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记得那时的他年少青涩,笑容纯真 作者:未知 两个黑影摸了下来。 这里靠近后面,二人轻盈的往两间卧室而去。 刚迈动脚步,右侧就亮起了火把。 王老二拎着横刀冲了上来,而徐小鱼就跟在后面。 刀光一闪,当先的黑影肩头中刀,刚想惨叫,徐小鱼跟上一刀斩杀。 第二个黑影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侧面滚了出来。 打搅了阿福大爷睡觉,罪该万死! 黑影扒拉上了墙头,回头见王老二和徐小鱼站在原地不动,不禁狂喜。 耶耶逃得一命! 他不知道外面此刻站着两个百骑,正准备接收俘虏。 黑影刚想翻过去,只觉得小腿剧痛,随即摔了下来。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扬起了爪子…… “啊!” 卧室里,卫无双睁开眼睛想起身,身体却被身边的苏荷缠住了。 “松手!” 苏荷四肢纠缠住她,“睡觉。” 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二位夫人安睡。” 第二天凌晨,两个百骑带着一具尸骸,外加一个脸被抓烂的贼人回去。 “彭威威。” “哎呀!谁叫我?” 惨叫声回荡在百骑中。 晚些明静进宫。 随即某一位老将就因为身体原因被皇帝好言劝慰下台了。 那位老将原先就是跟着程知节等人归降大唐的瓦岗老人,回到家后就闭门不见客。 柳奭在吏部接连犯错,神不守舍。 长孙无忌闻讯只是冷笑。 “柳奭急了,皇后也急了。” 褚遂良有些头痛。 “让他们急。” 长孙无忌笑吟吟的,“明日休沐,登善准备去何处?” “想去曲江池转转,带几个年轻俊彦,听着他们吟诗作赋,老夫就觉着欢喜。” 长孙无忌笑道:“老夫在家歇息一日,看看儿孙。” “含饴弄孙喽!” 长孙无忌很是平静的回家。 而在宫中,李治此刻就在凌烟阁。 那些功臣的画像一幅幅陈列着,李治走到了长孙无忌的画像之前,仔细看了看。 “若是人心不足……” “陛下,昭仪来了。” 李治回身,“媚娘进来。” 二人在凌烟阁里看着那些画像,直至深夜。 第二日,皇帝出宫,竟然还带着怀孕的武昭仪。 二人一路去了长孙无忌府中。 “见过陛下。” 长孙无忌带着家人行礼,见到大肚子的武媚时,神色转冷。 “舅舅在家好生逍遥。” 李治笑眯眯的道:“听闻舅舅这里有好酒?” 长孙无忌微笑,“陛下前来,老臣自然准备了好酒。” 随即摆下宴席。 李治和长孙无忌一家济济一堂,堪称是家宴。 而武媚就在侧面,摆了个屏风遮着。 长孙润看着李治,想到的是上次献歌舞之后的羞辱。 李治和长孙无忌都喝的半醉,他笑道:“听闻舅舅家中还有孩子并未为官,为何?” 长孙无忌含笑道:“他们都是姬妾所生,怎好为官?” 门荫也得有限度,这年头依旧看重血统,你和一个舞姬生的儿子自然没资格为官。 李治笑道:“舅舅谨慎,我很是欢喜,不过既然来了,怎能不留下些东西?如此,可为朝散大夫。” 三个婢生子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有了官职,有了品级。以后就算是长孙无忌去了,他们靠着这些,比当世绝大部分人都活的滋润。 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长孙无忌起身道谢。 但神色平静。 李治眸中多了些晦暗,笑道:“王忠良。” “奴婢在。” 王忠良从外面进来,长孙无忌一家子无视了他。 “我今日带来了十车财物,便赐与舅舅。”