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多年的仇怨 作者:白牧悠悠 绣桔道:“何曾是忘记!他是试准了姑娘的性格,所以才這样.如今我有個主意:我竟走到二奶奶房裡将此事回了他,或他着人去要,或他省事拿几吊钱来替他赔补.如何?“迎春忙道:“罢,罢,罢,省些事罢.宁可沒有了,又何必生事。”绣桔道:“姑娘怎么這样软弱.都要省起事来,将来连姑娘還骗了去呢,我竟去的是。”說着便走.迎春便不言语,只好由他. 谁知迎春侞母子媳王住儿媳妇正因他婆婆得了罪,来求迎春去讨情,听他们正說金凤一事,且不进去.也因素日迎春懦弱,他们都不放在心上. 如今见绣桔立意去回凤姐,估着這事脱不去的,且又有求迎春之事,只得进来,陪笑先向绣桔說:“姑娘,你别去生事.姑娘的金丝凤,原是我們老奶奶老糊涂了,输了几個钱,沒的捞梢,所以暂借了去.原說一日半晌就赎的,因总未捞過本儿来,就迟住了.可巧今儿又不知是谁走了风声,弄出事来.虽然這样,到底主子的东西,我們不敢迟误下,终久是要赎的.如今還要求姑娘看从小儿吃奶的情常,往老太太那边去讨個情面,救出他老人家来才好。” 迎春先便說道:“好嫂子,你趁早儿打了這妄想,要等我去說情儿,等到明年也不中用的.方才连宝姐姐林妹妹大伙儿說情,老太太還不依,何况是我一個人.我自己愧還愧不来,反去讨臊去。”绣桔便說:“赎金凤是一件事,說情是一件事,别绞在一处說.难道姑娘不去說情,你就不赎了不成?嫂子且取了金凤来再說。” 王住儿家的听见迎春如此拒绝他,绣桔的话又锋利无可回答,一时脸上過不去,也明欺迎春素日好性儿,乃向绣桔发话道:“姑娘,你别太仗势了.你满家子算一算,谁的妈妈xx子不仗着主子哥儿多得些益,偏咱们就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只许你们偷偷摸摸的哄骗了去.自从邢姑娘来了,太太吩咐一個月俭省出一两银子来与舅太太去,這裡饶添了邢姑娘的使费,反少了一两银子.常时短了這個,少了那個,那不是我們供给?谁又要去?不過大家将就些罢了.算到今日,少說些也有三十两了.我們這一向的钱,岂不白填了限呢。” 绣桔不待說完,便啐了一口,道:“作什么的白填了三十两,我且和你算算帐,姑娘要了些什么东西?“迎春听见這媳妇发邢夫人之私意,忙止道:“罢,罢,罢.你不能拿了金凤来,不必牵三扯四乱嚷.我也不要那凤了.便是太太们问时,我只說丢了,也妨碍不着你什么的,出去歇息歇息倒好。” 一面叫绣桔倒茶来.绣桔又气又急,因說道:“姑娘虽不怕,我們是作什么的,把姑娘的东西丢了.他倒赖說姑娘使了他们的钱,這如今竟要准折起来.倘或太太问姑娘为什么使了這些钱,敢是我們就中取势了?這還了得!“一行說,一行就哭了.司棋听不過,只得勉强過来,帮着绣桔问着那媳妇.迎春劝止不住,自拿了一本《太上感应篇》来看. 三人正沒开交,可巧宝钗,黛玉,宝琴,探春等因恐迎春今日不自在,都约来安慰他.走至院中,听得两三個人较口.探春从纱窗内一看,只见迎春倚在床上看书,若有不闻之状.探春也笑了.小丫鬟们忙打起帘子,报道:“姑娘们来了。”迎春方放下书起身.那媳妇见有人来,且又有探春在内,不劝而自止了,遂趁便要去.探春坐下,便问:“才刚谁在這裡說话?倒象拌嘴似的。” 迎春笑道:“沒有說什么,左不過是他们小题大作罢了.何必问他。”探春笑道:“我才听见什么`金凤',又是什么`沒有钱只和我們奴才要',谁和奴才要钱了?难道姐姐和奴才要钱了不成?难道姐姐不是和我們一样有月钱的,一样有用度不成?“司棋绣桔道:“姑娘說的是了.姑娘们都是一样的,那一位姑娘的钱不是由着奶奶妈妈们使,连我們也不知道怎么是算帐,不過要东西只說得一声儿.如今他偏要說姑娘使過了头儿,他赔出许多来了.究竟姑娘何曾和他要什么了。”探春笑道:“姐姐既沒有和他要,必定是我們或者和他们要了不成!你叫他进来,我倒要问问他。” 迎春笑道:“這话又可笑.你们又无沾碍,何得带累于他。”探春笑道:“這倒不然.我和姐姐一样,姐姐的事和我的也是一般,他說姐姐就是說我.我那边的人有怨我的,姐姐听见也即同怨姐姐是一理.咱们是主子,自然不理论那些钱财小事,只知想起什么要什么,也是有的事.但不知金累丝凤因何又夹在裡头?“那王住儿媳妇生恐绣桔等告出他来,遂忙进来用话掩饰. 探春深知其意,因笑道:“你们所以糊涂.如今你奶奶已得了不是,趁此求求二奶奶,把方才的钱尚未散人的拿出些来赎取了就完了.比不得沒闹出来,大家都藏着留脸面,如今既是沒了脸,趁此时纵有十個罪,也只一人受罚,沒有砍两颗头的理.你依我,竟是和二奶奶說說.在這裡大声小气,如何使得。”這媳妇被探春說出真病,也无可赖了,只不敢往凤姐处自首.探春笑道:“我不听见便罢,既听见,少不得替你们分解分解。”谁知探春早使個眼色与待书出去了. 這裡正說话,忽见平儿进来.宝琴拍手笑說道:“三姐姐敢是有驱神召将的符术?“黛玉笑道:“這倒不是道家玄术,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谓`守如处女,脱如狡兔',出其不备之妙策也。”二人取笑.宝钗便使眼色与二人,令其不可,遂以别话岔开.探春见平儿来了,遂问:“你奶奶可好些了?真是病糊涂了,事事都不在心上,叫我們受這样的委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