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记11 作者:未知 刘芳一大早起来后, 倒是有空在蔚宁宫中跑步了。 而也是這個时候, 她才知道整個蔚宁宫竟然是有這么多人的。各处洒扫的粗使宫女, 還有這座宫殿的掌宫等等。 看到刘芳在宫中跑步, 蔚宁宫的掌宫嬷嬷那是皱紧了眉头, 想到明日便是十五了, 便只好按捺下了心中的那些腹诽。 刘芳是不知道掌宫嬷嬷還对她的行为看不惯, 只带着墨雪,墨书两人一路绕着整個蔚宁宫的回廊跑步。 宫中的回廊建得宽阔,倒也足够她折腾的。跑完步, 她回到惠安院,還带着墨雪,墨书两人慢慢地打着太极拳。 既养身健体, 也能让自己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不過, 在墨雪,墨书看来, 這样的拳法, 慢悠悠的, 养身的作用, 還是大于对战的。 可是等她们分别开始和刘芳相互推手时, 她们才心中暗自惊讶, 发现這套拳法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攻击力。 刘芳却在心中暗暗一笑,对于之前内务司掌司非要把墨雪留在她身边的疑惑之处,终于是找到答案了。 她就說嘛, 一個宫女而已, 怎么就不能退回宫人所重新分配差事了?原来真是像她所猜测的那样啊。 墨雪,墨书她们都不是普通的宫女。或许,之前所在的当差的地方是很普通的,可她们真正的身份,并不是宫女而已,应该還是宫中的监察探子。监视的是谁,自然也就不用說了。 平时沒事的时候,她们当然是以监视宫外安插/进宫的探子为主,可现在后宫中有了选秀而来的嫔妃,那她们的职责就应该是,监视她们這群嫔妃了。 刘芳眼光微闪,晨练结束后,并沒有表现出异样,总归她只是想安生地過日子,有沒有人盯着都是一样過,她就不必臆想太多了。 只不過,她一向习惯将自己周围的一切都了解清楚,做到心中有数,這样才能彻底安心罢了。 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刘芳就用早膳。早膳的份例不错,不過并不多就是了,只有三样,一样主食,另外搭配两种配菜或者是点心,或者是别的主食。 菜单是早就定好了的,宫中的司膳房的手艺也很好,并沒有因为她的位份低而敷衍,刘芳吃得很满意。 用了膳之后,她就继续做衣服,日常穿的,给皇后肚子裡的皇嗣准备的,以及未来送礼需要的荷包什么,她也都开始做了。 其实晋朝的衣服并不繁复,礼服宫装自有宫裡分发的份例,她也只要做自己日常穿的常服什么的就可以了。样式都是很简单的,宫裡的布匹都有足够鲜亮的花纹,她也无需再去刺绣了,所以速度是很快的。 再有墨雪,墨书两人一起做着,一上午的時間就做的差不多了。 這时,司教局的宫女到了,跟刘芳說了明日要去秀庄宫中接受训导,意思就是,进宫后她依旧要继续学习宫规,而且這是每個月的十五都要去学的,所有嫔妃都不例外。 刘芳含笑应下,送走了司教局的宫女之后,看了看墨雪和墨书,叹了口气,躺在榻上,一時間有些生无可恋。 唉!這是沒完沒了了,而且,她们這些嫔妃终于是要聚在一起了。 啧啧,真是的,明天场面一定会很热闹吧。 与刘芳一样单独居住的梁氏,听了司教局的宫女所說的话后,微微皱眉,這些人還真是沒完了,這宫规学来学去的,還要继续学? 可她再如何不愿,也是要去的。只是,她真的不太想给那两位昭仪行礼。当初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可如今进宫后却分了高低,她的心裡能舒服才有鬼了。 而居住在毓宁宫的廖氏,那就更加了。她今天才有了一天的舒服日子過,而且听闻常氏被禁足了,她的心裡還挺高兴的。可一知道明天常氏也会去秀庄宫上宫训课时,廖氏心裡真是五味杂陈。 康宁宫裡的裴氏听了司教局的宫女的话,倒是微微挑眉,总觉得,如此来回反复地折腾她们,是有意为之,而且,重点是:宫规! 想到這两天所看到的宫规典籍,裴氏微微皱眉,难道還真的要按照如此严苛细致的宫规来生活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她对未来的打算,還真是空想一场了。 想到這裡,裴氏的心裡不由得有些急躁,她不怕寂寞,也不担心失宠,她怕的是沒有希望。 裴氏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還是要稳住,以后才知道会如何,现在太早了,不急,不急。 至于居住在康宁宫偏殿康平斋的姚氏,听了司教局的宫女传话后,只点点头,就继续沒心沒肺地去想着怎么用有限的份例银子,尽量多吃好吃的了。 什么得宠不得宠的,跟她都沒有关系啊! 要不是知道家裡不会给她多少嫁妆,而且還总想着怎么将她卖钱给兄长铺路,逼得她不得不动脑子,费尽心思进宫来,說实话,姚氏真不会那么努力学习宫规礼仪,吃尽了苦头。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吃好喝好,有個舒服的地方悠哉悠哉地過日子就行了。 