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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道不尽的仇与恨

作者:仪敬
从雪峰孤山到荒凉的西山群峰,从三岔口酒肆到大漠戈壁一路走来,终于见到了林子,少一、咕咕以及白幽都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 這片林子好像是片处女地,沒有人踏入過,似乎也从未飘起過文明世界的青烟。 少一和咕咕刚生起火堆,就迎来了附近鸟儿们前来围观。 群鸟叽叽喳喳的,闹腾到夕阳将尽,仍不舍得离去。 起初,二人并不理会,吃完由白幽猎来的麂子,卸下烤肉架——木叉,二人這才开始犯愁起来。四周的树枝上,早已密密麻麻地、一只挨着一只地挤着大小、各色鸟儿,它们不知为何不离不弃巴望着火堆旁忙碌的少一和咕咕。 “這些鸟叽叽喳喳地叫了這半天,也還不肯离去……不对!它们该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咕咕看着一只只呆萌劲十足的鸟儿,好像知心姐姐般担忧了起来。 “鸟儿乖乖,也就是想混点残羹剩饭而已。”少一随口不走心地說道。 咕咕边用脚拨来土块盖灭了明火,一边嘴裡嘟囔着:“我看着可不像!” “唧——唧唧——唧唧——” 咕咕听出了,众鸟噪杂,可這其中,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百灵鸟的叫声,于是,咕咕也效仿着百灵鸟的叫声回道:“唧——唧——” 半响后,咕咕再次从鸟群的叫声中分辨出百灵鸟的叫声。 咕咕尝试着跟它沟通…… “扑棱棱——”,两只漂亮的小百灵收到咕咕的“指令”后火速飞出了林子。 “得,它们是被你吓跑了吧?!”少一半开玩笑。 咕咕并不以为然,她放下手上的马鞍,重新回到火堆旁,用木棍把盖在火堆上的土块扒开,坐下来,稳稳地等候着。 少一不明白其中道理,也不想再多嘴,无奈只好陪着坐下,权当消食休息。 不一会儿,两只小百灵擦着地皮飞了回来,一只大胆一点儿的,直落在少一的骏马黑玉的头上,黑玉倒是很配合,它纹丝沒动。 這一只雄鸟有着栗红色的额头,头部和后颈也拥有和额头一样的颜色,眉毛和眼眶周围白而发棕的毛色更是好看,最有特点的是它的眉纹一直延伸到了枕部。 咕咕在大西山从沒见過這种百灵,较它的同类,這种百灵似乎头更扁、喙更尖,因此可以断定它发声的气管较其他种的百灵更窄、更细长,所以,怪不得因喉部的优势使它的发音如此清脆、高亢,叫声如此婉转而悠扬。 咕咕這么观察琢磨着,也越发地喜歡上了這种罕见的小百灵鸟。 此时,這只百灵鸟站在黑玉头顶上,小脑袋灵巧地东望望、西瞧瞧,一点儿也不认生,在确定這裡很安全之后,百灵鸟伸长脖子,冲树上发出信号。 很快,另一只雌鸟飞来。這是一只雌鸟,它的胸前的那两條黑斑條纹可沒有雄百灵鸟那么明显,雌鸟也沒有雄鸟机灵,不识时务地直落在了咕咕的坐骑——当康的头顶上。 当康可不像黑玉那般乖乖不动着很给面子。小雌鸟的爪子一落在当康的头顶,当康立時間一個猛甩,百灵鸟万沒料到這么不受欢迎,它旋即扑扇起翅膀勉强起飞,打了一個窜窜,吓得屁滚尿流地逃窜了。 咕咕赶紧发出百灵鸟的叫声,以安抚住那只停在黑玉头顶的百灵鸟雄鸟,大声呵斥“不给面子”的当康“你给我老实点儿!”,然后,轻轻地鸟声鸟气地呼唤雌鸟回来。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不是一雌一雄,两只百灵鸟嗎?怎么,林子裡竟然传出的是“三只”百灵鸟不绝于缕的叫声呢? 在一旁啃食着烤麂子腿的白幽竟然停了下来,竖起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不动。鸟儿呼啦啦来了一片,啄食着白幽弃下的麂子腿。 少一看见到了,忍不住笑道:“你還真不是只顾自己吃的白眼狼。” 咕咕沉醉在当上百灵的感觉裡,這半天了,只叽叽喳喳和鸟对话,完全不理人啦。少一心想,咕咕你才是白眼狼。 咕咕似乎看出了少一那被冷落后酸酸的心情,于是,上去安抚着說:“少一,百灵鸟刚才說:翻過這道梁,那一侧也有這模样的烟子。我想,那边多半是山中的猎户正在煮饭,不如,咱们趁天黑前去看看,要是真有猎户,就投宿……” …… “哎呦——”咕咕上马时不慎踩到了一根湿木棒子,脚一下子给崴了,她咬着牙上了马。 “咋了,咕咕?” 咕咕装作沒事人似地摇了摇头,她用脚一夹,催促着当康赶紧加力,那当康一個响鼻,乐颠颠地上路,完全沒留下一点当初神兽的范儿。 