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长孙无忌含笑道谢。 坐下后,他看了屏风一眼,心中冷笑。 李治突然叹息,“一国之后当为如何?不说贤德,至少当有子嗣。当今皇后无子,舅舅觉着可堪为后否?” 雉奴果然是为了这个贱婢而来。 长孙无忌淡淡的道:“今日的菜你吃着觉着如何?” 李治深吸一口气,“舅舅……” “老夫近日寻到了一个厨子,炒菜也做得不错。” 长孙无忌平静的看着他。 屏风后的武媚神色平静,身前的菜一口都没吃。 晚些,皇帝和武昭仪出来,上车而去。 长孙无忌家中,面对儿孙们的询问,他淡淡的道:“旁人皆可,唯有那个贱婢不能!” …… 寒风起时,长安外廓城也修整完毕。 武媚的肚子越发的大了。 她带着人在宫中行走,王皇后和萧淑妃就在前方。 “贱婢!” 王皇后看着她,伸手摸摸抹额,“就凭你也想为后?痴人说梦!” 萧淑妃最近才被放出来,此刻看着恍如出山的猛虎,“长孙相公否了你,你以为自家还有希望?只等太子长大,看你还有什么好下场!” 武媚只是平静的笑了笑,随即前行。 邵鹏护在她的左侧,警惕的盯着那边的人。 “你身后无人相助,我看你能靠着魅惑陛下风光到何时!” 王皇后的眼中全是从容。 长孙无忌拒绝了皇帝关于废后的提议,这事儿已经传出来了。 王皇后从舅舅柳奭那里得知了消息后,一宿没睡,随即拉了才将结束禁足的萧淑妃来寻武媚的晦气。 “长孙相公不允,你就算是拉了谁来也无用!” 这些刺人的话轮番传来,若是心理素质差的孕妇还真难保不出事。 武媚恍若未闻,就在二人以为她要唾面自干时,她止步,侧身看着二人,平静的道:“我是陛下的女人,所谓出嫁从夫,我不靠着陛下靠着谁?” “你!” 王皇后和萧淑妃二人无言以对。 这话传到了李治那里,他失神了一瞬,“出嫁从夫?” 到了下午,李治就去了武媚那里。 这是一个信号! …… “相公,柳奭求见。” 长孙相公抬头,“让他进来。” 柳奭进来,行礼后说道:“相公,最近天气冷了,家里送来了些好东西,回头送家里去?” “倒是麻烦你了。” 长孙无忌瞥了他一眼,“你在吏部……要好好做。” 吏部管着官帽子,此次柳奭去了吏部,对于长孙无忌来说就是个利好。 柳奭应了,随后说了些闲话,最后才提到正事,“相公,有人说贾平安为后起之秀,该为将。” “这是想让他离开百骑吧?” 长孙无忌冷笑道:“百骑那是陛下的地方,老夫若是插手,帝王就睡不安稳了,可知晓?” 你动什么都行,当你动了皇帝的心腹武装力量时,那就只差喊一句‘皇帝无道,老夫长孙无忌今日揭竿而起,来啊!造反啊!’ 柳奭苦笑道:“老夫何尝不知犯忌讳?可那贾平安仗着陛下的庇护,这几年做了多少恶事?相公,要筹谋了。” “是皇后担心他成为武媚的帮手吧?” 在长孙无忌那双睿智的目光之下,柳奭低下头。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些你得有数。” 长孙无忌敲打了他一下。 “是。” 柳奭告辞。 出了这里,他回首看了一眼宫城,心中又涌起了希望。 以前长孙无忌一直没明确表态,此次算是给了皇帝和武媚没脸,对于他和皇后而言都堪称是重大利好。 他哼着曲子,觉得人生巅峰迟早会再度出现。 “捷报!” 柳奭靠边,看着战马冲了过来。 兵部闻讯出来,带着报捷的军士和文书进宫,旋即宰相们进宫。 “陛下,辽东捷报。” 李治笑道:“说来。” “……臣遣武阳伯贾平安率两百骑渡过贵端水哨探,贾平安杀十余斥候,随即带人伪装骗开了苏南城城门,顺势掩杀……苏南城破。” 骗开了城门? 长孙无忌看了褚遂良一眼。 褚遂良心中一震。 