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棚菜 作者:未知 日子又匆匆過了几天,到了小年的前两天,大诚子骑着傻黑粗大自行车赶了過来,很破旧的自行车,车上的黑漆都已斑驳脱落,除了本该响得铃铛不响,其他的地方都‘哐啷、哐啷’做响。 這马上要過年了,大诚子家裡的‘大棚菜’也可以收摘了。上哪销售是個問題,這不今天他专门来问问,到哪裡卖合适。 暖意融融的屋裡,大家围坐在一起,大诚子把問題抛出去。 “到咱县城卖吧!离得近,来回也方便。”姥姥先說道。 “不行,咱们县的消费水平沒那么高,不合适。”小姨首先拒绝道,县裡的消费水平她们时门清。 “也不行,我去村裡看過,看样子要收不少,估计得用汽车拉才行。”大诚子看看自家蔬菜的长势,然后又去村裡转转,可以用丰收来說。“用汽车的话,如果卖得贱了,肯定不合适。” “那就去省城裡卖得了。”老爸发言道,他刚从省城回来,和老妈见面后,就回来帮忙了。 “那得多少钱一斤才能保住本啊!虽說苗种是你们给的,可也不能让你们白给啊!大伙說了,挣钱后,二一添作五,平分。”大诚子老实地說道,這些在家裡他们都商量好的,‘大棚’是学人家的,菜种也是人家给的,甚至技术還得让人家教教,所以他们也不能白拿呀! “要是到省城卖得话,来回一趟得将近三個小时,租车的钱和油钱得咱出。价格得订多高合适。”林老爷子道。 “最少也得五毛钱一斤。”方默南突然插话道。 “什么,你干脆直接抢得了!”小姨瞪着眼睛看着她道,這太黑了吧! “就是太高了,会卖不出去的。這要是夏天只要几分钱一斤。”大诚子有些被她的定价吓到了。 “高,一点都不高。南南這次還真是蒙对了。你也說了那是夏天的价格,這冬天能吃到這些绿叶蔬菜嗎?物以稀为贵,咱们又是独家,我還嫌订的低了。”林老爷子头头是道的說。别有深意地看了方默南一眼,一個‘蒙’字算是替她遮掩了一下。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打了個‘跪谢’的手势,不再言语。 林老爷子笑了笑,接着道:“嗯!我看行,正平刚从省城回来,对他们的消费应该有些了解,你觉得咋样?” “老爷子說得有道理,咱就去省城卖。”老爸支持道,省城的消费水平却是比他们這裡高。“這样车子我找,我有個朋友是给粮库开车的,能帮上忙。大诚子,你估算一下,有多少菜。” “很多,本来我們种的地方都围着厨房前后,或者取暖的地方。可是拿得苗种多了,后来我們房前房后都种了,只要院子裡有土的地方都沒放過。沒想到它们耐寒,虽然长得不如暖和的地方长的好,可也不错。”大诚子摸摸头,老实的說道。“像西红柿,暖和的地方有我的拳头那么大,冷一点的地方也长跟南南拳头似的;像韭菜,暖和的有两扎长,冷点儿的也有一扎多长了。”他手裡還不停得比划着。 “那好,咱们在合计一下,什么时候走,让他们回家收摘、捆扎、码整齐了。”老爸听着他的话高兴道,听着他說的菜的架势估计能卖上好价钱。 “不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汽车进不了村,乡下的土路太窄,无法开汽车。”大诚子愁眉苦脸的想到又說。“這可咋办?” “哎!這简单,先把菜用骡车运到县裡,然后再装上汽车。”林老爷子想了想說道。“只是需要多运几回。” “嗯!就這么办?对了,一家一家的把菜的重量称好了,记下来。這样到时好算账。”姥姥拍着腿想起来道。 “我现在就回家,把菜码放好,也称好,就开始往這裡送。”大诚子說完就窜了出去。 老爸也回市裡,带车回来。 听他们商量着啥时启程,方默南拉着林老爷子和姥姥出去,向他们询问颜料和白布。她嘴角闪着神秘的笑容,到时他们就知道了。林老爷子有几分猜测,不過沒动声色。 小年的前一天,大诚子用两辆骡车拉了六趟,把蔬菜拉了回来,听他们說菜的斤数有上千斤呢!