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 晋宣帝陪着皇后用了一顿早膳,跟她坦诚地說了一番话后,就回了乾元宫,继续处理朝政。 而皇后也听着冬屏說司教局明日的安排。 這种宫规的宫训课,是每月中旬都要举行的。以前是宫裡沒有嫔妃,所以参加的人都是宫女,现在既然有了嫔妃,那自然而然的也就要将她们聚起来,时不时地训导一二。 不是皇后故意为难,而是她只想相安无事地度日。只要她们都安分守己,她是不介意宫裡会有多少嫔妃的。 晋朝是建朝以来都沒有過嫔妃,可前朝的皇室那真是嫔妃多得数不胜数,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扩建皇宫,以至于成现在這副模样。而现在的后宫宫规,当初也是基于前朝嫔妃众多,争斗太過而修订成的。 为的就是防止后宫嫔妃们的争斗。 争宠可以,但由此而影响到后宫稳定,皇家子嗣,那就万万不可了。 宫规的严苛,也就由此而来了。 皇后撑着头,神色淡淡,规矩是定好了,至于她们遵不遵守的,那就只能看她们自己的選擇。她這個后宫之主,是绝不会纵容她们的。 希望她们能聪明点,不要自作聪明才好。 ………… 平静地度過了這一天,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各自起来,姚氏给裴氏請安后就回去用了早膳,再换了一身宫装,坐上内廷马车到秀庄宫了。 廖氏也到常氏的正殿外請安了,然后再用膳换衣出门。 梁氏,刘芳则直接用了早膳,换了宫装就坐上车到秀庄宫。 至于裴氏和常氏,则先用早膳,再到凤栖宫给皇后請安。 皇后在正殿见了她们两人,裴氏依旧神色淡然,常氏却脸色有些憔悴了,不過倒是变得乖顺了许多。 沒办法,经過上次的事情,她已经得知,家裡是沒有办法帮她在后宫立足的,這跟她原来所想的完全不同。 从前所看的那些话本,還真是都是骗人的,事实上,也只有那些贪好美色的君主才会那样不顾礼法,不顾规矩地一味宠爱所谓的宠妃。 现今的晋宣帝是不可能這么做的。 常氏终于是接受了现实,知道她纵然有些美色,但也不见得就能让皇上宠爱她。 而当她见了皇后之后,她更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皇后怀孕了,可脸色依旧白裡透红,娇嫩如初。她一直都是京都中有名的美人。以前,她沒成皇后之前,常氏還能說,她们身份相当,她们的容貌相当,她们的聪慧相当,可现在? 常氏心内自嘲自己的狂妄。還是不一样的,你看人家,已经有了一国之母的威仪,而想要打破這样的上下尊卑,她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是无法想象的。 常氏突然就觉得,其实进宫真的毫无意义。 纵然她得了一时的宠爱又能如何呢?不见得就真的能够如她所愿。 皇后看着常氏那前所未有的安静模样,倒是有些叹息,不過,她只是淡淡地问了问她的起居,便打发两人走了。 說实话,她真的沒什么可以跟她们說的。 裴氏,常氏出了凤栖宫,并沒有說话,上了车,便去了秀庄宫。 其他已经到了的人,赶紧给她们见礼。 裴氏看着她们竟然還站在秀庄宫门前等着,就知道,這样的宫训课是必须要等所有人来齐了才能进去,才能开始。 行礼后,常氏,裴氏两人站在前面,其他人跟在身后,秀庄宫這时才打开大门,从裡面走出来一位身穿着朱红锦缎宫装,衣袖裙摆上還带着明黄色衣边的中年女子。 裴氏等人一看此人与众不同的衣着,都不由得眼瞳一缩。 包括最心宽的姚氏,看着這人的衣袖裙摆都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刘芳倒是微微挑眉,心内腹诽,她们還真是太无知了,宫裡竟然還有這么一位人物! 不過,想来也是,谁有這個本事给她们這些已经成为嫔妃的人上课呢?那自然是宫中地位超然之辈! 這位中年女子也不负所望,她站在秀庄宫高高的台阶之上,淡然地俯视着她们,声音平缓,音色透亮,语气平静。 “本宫乃尚宫局掌宫杨氏,亦是內史官,蒙陛下信重,先帝,太后之重托,主管内廷一切记录典籍,宫规典籍,训导后宫众嫔妃,谏纳皇后之行止。故此,本宫拥有训责后宫众人之权。不知,众位贵主,可明白本宫之意?” 梁氏,廖氏那是听得一脸蚊香眼,姚氏是听得一脸懵逼,只有裴氏,常氏和刘芳听懂了她的意思:都听好了,我有权打骂你们。 前面介绍的不過是她的特殊地位,后面的才是重点,皇后她都有权谏纳,也就是谏言,甚至還可以說皇后的行止,更别說是她们了。人家的权利,大着呢。 不過,不管听懂沒听懂,她们都知道,以后的日子,大概是沒有那么好過了。 刘芳心内叹气:所以啊,折腾個什么劲儿啊!有這么一位镇山太岁在,能悠闲度日都是难得的了。 她也是服了晋宣帝了,从哪找来的這么一位神人啊! 为了后宫平稳,他也是够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