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笑容都令人沉醉的人 作者:宝庆十三郎 小村裡的生活似乎很平淡,而且是重复着這种平凡。 对于大人来說,似乎有着干不完的农活,即使他们所忙碌的收获,不一定和自己的得到成正比,但是祖祖辈辈都是這样生活着,所以他们也是如此的重复。 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生活的环境稳定,只要自己每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一点点,家裡人的微笑多一点点,大家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什么事情改变了,他们似乎都会慢慢的淡忘。 本来在這個夏天過渡到秋天的时候,小村裡是不平静的。有细脚這种少年的夭折,也有小华父亲這种接近老年人的病逝。最重要的却是人凤堂客這种人的变故,当然最让人感觉到话题的,就是万福亭客车的出事。毕竟村裡還有一個人躺在医院裡,到如今据說還沒有渡過危险期。 乡裡人的话题每天都会变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需要時間来慢慢抚平,而发生在身边人的事情,当时也许会成为话题,但是過后也会被人遗忘。因为這個时候沒有什么娱乐,小小的一件事情都可以成为新的话题。但是随着每天似乎有些平静的生活,這些事情从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慢慢的似乎被人淡忘了。 小孩子们度過了漫长的暑假,马上就会迎来下半期的学业。家长们虽然也想督促着他们的学习,往往都是不得其法,而且会惹来孩子们无尽的讨厌和狡黠。小孩子们自然有些遗憾,但是大多数都在担心自己的作业,還有开学时将会有什么迎接自己。 乡裡人虽然接到政策,說是要普及基础教育,更是主导扫盲,但是真正实施的时候,還是会遇到很大的难题。因为乡裡人看到的大多数都是眼前的利益。何况为了家裡多一些收入,多一個或者半個劳动力,這些家长巴不得孩子快点长大,读多少书都是其次的了。 我就在這种状态下,和大家一起在這個小乡村裡生活,自己也在慢慢的长大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早上依旧去跑步到兰花湾,在竹林边练一趟慢拳,然后自己回来温习。骆伯伯接连很多天沒有见我,我碰到過骆鹰,知道骆伯伯是在家的。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也不敢独自跑去土马路那边见玫瑰,虽然我真的经常想到她。 我知道骆伯伯是一定会注意我的,虽然沒有看到他,但是回来的时候爷爷问起,我還是如实說了。爷爷只說了几句话给我听,大意便是骆伯伯有自己的事,你坚持练习教過的东西。只有把身体锻炼好了,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而且有一天爷爷多了几分兴致,居然从街上带回一套笔墨,說是要教我练习毛笔字。我当时還是产生了极大兴趣的,因为上一次就隐隐听到骆伯伯說,爷爷写的一手好小楷。毕竟這是我所不了解的,在学校也听老师說過,但是居然沒有教過這些学生。看到爷爷写出那么漂亮的字来,心裡很是羡慕的。 最让我惊讶的是,這天我看到了沈素,她上午来了大院裡。自从上次溺水病了之后,她好久沒有出门了,也一直沒有见到過我。她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门口门槛边练字,因为沒有买宣纸练习,我用的都是以往的作业本,虽然不成章法,但是我练的很用心。 她沒有回避我,自然的走到了我的身边。我闻到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抬头便看到了她。她正看着我,笑容裡有一丝小小的羞涩。我却感觉到浑身发暖,那是一种犹如喝了蜜糖的感觉。她那甜蜜的微笑,就好像盛开的鲜花一样。她說她也不会写毛笔字,我却沒有听进去,鼻腔裡尽是一种令人沉醉的清香。 因为大院有旁人在阶前坐着,她還低声细语的问我,這段時間都在干嘛!怎么沒有去她家。這句话我是听到了的,心裡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当天她溺水虽然和我沒有关系,但是后来我拉着她上来的时候,我知道還是有些暧昧的。也就是在那天我知道自己长大了,我想她一定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已经长大了,缺少了在她面前的那种肆无忌惮,让我心裡有些小小的失落吧!可是今天看到她是笑容,我似乎感觉到她沒有生气,也沒有记着那天的事情,這是让我最开心的了。 可能看到我一直在练字,她似乎有些惊讶,问我学了多久了。