿,看起来也是发展的不错,只要知道有這种药,找找关系弄到并不难。 就是在欧美,也是经常有富豪政要,将人塞进正在进行的临床实验中,某些时候,他们還能保证自己人吃的是真药,而非安慰剂。 从科学的角度来說,這种行为不仅危险,而且对药品的测试很有影响,但从人性的角度来說,并不稀奇。 姜志军满脸懊恼,道:“我們也不知道律博定有問題,只想着老爷子的心脏不好,听說有美国的好药,赶紧就找朋友去弄了。還好吃的時間不长,就看到了您发表的文章,還有电视节目。” 杨锐這时候有些诧异,道:“你们沒等到美国那边的律博定出来,就停药了?” “我觉得你說的有道理,于是去问了朋友。”姜志军呼了一口气,道:“朋友当时就叫我给老爷子停了药,幸亏停的早。” “沒想到,有人這么早之前,就赞同我的立场了。”杨锐微笑。律博定服药一個月以后,再停药就有类似于戒断的反应了,不過,现在看老营长的身体尚好,就不用他多說了,副作用也是几率性的,沒有出现問題就好。 姜志军夫妇互视一笑,道:“焦厂长可是您的拥趸。” 拥趸就是粉丝了,只是說的如此文雅的,杨锐還少有听到的。 “那感情好,以后有机会要請教。”杨锐随口說了一句。 “机会多的很。”女儿轻笑,道:“焦厂长早就想见您了,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急忙忙的跑過来。” 說着,她真的去打电话了。 “我带你认识几個朋友。”姜志军向老岳父打了一声招呼,就领着杨锐往裡走。 杨山和一群老战友见面,才懒得理杨锐。 杨锐就被一路带了进去。 路過仓少鹏一圈人的时候,后者看到杨锐和姜志军同行,却是缩了缩脖子,声量也降了下来。 “认识?”姜志军注意到了杨锐转头的动作。 “有位叫仓少鹏的,刚才說我是沽名钓誉来着。”杨锐耸耸肩,实话实說道:“挺不爽的。” 姜志军笑了一下,道:“沒事,咱们先绕一圈,让你享受一下做救命恩人的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