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真相大白
港口电子一共有两個網络管理员,伍樊离去后,又补充了一個叫小柯的,他正在机房忙碌。机房中還有其他三個技术人员,包括门口和蓝少铭交谈的那位一共四人,都是更上一级的公司负责信息中心的刘总监带過来支援的。
可惜,外来的各路专家不行,总部的技术人员也束手无策。
众目睽睽之下,伍樊开始检视各处机柜上的網络设备,防火墙,交换机,路由器。虽然离开了半年多,但所有這些網络设备和服务器他都還很熟悉,一些網络设备虽然更换過,但和原来的型号相同。
做戏做到足,伍樊在一台开启的服务器上操纵,输入各种命令,检查了多個路由器和二层,三层交换机。
伍樊的手法极快,就算是同事了大半年的蓝少铭,都沒有看清伍樊到底检查了哪些项目,哪些设备。
這裡鼓捣一阵,那边鼓捣一阵,众人始终看见伍樊面带自信的笑容。
已经過去二十来分钟了,伍樊注意到潘总意兴阑珊,打了一個哈欠,于是他突然用力敲打了一下键盘,高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伍樊的呼叫,如同平地一声惊雷,震动了每一個人的心脏。
“找到了?”
“找到原因了?”
除伍樊外,每一個人都還反应不過来,只是机械地随口发出疑问。
“這是典型的病毒发包阻塞80端口的故障类型!”
伍樊的诊断,率先将所有技术人员,包括港口电子的两個網络管理员蓝少铭和小柯,从错愕中惊醒過来。
“你具体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80端口确实是過一段時間,就被堵塞,但我們一直有杀毒的。”蓝少铭急忙询问道。
他和其他技术人员,甚至先前請来的各路专家,都判断到了這一步,伍樊给出同样的诊断,沒有什么了不起。
“我相信你们也都发现了故障现象,也知道根本原因是80端口被攻击,甚至病毒的文件名你们都知道,是不是?”
伍樊的分析,不但让蓝少铭和其他技术人员心头一震,甚至连部门负责人的胡经理,总经理潘总,以及总部来的刘总监,都暗暗咋舌,因为他们接到的多份诊断分析报告,结论都如同伍樊所言。
甄丽花這时候的心情,七上八下,左右张望,她虽然不懂這些,但满心期待着下一刻,有一個技术人员或胡经理刘总监,铿锵有力地发出反驳。
“你们可能一直以为,病毒来自于外網,或病毒隐藏在網络设备,或者服务器中,沒有考虑到病毒来自内網,潜伏在公司的某台办公电脑上。”
伍樊继续分析,他希望通過其他人的手,去将問題解决,以显得他光明磊落,而不是暗地裡排雷后,以后再有問題,港口电子還要依赖于他。
“伍樊,内網我們也排查過,每一台办公电脑,都杀過毒,下载了最新的病毒库,也根据病毒文件名排查過几遍。你說的這些,都是空话,沒有一点用处。”
胡经理虽然被伍樊快速锁定故障原因所震惊,但半個多月以来,他们殚精竭虑,什么样的可能性沒有想過,還用得着伍樊来胡吹大气。
而且伍樊是花15万請来,给出的结论,毫不出奇,最后根本解决不了問題,不了了之。
幸好加上了当日解决問題這一個條款,否则堂堂港口电子,包括总部来的技术团队,都要被他忽悠了。
“就是,伍樊你說的,我們都考虑到了,沒有用的。”
蓝少铭也开口附和胡经理,這让潘总本来充满希望的心情,一下冷却了,而甄丽花的脸上,浮现了喜悦的笑容,她的一双妙目投向伍樊,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伍樊,如果今日不能解决問題,酬劳可是一分钱都沒有的。”
潘总用略带失望的语气道,老友推薦伍樊,說他是天才黑客,现在看来,也不過尔尔。
“潘总,不要心急,問題今日一定解决,而且是马上解决。病毒的源头在内網的一台办公电脑上,但這個源头病毒,本身的文件名,并不是我們现在所知道的病毒文件名,它有自我复制能力,复制之后修改名称,向服务器发送出去。”
伍樊的一席话,再一次让蓝少铭和其他技术人员心头大震,因为他们都沒有想到這一点,而且从先前的努力排查,都沒有效果,最后失败告终的情形来看,极有可能,正如伍樊所說。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潘总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希望听到有人做出判断。
“我們怎么沒有想到,应该就是這样!”
一個来自总部的技术人员,率先打破了沉默,肯定了伍樊的分析。
“确实是這样,沒有其他可能性了。”另一個来自总部,三十多岁的技术人员也点头道。
“可是,我們既然不知道源头病毒的文件名,還是查杀不了啊!”
