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死亡流水线
次日。
中午一点。
诊室。
這会,赵胜刚刚吃了中午饭,难得的午休時間,赵胜也是坐在诊室裡面刷手机,宋薇更是坐在一边正在看淘宝。
“赵医生,你說這眉笔79块一只,到底贵不贵?”
赵胜正刷着哔站推送的首頁视频,宋薇忽然问道。
“哈?你說啥?眉笔?”
“眉笔的话,据我所知,油脂、腊、着色剂吧,腊应该是眉笔中含量最多的成分。工业制造的话,应该就是将這些原料制成蜡块并在压條机内压注成笔芯,并黏合在两块半圆形木條的中间,再做成铅笔一样。”
赵胜认真的想了想說道,他知识面還是很广的,而且,作为工科生,对于這种工业化制造的东西,多少還是懂点的。
“這么說眉笔成本很低了?”
宋薇有些讶然的說道。
她一直用的都是這79一支的眉笔,還真的沒有考虑過成本的問題。
“像是你用的那种眉笔,一支的话,重量一般不到1g,不到1g就79元,你可以换算一下1g是多少钱。”
赵胜說道。
“啊?我這眉笔上写着是0.07g。。”
宋薇拿出从包包裡面拿出随身携带的眉笔,仔细一看,顿时就惊到了。
“0.07g的话,那么就是14只左右是1g,也就是說,1g的价格换算下来是1100多。投资金條的价格,大概是在480多1g,也就是說,這眉笔的价格,算下来是黄金的2倍左右。”
赵胜很详细的计算一下說道,作为工科生,這点点心算,洒洒水,是基础中的基础啦。
“2倍黄金的价格,這成本呢?多少钱?”
宋薇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重塑了,一直用着的东西,她沒有想到换算下来会這么的昂贵。
黄金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是很昂贵的东西了,但是這些日常用的东西,换算下来居然比黄金還要贵,真的是太夸张了!
“成本這是商业机密,這我哪裡知道,不過想着也就是几块钱一只吧,毕竟可以工业化生产,工艺简单的像是做铅笔一样,原材料也便宜,成本也高不到哪裡去吧。”
赵胜說道。
一個很基础的常识,大家都知道,但凡能够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东西,成本都是低的惊人。
“你這么一說,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個傻子一样。。”
宋薇嘴角微微一抽說道,她用惯了這個79块的眉笔,本来也沒什么感觉,毕竟她收入也算是非常的不错,再加上她家境也是很好,這点钱是不缺的。
但是不缺钱,不代表可以接受被人耍,钱好像扔水裡一样的。
“你们用的东西,我不大懂,不過大多数都是品牌溢价吧。”
赵胜想了想說道。
他是男人,除了在吃的方面比较讲究,其他方面,那真的就是突出一個随便了。
這女人用的东西,比如說這個宣称加入了什么中草药成分之类的眉笔,那就妥妥的是智商税了。
0.07g一只的眉笔,能加入多少中草药?
就算真的加了,這么点微量的中草药,還是通過涂在眉毛上吸收?
简直就是在搞笑了。
宋薇還想要再說点什么,就這個时候,实习小护士余柠急匆匆进到诊室,对赵胜說道:“赵老师,有急诊。”
“好。”
赵胜点点头,站起身来。
出了诊室,赵胜就看到,急诊大厅的中央,停着一张救护车急救转运床,在转运床上,躺着一個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的头上缠满了纱布,白色的纱布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被血染成了鲜红色。
中年女人脸色苍白、双目呆滞,似乎是還沒有从惊吓中回過神来。
而在转运床的旁边,還站着一個中年男人,他的右手紧紧提着一個黄色塑料袋,透過黄色塑料袋,隐约看起来袋子裡面像是一团黑黑的东西,具体很难看的出来到底是什么。
中年男子有可能也是被吓到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沒有的样子。
“這是什么情况?”
赵胜对随车来的急诊医生谭波问道。
“5個小时以前,患者在工位上工作时头发被卷进了机器裡面,整片头皮都撕脱了。”
“喏,那边提着的,塑料袋裡面,就是她撕脱的头皮。”
谭波缓缓說道。
“哈?头皮?”
赵胜一看到這個男人提着的黄色塑料袋,就有点猜测,但是怎么样也沒有想過,這黄色塑料袋裡面,会是女人被撕脱下来的整块头皮。
“是的,头皮。”
谭波点点头,提着一袋子头皮来看病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刚才出急诊的时候,他還說這男人为什么手裡紧紧的提着這么一個黄色塑料袋,结果一看,是整袋的头皮,而且還连着头发。
“行,交给我了。”
赵胜点点头。
“好。”
谭波点头,去忙了。
赵胜和宋薇来到转运床前,才一過来,中年男子就立刻打开黄色塑料袋,顿时,一股子血腥气就从袋子裡面飘了出来。
“医生,都在這裡了!”
中年男子对赵胜說道。
“你带他去,先做冷藏处理。”
赵胜对宋薇說道。
這全头皮撕脱,最佳的治疗手段是头皮回植,所以现在必须要冷藏头皮,保持住头皮的活性。
急诊很多时候都会碰到因为各种外伤或者机械性事故缺胳膊断腿的,在這种情况,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用冰块隔着袋子进行冷藏降温,在低温下,离体的组织和细胞才能保持更长時間的活性。
中年男子提着装有头皮的袋子,跟着宋薇去了。
赵胜這才对头上裹着渗血纱布的中年女子說道:“具体是怎么受的伤?”
中年女子面色苍白,神情有些恍惚,赵胜问了以后,過了一下她才反应過来,有些虚弱、心有余悸的說道:“就是今天是我夜班倒白班,有点困,注意力不集中,头发就被卷到机器裡面了。”
之前的情景,她還历历在目,因为实在是太困,一個不注意,她的头发就被卷进去了机器,要不是旁边的工友反应快,按下了急停按钮,說不定她整個头都会被搅进去。
這绝对可以算是死裡逃生、劫后余生了!
“你上多长時間夜班了?”
赵胜又问道。
“有一個月了,昨晚我還在上夜班,今天倒白班。”
中年女子說道。
“昨晚還上夜班,怎么今天也不休息下,就接着上白班了?”
赵胜有些诧异的說道。
大部分的流水线工厂,都有专门的夜班,有些流水线的机器,开起来就不能停的,所以晚上也必须要有人干,這就催生出流水线工厂的夜班。
晚上八点到次日八点,足足十二個小时的時間,必须待在流水线上,不间断的进行操作,一刻也不能停。
就算是身体再好,再年轻的小伙,上這样的夜班,极限也只能熬一個月。
漫漫长夜,能听见看见的,就只有流水线的声音和不断流過来的产品。
而下了夜班,又会发现躺着想睡又睡不着。
這就是让所有电子厂小伙小妹闻风丧胆的【死亡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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