贾平安竟然能有这等大胆的计谋,这…… 几个老将先是惊讶,然后一脸喜色。 “随后敌军援军至,贾平安领军冲杀,击溃敌军……” 这是第二功! 那个小子啊!果然一放出去就不消停。 梁建方笑吟吟的。 “大军围住了木底城,臣等商议,贾平安建言以粮道为诱饵,引诱敌军援军来攻。” 这便是变种的围点打援! “贾平安领军防御,胶着时,苏定方率一千马军出击,一路砍杀,在梁水便再度遭遇敌军数千,苏定方一人冲杀,令敌军丧胆……” 李治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喜。 启用苏定方是他的手段之一。 程知节等人是不错,但他需要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作为根基。苏定方二十余年蛰伏,一朝迸发光彩,他的谋划算是成功了。 而贾平安…… …… “昭仪!” “咋咋呼呼的作甚?”邵鹏板着脸,训斥着一个宫人。 宫人哭哭啼啼的,周山象正好过来,见状就冷笑道:“你也就只剩下了欺负女人的本事。” “女人!” 呵!邵鹏冷笑。 周山象带着宫人进去,临走抛下一句话,“有本事便去欺负王忠良试试。” 宫人被带到了寝宫里,见到武媚就欢喜的道:“昭仪,奴刚得了消息,辽东大捷,武阳伯立功了!” 武媚本在看书,闻言抬头,眸中迸发出了喜色,“如何?快说说。” 昭仪这般高兴,回头定然有赏赐,可…… 宫女心中痛苦,后悔自己来早了,“奴就听到了这些。” “赏她!” 武媚豪迈的道。 嗖的一下,邵鹏就不见了。 周山象本来也想去的,可没他跑的快。 “立功……”武媚在盘算着。 “昭仪,老夫人求见。” 武媚挑眉,“阿娘怎地来了?” 七十多岁的杨氏被带了进来。 她肌肤白皙,白头发也不多,步履矫健。 “媚娘。” 武媚笑着请她坐下,“阿娘今日怎地进宫来了?” 杨氏看看她的肚皮,“我这不是记着你的身子,来看看。” 她看看左右,武媚点头,周山象摆摆手,带着人出去。 “媚娘呐!我昨日去求见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冷漠以对,哎!” 她抬头,见武媚神色平静,就不解的道:“那长孙无忌权势滔天,他不答应,媚娘,你何时能做了皇后?” “不着急。” 武媚微笑,“带了五郎来。” 晚些李弘来了,杨氏见到外孙不禁欢喜,祖孙二人在一起逗乐。 武媚起身出去,幽幽的道:“做人,总得要仁至义尽才好。” 沙鹏飞也似的跑来,“昭仪,大喜。” “可是封后了?” 杨氏牵着李弘出来,双目放光。 她本是前隋宗室女,四十多岁才嫁给了武士彟,生下了三个女儿。武士彟去后,本以为后半生凄凉,可谁曾想这个老二却在进了感业寺的绝境中翻身了。 那可是皇后啊! 当初孤独伽罗令杨坚束手无策,何等的威风? 要是老二能有她一半的威风,杨氏觉得自己此生就没白活。 武媚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昭仪,武阳伯此次辽东之战得了头功,说是带着十余人就破了城,军中欢呼。随后连破敌军,更得了营州都督程名振和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的夸功,军中高呼贾平安之名……” 阿弟竟然这般出色了吗? 武媚笑道:“我还担心他去了辽东受寒,没想到竟然能这般出息。苏定方我知晓,可能会偏帮他,但程名振此人却从不作假,爱憎分明。来人,每人赏百钱。” 众人不禁欢呼。 “媚娘……” 武媚回身,见母亲面色不虞,就和她出去。 杨氏扶着她的手臂,语重心长的道:“人心不可测,那个少年当初对你不错,那你善待他就是了。