少一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脱口而出:“当康,你真是個呆子。” 走在路上一眼望過去尽是黑压压的树丛似乎永远走不出去的样子。 四下倒是安静,除了马蹄扒拉着草丛的细微声,再寻不见其他声响来。白幽很习惯這样的环境,一溜烟蹿进树丛中不见了。 …… “旺旺旺旺——” 不远处几声刺耳的狗叫声划破了夜色裡静谧的山野,浓浓的蛇羹香气随风扑鼻而来。 有些时日沒听到過狗子的叫声啦,少一闻之欣喜,再一嗅到阵阵蛇羹的扑鼻香气,竟忍不住赞了一句:“小百灵鸟還挺靠谱哈!看来今晚有美味享用了……” “一定是白幽惹的,驾——”咕咕催促当康加快步子,赶紧跟上。 四條英勇的猎狗见到比自己大上好几倍的冰原狼毫不示弱,仍在不住地扑咬。老猎人此时也拿着弓箭出了他的茅屋。白幽不识时务,依然昂首站在那裡,以为自己依旧是霸主。 “白幽快回来!” 咕咕喊回冰原狼,远远地,她向老猎人招呼道:“老爷爷,我二人去云中,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宿一宿?多有打扰!” 借着茅屋内漏出来的炉火光,老猎人见說话的不過是個十岁出头的女娃子,她的身后那個骑黑马的娃子看起来则更小…… 這冰原狼虽說当属老猎人所见過的体型最大的狼,但是,他老猎人打了一辈子野物,比它更凶猛的野兽也都见识過。老头放下手中的弓箭,脸上上挂在微笑热情地连连点头,对自家的猎狗喊话道:“二子、四子、五子、六子!安生些,滚回你们的狗窝去……” 猎狗们一個個夹着尾巴,闷着头一声不响地钻进個石块垒的低矮狗窝裡。 “你们怎么走到這儿来啦?這裡可偏离官道。”老猎人已经四五年沒见過陌生人了,对少一和咕咕很是热情。 “我們第一次去云中,山裡路不好走,走差了。”咕咕忙回应道。 “山裡有大虫出沒,晚上還是小心些为好……” 咕咕在想,兴许這也是老猎户肯留宿他们一宿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她先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少一。自己一瘸一拐地跟着老人进了茅屋,茅屋裡空间很大,但屋内的陈设却极其简单:一個土炕,土炕上一张大虎皮倒是凶神恶煞的;两個硕大的树根做的凳子摆在火炉两旁;一個大陶罐正悬挂在火炉之上,陶罐裡炖的蛇羹正“咕咚——咕咚——”独自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快要把整個茅屋给撑破了。 這老猎户看着像個粗人,胡子拉碴的,五官方正,想不到煮蛇羹倒是真有一手。這裡再次应验了那句俗话“人不可貌相”。 老猎户一边把弓箭挂在墙上麂子角做的钩子上,一边招呼咕咕上坐。 刚坐下来,咕咕就被墙上的一幅画给吸引住了,她起身问:“老爷爷,這岩壁上挂的画像是?!” 咕咕跛着足,一瘸一拐地走到岩壁跟前仔细端详了半天。 “你们不是我大周人吧?!這是摸神医的画像,在大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早些年,他来山裡采药,老汉我還给他引過路,摸神医在我這儿住過一晚。要說,摸神医還教给我一些跌打损伤、防冻防疮的绝密法子呢! “据說,大周早有旨意發佈,官家不允许家家户户再供奉摸神医的画像,多亏老汉我這儿山高皇帝远,官家管不着……”老猎户說起自己与摸鱼子相识的事儿,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满满的自豪。 让咕咕意想不到的,是能在這荒山野岭遇到认识摸鱼子的人。 …… 待少一拴好马、喂上草料进得屋来,老猎户已在给咕咕的脚敷药,他這才明白,此前那“哎哟”一声是咕咕伤的不轻。 老猎户笑着对咕咕說:“這是三七加陆英叶一起捣碎、制成的药膏,就是当年摸神医教给我的,很管用。保准你明早起来,脚就不疼了。姑娘,今夜你去裡间休息,我和娃子在堂裡凑合一宿,明早起来,你再敷一剂,到上路时肯定已经不疼啦……” …… 翌日,二人推辞了老猎户的一再挽留,太阳一杆高时即再次踏上东去的路。 临走时,白幽像是有点舍不得猎狗们,一步一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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