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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Duang

作者:仪敬
一枚黄叶飘飘荡荡落在龙鳞宫门口右边一尊大石狮子头顶…… 這是今岁玑羊看到的第四枚落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黄叶看着,似乎黄叶上有什么秘密似的。 小太监乐聪看着窗口玑羊的背影,有一点点怕,半响才鼓起勇气轻声說道:“殿下,黑鸭送来代地百裡加急。” 旁听了一整日军机要务的玑羊听到是乐聪的声音欣喜地转身对乐聪說道:“我說聪聪,你跟我讲话就不能大点声嗎?再說一遍,沒听清。” 乐聪重复道:“殿下是代地前线的送来的。” “老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玑羊从来沒把乐聪当外人,在他面前一向口无遮拦。 玑羊从乐聪手中接過雀腿骨,抽出密信,只有短短二行字。 “玑羊吾儿,魔族势大,朕暂时无暇顾及宫内诸事。密旨你看到密信时已抵天宁寺,你速去找司徒清,以防万无一失。” “乐聪你可知天宁寺那边在你拿到密信前最后一道密旨何时抵达的?” 乐聪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得有半個时辰了吧!” …… 半個时辰前,紫霄城北门冲入一個快骑。入城后快骑并沒有减缓速度,快骑所過之处犹如被狂风洗礼了一番。沒有一個老百姓抱怨骑手的专横该自己带来的巨大损失。 猎鹰骑是直属于天宁寺的军务信息官,云中九门总提都要敬他们三分,更别說寻常老百姓了。 刚刚過去的单骑行动如此之快,似乎预示着前线又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小蚂蚁看到躲在人群中,一直目送着猎鹰骑消失在视线中,確認其进入天宁寺下院后才火速赶往寒兮宅。 已在院内等候许久的少一见小蚂蚁呼哧呼哧急冲冲跑进来,忙问道:“怎样?今天可有从代地来的快骑?” 小蚂蚁一边举着茶壶喝茶一边对着少一连连点头。 “好,你去后院歇着。告诉咕咕我去去就回。” 少一刚刚绕過纬四街街角,差点与玑羊和司徒青的车马撞個正着。他认出了司徒青俯上的马车夫,一個人高马大的哑巴。 玑羊和司徒青并沒有在天宁寺府邸门口停留,而是径直去了天宁寺下院。 少一进了天宁寺下院门口斜对過的东城最大酒楼雁来栖,直接走到柜台给掌柜的亮出季康儿走早前留给他的一枚箭头。 掌柜請少一稍后,转眼来了一個青年小子将他领到酒楼最顶层阁楼。给安排一壶茶转身离去。 自甲亥亲征北地后,雁来栖是云中为数不多的几個仍在正常做生意的酒楼。 外人中除了少一之外沒有人知道它的东家是谁,若非非常时期,少一也不肯冒险借用這一块净土。 少一站在雁来栖顶层阁楼向西的窗户前,透過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能清晰看到天宁寺下院所有房屋。他来到窗口时,天宁寺四大阁臣从二道门出来迎接玑羊和司徒青。 见六人进了屋,少一快步回到茶桌旁的大方椅子上坐下。 双脚踩实,手自然平放在膝盖上,收起眼帘,吸入最后一缕茶香。 转念已经摒弃触觉将意念附着在天宁寺下院一株槐花树待落的枯叶上,静静等待一阵风将自己吹落。 此时他已经能听到屋内几個人的对话。 …… “事关重大,恐众臣多有不服,還是明日在大殿之上当着众臣宣讲为妙。”司徒青对少年轻狂的玑羊讲道。 四大阁臣中的次阁大臣赞成道:“我赞同左叔令的建议,王上离开云中日久,朝堂中难免会有变故,還是谨慎些好。” 玑羊不耐烦地问道:“密旨现在何处,王上到底有什么指示?” 司徒青见四大阁臣面面相觑并沒有回答玑羊的問題,于是他给玑羊递了一個眼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阵风袭来将一枚枯黄的槐树也带落在半开的窗台上,在玑羊视线刚刚离开窗台之后。 少一能感受到屋内六人之间逐渐紧张起来的气氛,玑将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然后又重新端起来。四大阁臣神情越来越紧张,他们都感受到了玑羊杀机已经萌生,他们并沒有做出反应,期待這玑羊能对他们網开一面。 “殿下,不瞒您說,代地前线确有一道密旨在半個多时辰以前抵达,可就在殿下到来前一刻钟不到被一道黑烟卷走了。”首阁大臣跪下祈求着。 玑羊冷笑道:“那黑烟是你一個人看见的還是你们四個都看见了?” “殿下,只有卑职一人看到。” 