我老老实实的告诉她自己刚刚学,她似乎来了兴趣,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样說她也想学,到时候要跟我爷爷說下。我自然满口应着,却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答应。 我本来以为她是来找叔叔和唐遇仙的,因为叔叔他们文艺队的聚会時間,好像就在這几天了。她家双园沒有回来,想必是要和這些人說說的。沒有想到她却是去惠江家裡,去找惠江的父亲达风老师的。有人问她干嘛,她却是沒有說出来原因,而是笑着去了惠江家裡。 因为看到沈素沒有异样,倒是让我心裡有些窃喜。毕竟我還一直担心她会怪我,看到她轻松的眼神,倒是让我心裡激动了一下。 這时候倒是看到华园和梧园两個人在聊天,說是想学自行车。因为她们的哥哥久园早就买了车,但是她们一直不会骑。因为听到說永蕙她们姐妹都会坐在后座溜车了,她们两個便也有些着急了。 其实我家裡也有一台自行车,而且還是最新款的有些轻便的那种,其实我都可以扶住推着走了。因为父亲和妈妈出去了,把车留在了家裡来。他们也从来沒有让我学過,可能是看着我小,但是其实我很心动,不過有些怕挨骂和怕摔坏了。 我看华园两姐妹不时看向我,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很心动。尤其听她们說的骑着自行车去看电影,我简直便有些神往了。梦想着自己坐在自行车上,飞快的在马路上飞驰,那种感觉简直爽呆了。 小华的姐姐玉华也過来凑近乎,她属于那种比较缺心眼的,我平时基本上不和她說话。她听到华园两姐妹說的眉飞色舞,早已经向往的不行。便要约着和大家一起去。她家裡是沒有自行车的,這說着要一起去,无非就是为了蹭车练练。 這种想法在這個时候很正常,毕竟家裡有自行车的人還很少。谁知道华园便提到怕车不够,果然玉华這缺心眼的便說我家裡有。看到大家都看着我,我顿时有些慌神,连忙乱摆双手,告诉她们我既沒有钥匙,也不敢去和爷爷奶奶說。 她们看到我的样子便泄了气,我還算比较老实的,她们知道我不会說假话,知道了估计便沒戏了。這边正聊着,便见沈素又从堂屋裡头出来,听到大家聊的事情,她忽然也来了兴趣,便說什么时候学的话,她也要一起去试试。华园便来劲了,极力促成說晚上吃了饭就去,因为這几晚月亮逐渐要圆了。 大家這便算是约好了,我說要去给她们扶自行车,她们居然都同意了。尤其我看到沈素和华园她们說的时候,眼睛却看着我,那笑眯眯的神态,让我几乎沉醉在老屋古巷裡,久久不能忘怀。 不過這天還真是热闹,大家還沒有散的时候,看到我叔叔回来了!他兴冲冲的就告诉大家,今天晚上他会去隔壁忠珑堂放露天电影,那边有人過大寿,问大家要不要到时候去看看。 這确实是個令人兴奋的消息,因为忠珑堂就在村子的西边,距离是很近的。本来說要去学车的计划,一下便临时改变了。 叔叔又和沈素說了会话,他们站在影壁旁的那株大柚子树边,我肯定是不好過去听的。我看到本来有些笑容的沈素,說着說着听着听着,脸色便变得难看了起来。难得的是叔叔居然很小心,看到沈素神色不愉,居然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感觉。 我揣测可能是說沈素男人双园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双园本来說近段要回来,忽然跟着别人做的事情有转机,据說打开了销路,便要等到年底才回来了。 沈素走了的时候,牛永杉居然過来了,听說有电影看,自然兴冲冲的去叫他哥哥了。倒是让我惊讶的是,难得沒有见到久园露面。听华园一說才知道,他可能去弘扬堂那边打字牌去了。我却想到了玫瑰和牡丹,不知道牛永杉会不会通知她们。 本来以为這天会很愉快的過去,我停止练习的时候,便看到惠江在一旁探头探脑的。把他叫到屋裡,便问他沈素去她家裡干嘛了!惠江沒有隐瞒的意思,而且還探听到一些消息,告诉我原来是沈素想托达风老师的关系,弄回我們学校来教书,我才知道达风老师居然是在我們学校裡升官了的。 我忽然开了一個无聊的玩笑,我說你父亲会不会被沈素迷住了。因为我眼前浮现的都是沈素的笑容,我知道這种笑容沒有几個人能够回避。其实我平时和惠江說话比较随意,因为我們都有一些彼此的秘密。本来以为惠江会跳起来揍我,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沒有动,而是沉着脸告诉我說有可能。 看着他不像装假的样子,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我很少和达风老师說话,但是我感觉他应该是一個不拘言笑的人。如果别人說這些,我自然会不屑一顾。但是面前的惠江可是他的儿子,而且還是算我的死党之一,他都這么认为的话,那這事可真要看戏了。那個笑起来令人沉醉的影子,那张甜甜的笑脸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玄界之门 新書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