然后把菜又倒腾到车上,上面盖着厚厚的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冻着。到了小年這一天,老爸、司机,孙有诚兄弟两個,他们四個人,天蒙蒙亮,就开车向省城驶去。林老爷子临走时交代了塞给老爸一個布包,告诉他裡面是什么,然后又仔细的叮嘱要进城时,该怎么做。 由于雾气的耽搁,开的比平时的慢,他们进入省城时,已经九点多了。把车停在路边,拿出布包拆开,两個人拉开,裡面是白布,上面用颜料画着他们要卖菜的样子,像西红柿下边還写着‘鸿运当头’,韭菜下边写着‘长长久久’,四個人一起把它们绑在车围栏上,连车头都沒放過,上面用红布黑字写着‘新年快乐’。 老爸他们一起往城裡的主要干道转了一圈,可想而知是多么的轰动,然后停在一個菜市场的边上。 他们下来,把帆布一下子扯开,翠绿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蔬菜的清香挑逗着人们的嗅觉,对长時間只能吃到白菜、萝卜、土豆的人来說,太诱人了。 当下就有人上前询问,一听价格就有些犹豫,這太贵了吧!与夏天相比不是一星半点儿。老爸拿着西红柿和韭菜,站到车上,高声喊道:“我們来自云县县城,這是我們那裡种的‘蔬菜’,這不要過年了,我們提前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来年像這西红柿一样,‘吉星高照、鸿运当头’,像這韭菜一样,幸福的日子‘长长久久’。” “哗……”菜市场的人炸开了锅,還沒见過這么会說话的人。 老爸接着道:“過年了,大妈、大娘、大婶、大姐,给老人卖回家,送個喜庆,也换换口味不是!”人越来越多围挤在车旁。 刚才询问過价格的人,听他這么說,虽然贵点儿,毕竟冬天裡吃到新鲜的绿叶蔬菜,就這一回,咱也奢侈点儿,拿出钱来买了。 有开始,后边则好办得多了,老爸在上边高声喊话维持着秩序,其他几個人收钱称菜。好在绿叶菜都是捆扎好的一斤重,這样加快了速度。黄瓜和西红柿则必须现称,慢点儿,干脆分成两队。 很快的一车蔬菜快下完了,后来的沒买上,无奈地走了。他们把东西收拾起来,准备回家,正在這时有個中年小個人,一溜儿小跑到车边。“我們卖完啦,您来晚了。” 见他還不走,弯腰双手扶住膝盖,不停的喘气,大诚子道;“你先缓口气再說。” 来人喘着气,大冷得天额头都出汗了,他是看见车后,一路追過来的,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我是‘好味鲜’餐馆的。你们家還有蔬菜嗎?” “很抱歉,我們就种了這些,全拉来了。”大诚子憨笑着說道。“不過我們還种了,要到春天才能成熟。” “等一下”他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听到孙有诚地话,接着道:“我是說,明年开春,在這些菜大量上市之前,我可以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咱们好商量。” 大诚子看看老爸点头,“好啊!咱们找個地方坐下来說。” 一行人走到他的餐馆后边,這时已经十一点多,餐馆陆续有人进来,他们绕到餐馆后面,经過简单的交涉后,签订了订单。 事情办完后,老爸他们开着车子开的飞快往回跑,這时浓雾已经散去,一個小时就赛到了家。 姥姥看见他们进来,很快的给他们端出来牛肉拉面一大碗,小菜若干,肉包子管够。看着他们西裡呼噜,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快速吃完。 老爸把钱交给了姥姥,“菜是1240斤,钱是620元,在這儿。” “哇!一天就挣了這么多。”孙有信高兴的叫道,当时他们也知道按那個价格能卖多少钱,不過沒到手裡,沒看见它们来的震撼。 “這简直就是我快两年的工资了”司机也帮着卖了,只是收钱后,沒功夫数,沒想到這么多钱。 “呵呵……。”這也叫多嗎?那无法跟她家南南比。姥姥现在看這些钱沒觉着多,看着他们自己辛苦赚钱的份上,很高兴。 “按晚上說好的,司机60,”姥姥先从裡面抽出来钱交给了司机,司机接過后,和姥姥他们打声招呼离开,他知道剩下的就是人家分钱了,他這裡不合适。 老爸把他送走,只等到车子消失在眼裡,才回去。 等老爸回来,姥姥道:“剩下的560元,我們三七开,大诚子七,我們三。”這事姥姥事先和方默南商量過做的决定。 “這……我們不是說好的平分的嗎!苗种是你们给得,种菜又不费力,那能给我們那么多。”大诚子挥手說道。 “行了,拿着吧。赶紧回去,把钱分给大家,别叫人担心了。既然跟人家订了合同,那么就回去给地施肥,好让菜苗尽快的成长。”姥姥把钱塞给他,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去。“要是不拿的话,以后别想在从我這裡拿苗种。”威胁着他们,本来对姥姥她们几乎就是无本的买卖,当然种子是在市面上买的最普通的。 大诚子他们接下,和姥姥打声招呼也要回家了,家裡的人估计等不及了,姥姥沒拦着他们。 接下来,姥姥带着他们把自家后院地裡的蔬菜收摘了一些,然后分装好后,让小姨把這些蔬菜给,县长、校长、公安等等依次的送了些過去,对他们来說這些都稀罕物,尝個新鲜。 剩下的随吃随摘都行,姥姥還留了一些,方默南知道那是给大舅舅的。虽然大舅舅一家不咋地,不過是些小玩意儿她也沒什么好在意的,总是姥姥的儿子,只要不触及底线就好。看姥姥很有分寸,只给明面上大家看到的,涉及空间裡隐秘的东西,姥姥可不敢外泄。 小姨遵命,下午抱着一一的送礼過去。 新年临近,街上的二流子、小混混明显的多了起来,他们也要弄些钱好過年啊! 老爸他们上午卖完菜回来后,下午也不闲着,马上快過年了忙着采买年货。傍晚家裡只剩下方默南和姥姥坐在家门口卖馒头,摊子前来了两個流裡流气的大男孩儿。二十来岁,头发长长的,穿得很单薄,甚至打着补丁,缩手缩脚的,鼻子吸溜吸溜的。 “老太婆,快過年了,生意不错啊!……”其中一個沙哑着声音,說话时脸总是向上仰着,脚還不时的点着地面。 “你们想干什么?”姥姥见不惯他们邋遢、流裡流气的样子,警惕地看着他们,把方默南拉到身后。 “沒什么?借俩钱花花。”他们两個见她的样子,拿出匕首,很干脆地道明来意。 這是明抢!本着破财消灾,而且小外孙女也在這儿,先過去這一关在說,姥姥道:“别激动,钱在這裡。”把收钱的纸盒子递了過去。 方默南躲在姥姥身后,手裡夹着苹果籽,還沒来得及‘用弹指神功’教训這两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家伙,就被一声大喝打断了。 “好狗不挡路,一边凉快去。”梁子刚从市裡卖收音机回来沒想到遇上不长眼的家伙,顿时大怒,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们,“這才几天沒回来,這天都变了不成。怎么阿猫阿狗,也敢在這條街上混。” “有点儿出息不成,欺负老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梁子斜睨眼看着他们不屑地說道。 “你是谁啊?到這儿充什么大半蒜。一边呆着去,别妨碍爷发财。”其中一個冲着梁子嚷嚷道。 “梁子回来了,出去好几天。快快,进进家去,外面怪冷的。”姥姥看见他高兴道,知道梁子浪子回头金不换,而且做起了小买卖生意還不错,她打心裡替梁家妹子高兴。 “莫婶,沒事,我先打发了這两個不开眼的家伙。”梁子嘿嘿冲姥姥一笑。又扭头狠狠地瞪着两人,语气森冷,眼神如刀一样看向两人。“也不看看這是他们撒野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