如今你有望封后,那等带着扫把星名头的人怎能亲近?这不是绝情,你能好,便能照拂他……” 武媚淡淡的道:“阿娘可知我当初在感业寺的境遇吗?” “不就是念念经文?” 杨氏觉得大概就这样。 “念经文只是其一。”武媚自嘲的道:“我原先在宫中就不起眼,进了感业寺和那些女人也不合,于是便形单影只。平安当时在百骑,经常来看我,我曾经听他说当初做梦,梦到有个阿姐……” “那等梦谁没做过?” 宗室女要学会的便是取舍,不可重情。 武媚看了她一眼,“我在那时已是深陷绝境,他少年纯真,阿娘,难道他不比武氏那些兄弟强?” “别提那些畜生!” 提到那两个武士彟前妻的儿子,杨氏马上变色。 “平安从相识到如今一直在帮我,阿娘,世间有许多情义,但情义并非要有个名头才行。如武氏那等亲人,名义上是兄长,可对于我而言却是虎狼。平安于我是异姓,他甚至还小了我十余岁,可他对我却如阿弟般的……阿娘,你可懂?” 杨氏叹息一声,“我劝不动你,不过……咦!你怎地带这木簪?你如今地位尊崇……宫中贵人忌惮用素净的东西,赶紧换了。” 武媚摸了一下头上的木簪,微微摇头。 那是阿弟当年亲手给她做的,记得那时的他年少青涩,笑容纯真。 …… 当贾平安看到长安城时,竟然生出了这里才是我的家的感觉。 冷风一吹,他缩缩脖颈,回头道:“中郎将,赶紧啊!” “没大没小的!” 苏定方策马上前。 随即消息就进了宫中。 贾平安和苏定方等人进了皇城,那些官吏都纷纷避开,在避开的人群中,贾平安甚至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 大唐尊老,这等老臣就算是皇帝当面也能有脸面。但此刻却为他们让路。 大军告捷,一切让道! 没有这等尊崇武功的氛围,也打造不出这等煌煌巨唐。 “平安!” 贾平安看去,却没看到表兄。 “平安!” 杨德利个子矮,为了看到表弟,只能蹦起来。他一蹦一蹦的,贾平安见了忍笑挥手。 “这是我家表弟!” 杨德利洋洋得意的道。 百骑也闻讯出来了,纷纷行礼。 明静看来在他走后很是得意,光彩照人。 “武阳伯!” 明静拱手。 贾平安习惯性的嘲讽发作,目光下移…… 太平啊太平! 明静低头,随后大怒! 贱人,回头老娘弄死你! 王琦等人也出来了。 “是贾平安!” 周醒觉得有些晦气,“说是他立下头功,后来更是以身为饵。” 王琦面色平静的看了陈二娘一眼,然后久违的心绞痛袭来。 陈二娘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就退后一步,看了贾平安一眼。 这个渣男越发的厉害了,但那张脸却看着依旧是少年时的模样。 “贱人!” 周醒低声叫骂。 “武阳伯说是十余骑就夺了苏南城。” “是啊!此事我也知晓,兵部那边都召集人,说是让人学学。” “这等人,不出意外定然就是史册留名的名将,让我辈羡煞。” “只等他年岁再大些,就能顺着一路攀升,弄不好就是一代名相!” “……” 有人喊道:“那不是王尚书吗?” 众人见他冲着王琦在喊,不禁哄然大笑。 王琦面色铁青,想去寻人,那人早就隐藏在了人群中。 包东回到了百骑那边,把自己刚才喊的话说了,引来一阵爆笑。 “他也配?”程达不屑的道:“武阳伯都没说自己是什么尚书之才,他不过是靠着那些人出手才做了个刑部主事,也配和武阳伯相比?” “老程说的好!”明静点头夸赞,然后想打自己一下。 我凭什么要为那个贱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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