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到底是谁 作者:白牧悠悠 贾母便命将骰子牌一并烧毁,所有的钱入官分散与众人,将为首者每人四十大板,撵出,总不许再入,从者每人二十大板,革去三月月钱,拨入圊厕行内.又将林之孝家的申饬了一番.林之孝家的见他的亲戚又与他打嘴,自己也觉沒趣. 迎春在坐,也觉沒意思.黛玉,宝钗,探春等见迎春的侞母如此,也是物伤其类的意思,遂都起身笑向贾母讨情說:“這個妈妈素日原不顽的,不知怎么也偶然高兴.求看二姐姐面上,饶他這次罢。”贾母道:“你们不知.大约這些xx子们,一個個仗着奶過哥儿姐儿,原比别人有些体面,他们就生事,比别人更可恶,专管调唆主子护短偏向.我都是经過的.况且要拿一個作法,恰好果然就遇见了一個.你们别管,我自有道理。”宝钗等听說,只得罢了. 一时贾母歇晌,大家散出,都知贾母今日生气,皆不敢各散回家,只得在此暂候.尤氏便往凤姐处来闲话了一回,因他也不自在,只得往园内寻众姑嫂闲谈.邢夫人在王夫人处坐了一回,也就往园内散散心来.刚至园门前,只见贾母房内的小丫头子名唤傻大姐的笑嘻嘻走来,手内拿着個花红柳绿的东西,低头一壁瞧着,一壁只管走,不防迎头撞见邢夫人,抬头看见,讲耪咀. 邢夫人因說:“這痴丫头,又得了個什么狗不识儿這么欢喜?拿来我瞧瞧。”原来這傻大姐年方十四五岁,是新挑上来的与贾母這边提水桶扫院子专作粗活的一個丫头.只因他生得体肥面阔,两只大脚作粗活简捷爽利,且心性愚顽,一无知识,行事出言,常在规矩之外. 贾母因喜歡他爽利便捷,又喜他出言可以发笑,便起名为“呆大姐“,常闷来便引他取笑一回,毫无避忌,因此又叫他作“痴丫头“.他纵有失礼之处,见贾母喜歡他,众人也就不去苛责.這丫头也得了這個力,若贾母不唤他时,便入园内来顽耍.今日正在园内掏促织,忽在山石背后得了一個五彩绣香囊,其华丽精致,固是可爱,但上面绣的并非花鸟等物,一面却是两個人赤條條的盘踞相抱,一面是几個字. 這痴丫头原不认得是春意,便心下盘算:“敢是两個妖精打架?不然必是两口子相打。”左右猜解不来,正要拿去与贾母看,是以笑嘻嘻的一壁看,一壁走,忽见了邢夫人如此說,便笑道:“太太真個說的巧,真個是狗不识呢.太太請瞧一瞧.“說着,便送過去.邢夫人接来一看,吓得连忙死紧攥住,忙问“你是那裡得的?“ 傻大姐道:“我掏促织儿在山石上拣的。”邢夫人道:“快休告诉一人.這不是好东西,连你也要打死.皆因你素日是傻子,以后再别提起了。”這傻大姐听了,反吓的黄了脸,說:“再不敢了。”磕了個头,呆呆而去. 邢夫人回头看时,都是些女孩儿,不便递与,自己便塞在袖内,心内十分罕异,揣摩此物从何而至,且不形于声色,且来至迎春室中.迎春正因他侞母获罪,自觉无趣,心中不自在,忽报母亲来了,遂接入内室.奉茶毕,邢夫人因說道:“你這么大了,你那奶妈子行此事,你也不說說他.如今别人都好好的,偏咱们的人做出這事来,什么意思。”迎春低着头弄衣带,半晌答道:“我說他两次,他不听也无法.况且他是妈妈,只有他說我的,沒有我說他的。” 邢夫人道:“胡說!你不好了他原该說,如今他犯了法,你就该拿出小姐的身分来.他敢不从,你就回我去才是.如今直等外人共知,是什么意思.再者,只他去放头儿,還恐怕他巧言花语的和你借贷些簪环衣履作本钱,你這心活面软,未必不周接他些.若被他骗去,我是一個钱沒有的,看你明日怎么過节。”迎春不语,只低头弄衣带. 邢夫人见他這般,因冷笑道:“总是你那好哥哥好嫂子,一对儿赫赫扬扬,琏二爷凤奶奶,两口子遮天盖日,百事周到,竟通共這一個妹子,全不在意.但凡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又有一话說,——只好凭他们罢.况且你又不是我养的,你虽然不是同他一娘所生,到底是同出一父,也该彼此瞻顾些,也免别人笑话.我想天下的事也难较定,你是大老爷跟前人养的,這裡探丫头也是二老爷跟前人养的,出身一样.如今你娘死了,从前看来你两個的娘,只有你娘比如今赵姨娘强十倍的,你该比探丫头强才是.怎么反不及他一半!谁知竟不然,這可不是异事.倒是我一生无儿无女的,一生干净,也不能惹人笑话议论为高。” 旁边伺侯的媳妇们便趁机道:“我們的姑娘老实仁德,那裡象他们三姑娘伶牙俐齿,会要姊妹们的强.他们明知姐姐這样,他竟不顾恤一点儿。” 邢夫人道:“连他哥哥嫂子還如是,别人又作什么呢.“一言未了,人回:“琏二奶奶来了。”邢夫人听了,冷笑两声,命人出去說:“請他自去养病,我這裡不用他伺候。”接着又有探春的小丫头来报說:“老太太醒了。”邢夫人方起身前边来.迎春送至院外方回. 绣桔因說道:“如何,前儿我回姑娘,那一個攒珠累丝金凤竟不知那裡去了.回了姑娘,姑娘竟不问一声儿.我說必是老奶奶拿去典了银子放头儿的,姑娘不信,只說司棋收着呢.问司棋,司棋虽病着,心裡却明白.我去问他,他說沒有收起来,還在書架上匣内暂放着,预备八月十五日恐怕要戴呢.姑娘就该问老奶奶一声,只是脸软怕人恼.如今竟怕无着,明儿要都戴时,独咱们不戴,是何意思呢.“ 迎春道:“何用问,自然是他拿去暂时借一肩儿.我只說他悄悄的拿了出去,不過一时半晌,仍旧悄悄的送来就完了,谁知他就忘了.今日偏又闹出来,问他想也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