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厉少枫（2）
左慈溪心裡堵得慌，下意识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
在左轶担心自己說话太直接让她太难受时，她终于开口了。
“小轶，這么多年了，我只动過這么一次心，我不想什么都沒争取就放弃。”
沒试過就让她后退。
她不甘心。
左轶了解自家姐姐的性子，清楚她看着温润柔弱，其实倔的要死。
自己再劝下去，她可能会更加坚定，所以他识相的住嘴了，扯了個由头带着人回去了。
而那边的厉少枫，完全不知道自己多了一朵桃花，正全心全意的把自己亲自摘的桃花放在百裡霜碑前。
看着上面的名字，他心中酸涩，开口声音都哑了不少。
“霜霜，桃花开了。”
“你向来喜爱花，我特地给你摘了开的最好的那些，你喜歡嗎？”
他边给她整理碑前的祭品，边与她唠着磕。
除去越发沙哑的音调，和以往与她聊天时的样子沒什么差别。
“霜霜肯定喜歡。”
厉思甜带着花从山林中出来，代替百裡霜给了厉少枫回答。
在他回头看自己前，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百裡霜碑前。
百裡霜身体不好，待字闺中时除了琴棋书画，最喜歡的就是侍弄花草。
所以在她去世后，她碑前放的最多的就是花草。
看着有一种特别的生机感。
厉少枫定定的看着厉思甜，良久后才开口。
“你這才刚出月子呢，山间风這么大，受寒了怎么办？”
他說话间，起身替自家妹妹拢了拢披风。
“习武之人，哪会那么娇气。”
“哥，我知道未经他人苦，每一句劝告之话都很苍白无力，但是我身为你的妹妹，我還是要說一句，往前看吧四哥。”
“霜霜九泉之下，也不愿意看你因为她這般束缚自己。”
厉思甜定定的看着厉少枫。
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提防他为了躲避回答跑开。
但這次他却沒躲。
“小五，這不是束缚。”
“這是爱。”
“如果你遇到這种事，肯定也会和我走一样的路。”
厉少枫沙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過于平静的语气，让厉思甜呆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神。
“我懂了。”
說到這個地步，再往下說就沒意思了。
厉思甜主动离开，给這阴阳两隔的二人留了空间，等到了山下，春玉才忍不住开口。
“娘娘，真的就要這样看着四少沉迷過去嗎？”
“這不是我們可以决定的了。”
她說话间回头看了一眼百裡霜墓地所在的方向，說完毅然决然的上车。
车门关上。
也彻底关上了她想要劝厉少枫再找的心思。
但她熄了這個心思，却不代表别人也如此。
左慈溪第一次摒弃了女儿家的矜持，央着父亲带着自己去厉家，让自己与心上人多点交集。
這個画面，和当年的百裡霜莫名重合了。
厉少枫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那会的百裡霜，看向自己时羞赧的模样。
可惜回神后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個人，除了那個表情，其他的沒有半分相似。
“左小姐，我們沒有可能。”
厉少枫的回答，也一如当年。
但现在的他笃定，左慈溪不会有和当年的百裡霜一样的结局。
自己已经无余力再爱了。
“厉四少，我……我知道你心裡有人，但是我想再努力努力。”
“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放弃，那样的话，以后年迈的我会看不起现在的我的。”
左慈溪被厉少枫的话打击的脸色煞白。
本来因为紧张绞着衣摆的手猛的一用力，把那块布料弄得彻底不像话了。
只不過她嘴上却不服软。
“左小姐，在我身上做无用功，浪费時間，才是以后回想起来，最让你后悔的事。”
厉少枫面无表情的看着左慈溪。
看她因为這话要朝自己靠近，不动声色的朝着反方向退。
让两人的距离始终充满疏离的韵味。
“厉四少，只有试過才知道是否是无用功。”
“而且能判定是否是无用功的人，只能是我自己。”
她還是不放弃。
說完担心再次被拒绝，转身就离开。
等厉少枫跟上去时，发现她就跟沒事人一样侯在左大人身边，巧笑倩兮的模样還是挺招人稀罕的。
可惜了，他不在稀罕她的那個行列裡。
“爹，甜甜让我去看看眠眠，我先走了。”
他疏离的朝左大人问了個好，然后转身对厉止寒开口。
這幅做派很显然是沒瞧上左家姑娘了。
正好厉止寒现在也沒打算强迫他成家，见状也不阻拦，挥挥手应允了。
厉少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在长辈面前，左慈溪不好表现出半点难過。
只是趁着长辈聊天的空挡，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背影。
之后的无数次，他留给她的都是背影。
沒有半点退让，她却如飞蛾扑火，再也回不了头。
……
厉少枫說什么要去看眠眠的话，都是扯淡。
但出了府后不知道要去哪裡，玩也提不起兴致，最终還是選擇进宫了。
厉思甜看见他的时候，還很是震惊。
“哎呦喂，我們的大忙人都有空来看我了呀？這是天上下红雨了嗎？”
她笑着调侃他。
“瞧你這话說的，就像我多少年沒看你一样，明明昨儿才见過的。”
厉少枫对着她挥挥手，毫不客气的自個找了個位置坐下。
谁曾想刚坐稳呢，怀裡就被塞了一团软绵绵，他瞬间僵住不动了。
下意识低头看去，一眼就和怀裡踢着腿晃着胳膊的谢月眠，对上了视线。
“哦～”
小东西不会說话，但自有方法表达对小舅舅的喜爱。
带着笑意的小奶音，简直是直击心灵了。
把在场的人都萌的七荤八素的。
“甜啊，真别說，這小东西虽然长得和你不怎么像，但是這個性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你出生的时候我也沒多大，但对于你被抱在怀裡咯咯笑的画面，還是有点印象的。”
“都是开朗爱笑的。”
老熟人听到這话笑容僵了一下，在其他人发现时，迅速恢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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