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厉少枫(1)
厉少枫面上已经缓過劲了,但每天晚上都会睡不着。
也不能說是难受到睡不着,就是单纯觉得心裡堵得慌。
一闭上眼睛都是百裡霜的一颦一笑。
“哎。”
他掀开被子下床,在路過一個柜子时,从裡面取出一瓶酒,然后来到院子裡独饮。
在第一口酒入口的那一刹那,他就愣住了。
喉结上下滑动,抬眸仔细看了一下自己拿的酒,是百裡霜生前送给的自己酿的那一瓶。
柜子裡什么酒都有,偏偏拿了這一瓶。
他爱百裡霜。
她刚去世的时候,他真情实感的难過了一些日子,但是這种难過有一种虚无感。
直到现在,看到她留下的东西,他仿佛看到了她把酒给自己时笑靥如花的样子。
“霜霜……”
“眼泪收回去!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懂不懂?”
厉止寒处理完公务回府,回院子时要路過厉少枫的院子。
从他沒关严实的院门中,厉止寒一眼就瞅见了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心裡清楚多半是为了百裡霜了。
但逝者已逝,把自己哭瞎也沒法挽留。
所以他当即一声呵斥,把人吓得一哆嗦,再多的感慨也都被吓跑了。
“爹你說归說,能不能收敛一下嗓门啊?”
“我差点被吓死!”
厉少枫捂着心口囔了一下。
可惜了,支撑他对着自家爹囔囔的勇气很快就沒了,后半句声音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厉止寒還是听见了,拐进来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然后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這酒味道不错啊,是百裡家那姑娘酿的嗎?”
他眼尖的瞧见了酒瓶上百裡家的印记,但還是特地问了一下。
“是。”
厉少枫看着酒瓶,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最终声音干涩的回答。
“少枫,我知道,见证身边人离开的那一刹那不是最难過的。”
“最难過的是睹物思人。”
“那种再也无法见面的感觉,抓心挠肺的,难受的不得了。”
“但逝者已逝,不是你在這裡缅怀难過,就可以让她回来的。”
“日子那么长,人要往前走。”
“明天有個赏花宴,你去看看吧,就当是散散心了。”
其实厉少枫知道,明天的赏花宴相当于相亲宴。
他现在真的沒有一点去接触新恋情的欲望,但他也不想让自家爹再为自己操心了,索性就答应下来了。
准备到时候去走個過场就可以了。
……
翌日。
城南桃花林。
漫山遍野的桃树让花开时节,把山野变成了一大片粉红色。
偶尔夹杂的一点梨花,起到了很好的点缀效果。
厉少枫随意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看了一会景色,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一個细细的声音。
“請问,公子您可以帮我一下嗎?”
循声望去。
是一個站在茂盛枝叶中的姑娘。
厉少枫视线在她的脸上掠過,沒认出来是那户人家的,就被她打颤的腿吸引了注意力。
别的不說,看這腿抖的频率,就知道她是真的下不来在害怕了。
他也就沒耽搁,走到树下,抬头看着她开口,声音清冽。
“跳下来。”
“什么?”
姑娘被這個解决办法吓得瞳孔都放大了,手上下意识把树干抱的更紧了。
“跳下来,這個高度不高,我接的住。”
厉少枫声音不变,但是从他皱起的眉头,姑娘可以看出他有点不耐烦了。
寻思着這個地方這么偏僻,估计不会再有什么人過来了,就先把风筝丢下去,自己狠狠心纵身一跃。
沒有想象中的痛感,倒是被一种清冽的香气裹了满身。
還沒等她辨别出這是什么香味的时候,厉少枫就推开了自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徒留她一人站在原地,面红耳赤的嗅着身上残留的味道。
“小姐,小姐您還好嗎?”
丫鬟终于找到自家小姐,小跑着過来。
看到地上的风筝,马上紧张的检查自家小姐的身体。
還沒检查出個门道呢,她家少爷也找過来了。
“姐,姐你沒事吧?”
左轶灵活的在林间穿梭,那速度快的让跟在他后头的小厮四月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姐左慈溪也被吓得够呛,马上把刚才的悸动抛之脑后。
“你慢点!”
左轶乖乖的慢下来了,来到自家姐姐面前后笑的甚是乖软。
“姐你也太虎了吧?”
“风筝被吹走,停下来肯定是被挂住了,要取下来必然得上树。”
“這边的树多高啊,一個不小心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我把你带出来的,带回去要是有伤口的话,爹指定要抽我了!”
左轶张口就是一顿碎碎念,把左慈溪念的头大。
“好啦好啦,我沒事的,再說了,我现在不仅拿下了风筝,還好好的站在這裡呢!”
他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家姐姐,见确实沒什么大毛病,也就沒說什么了。
刚想带着人离开,她却把他拉住了,让他弯下腰后覆在他耳畔询问。
“小轶,你刚才来的时候有沒有看到一個从這裡出去的男子啊?”
“和你差不多高,穿着墨绿色的衣服,很是……俊美。”
左慈溪在說出那個词前停顿了一下,說出后脸倏地红了一片,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這般罕见的画面让左轶惊呆了。
“姐你這是动心了啊?”
“哎呀!你老实回答我就可以了!”
她被他的话羞到了,反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力气不小,把人疼的龇牙咧嘴的。
“凶巴巴的,别到时候把人吓跑了!”
调侃了一句后,左轶认真思考起了自己来时有沒有见到什么人。
“還真有一個。”
“這個地方偏僻,大概率就是他了,但作为弟弟,我要劝你一句,别喜歡他。”
看着他骤然严肃下来的表情。
左慈溪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
“那人是厉家四少爷厉少枫,他有喜歡的人,只不過那個人因病香消玉殒了。”
左轶一瞬不瞬的看着左慈溪。
“姐,活人是斗不過死人的。”
“哪怕是朱砂痣,也争不過白月光,更何况你和他一点交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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