玑羊背对着司徒青趴在天宁寺首阁大臣轻声說道:“我帮你给找回来了,拿好了别在丢了……” 說着玑羊将事前放在袖子裡假密旨悄悄递给首阁大臣,并拍拍首阁大臣肩膀。 司徒青望着窗台上那枚黄叶,转而对玑羊讲道:“入秋了,黑夜将越来越漫长。” 少一听到黑烟让他想起早在大堰河时曾多次遭遇它的袭扰,他不清楚和首阁大臣口中的黑烟是否同出一脉。从玑羊說话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他并沒有因为黑烟的出现而感到惊讶,而一旁的左叔令似乎根本沒把密旨丢失的事情当回事。 他二人似乎早已知晓事情的原委,之所以出现在天宁寺下院无非是逢场做戏罢了。 …… 少一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目送着玑羊和司徒青离去,刚才他们的一番对话让少一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甲亥北去后,司徒青完全变了一個人似的,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给掌控着。 离开雁来栖前他给掌柜留了一個字條让派人秘密注视天宁寺下院动向。自己在玑羊和司徒青分开之后独自未遂在司徒青车马后面来到西城左叔令府上。 少一留意到哑巴马夫下车跟着司徒青进了厅堂,這完全不合乎情理,一個沒有地位的马车夫怎么可以跟着自己主子进入厅堂呢? 他回想起在纬四街街角哑巴眼神中那一抹冷意,虽然刻意装傻掩饰精明,但依然能感受到哑巴有一股不太寻常的力量。 二人入了厅堂后出来一個小哥,少一认出了這個小哥原是玑羊身边的小大子。 “小大子,你怎么到左叔令府上做事了?” 小大子见是少一耸耸肩无奈地說道:“嗨,只有主人選擇奴才的理,那還要奴才選擇主子的事啊!我是数月前被殿下送给左叔令大人的。” 数月前、送给左叔令……少一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小大子牵着马问少一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有些日子沒见到你了。” “哦,我只是路過。看到那哑巴竟不顾收马扬长跟着左叔令大人进了厅堂,自觉有些奇怪。不想在這儿碰到小哥你。” “嗨,這哑巴啊……”小大子将话咽了回去,回头张望了一下低声对少一說道:“少兄,你若不嫌弃。我待兄弟收了這畜生,咱们到对街胡一刀面馆吃一碗削面如何?味道绝不亚于城南裘记面馆。” 少一心中窃喜,這小大子還真上道,一点就通。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 太阳已经下山,胡一刀面馆早已人声鼎沸。 小大子一边跟店裡活计打着招呼,一边扭头对少一說道:“這儿热闹程度仅此于裘记,我之所以喜歡這儿,不仅仅是因为面好。更重要的是,二楼设有雅间,最适合会友。” 少一感慨小大子已经出师,颇有当日自己混裘记的风范。 “還是老三样?”小大子替少一拉开椅子问道。 “小黑子,老三样,记得多放青菜少放盐。” “得来” “甲子间丙号,二碗削面、蒜二头、一壶老陈、多菜少盐,老三样儿”小黑子响亮地喊着号子下来楼。 “王上走后,宫内全被殿下给搞乱了套。他一心想接這個机会上位,所以小的们都多了份职业。而你看到那個哑巴,他可不是大周子民,說出来你别吓一跳……”小黑子端来削面打断了他的话,掏出几块碎银递给小黑子跟他嘱咐道:“帮哥哥把门带上,一点心意思拿去喝酒吧!” 少一给二人碗裡各自倒了诱人的老陈醋,把醋放到一边开始一边剥蒜一边问道:“這么說我這老同学是不像让王上回来了?他倒是挺着急的啊!不過這哑巴你老哥還真下不到我,我已经猜到,他多半是魔族武士吧!” 小大子咬了一口蒜還沒咽下去,听到少一這番话,白了一眼少一,咽了蒜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還问我做甚?” “怎么,难不成還非得有事才能坐下一起吃饭?” 小大子吸了一大口面快速捯饬一番,笑着說道:“還能不能好好說话?” “我随能看出那哑巴是魔族武士,可你家主子背后到底是和用意,還有代地刚刚送来的那道密旨的內容都无从知晓啊?!” “這你可把我给难住,你要知道的太多。恐怕我小大子有四颗脑袋也不够用……”說完摊开双手继续低头继续吃面。 “要不這样,你今晚能否想想办法把我送入左叔令府中。其他的我自己去弄明白……” 小大子头也不抬說道:“這個倒不难,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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