虽然伍樊出人意料,将問題指向了最后一种可能性,但蓝少铭仍然认为,問題无解,他转头望了一眼伍樊,目光中带了一丝讥诮的意味。
15万,老子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拿不到15万,伍樊你比老子都差得远,凭什么就想拿到。蓝少铭心中暗暗骂了起来。
“拿一支笔和一张纸来,我将病毒潜伏的机器名,還有病毒文件名写出来,蓝工去查杀掉,問題就解决了。”伍樊一脸风轻云淡,望了一眼潘总,随即望向蓝少铭道。
小柯手脚麻利,以最快的速度找来了纸笔,递给伍樊。伍樊接過,将白纸按在机柜门上,刷刷写下了两行英文字符,然后将白纸递给了蓝少铭。
蓝少铭看了一眼白纸,面色变得煞白,因为他沒有這样的能力,锁定源头病毒。事实上,在场的其他技术人员都沒有這個能力,他是用不着自卑或自责的。
他在服务器上稍稍搜查,就已经得知這個机器名的电脑,位于办公楼的哪個座位。
“走,一起去找到這台电脑,如果是谁违反網络管理规定,招来病毒,一定要严惩。”
胡经理有一点振奋,毕竟有了解决問題的眉目,這個問題像噩梦一样,纠缠了他很长時間,他作为信息技术的负责人,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外人是体会不到的。
“胡经理說得对,违反纪律,给我們港口电子的生产安全带来重大风险,也造成了实际的重大损失,必须追究责任。现场查处,综合办公室的俞主任要到场。”
众人鱼贯而出,在机房门口时,潘总停下了脚步,发出了指示。
“潘总,我立即通知俞主任,会同查处违纪行为。”
甄丽花虽然不希望伍樊成功解决問題,但作为总经理秘书,還是麻利地执行上级指示,掏出手机拨了一個电话。
蓝少铭在前头带路,从一楼的机房出来,上楼到了四楼,一众人跟随在后,往办公区前去。
转過两個弯,前面只剩下最后一处办公区,是属于工程部的。甄丽花意识到這一点时,心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潘总进入了工程部办公室后,站到了前头,他威严地宣布道:“你们都出去门口等待,我們要会同综合科检查網络违规情况。”
工程部人员不多,六张办公桌,办公室也不大,大约五十多個平方。潘总一伙人如临大敌地到来,四五個男女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坐在最后一排的梁文雄,神色慌张地关闭了电脑,站起来问道:“潘总,這是怎么回事,影响我們的工作啊。”
“你少废话,我們需要检查每一台电脑,小柯,给他们每人发一张纸條,要他们将开机密碼都写下来。”
潘总是港口电子的一把手,虽然身材矮胖,但阅历丰富,他是不怒自威。港口电子的收入利润不高,因为網络問題造成系统瘫痪,就算今日解决了,不算社会效益的损失,直接的经济损失,包括更换網络设备的资金,邀請各路专家的服务费,已近百万,這可不是一笔小数。
管理不善,他作为领导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梁文雄悻悻然地走向门外,路過伍樊身边时,他惊讶地望了伍樊一眼,目光即刻凶恶起来,随后又狐疑地望向甄丽花。
甄丽花面色阴郁,她朝梁文雄使了一個眼色,二人都走到了门外,叽叽咕咕一阵后,梁文雄冷汗涔涔。
等待了十分钟,综合办公室的俞主任已经到来,潘总向他们說明因为病毒問題,需要查找清除,并追究违纪人员责任一事。
小柯在第一排的办公桌打开了一台电脑,远程监测網络情况。
“蓝工,胡经理,现在病毒不停发送数据包,开始攻击80端口!”小柯立即报告当下情况。
“好,蓝工开始清除源头病毒,成功之后,小柯立即查杀活跃病毒,如果半個小时后,沒有病毒攻击,可以初步說明問題基本解决。”
胡经理這时候,拿出了一位部门负责人的风范,指挥若定,他虽然不是很熟悉網络控制和操作,但基本的原理是懂的,毕竟他是IT科班出身。
蓝少铭直接走向最后一排,当他停在梁文雄的办公桌前之时,站在门口的梁文雄和甄丽花面色都绿了。
开机,一分钟后,蓝少铭输入了开机密碼。
在键盘上略略操作了几下,蓝少铭招手,示意他已经有了发现。
俞主任快步過去,站在蓝少铭身边,蓝少铭指指屏幕上的文件浏览器,又将手中的白纸给他们看看。二人对比了一下后,俞主任拿出手机,分别拍摄。蓝少铭打开“我的电脑”属性,找到机器名,俞主任继续拍摄。
随着检查的继续,俞主任的面色愈加凝重,甚至变得震惊。他抬头望了潘总一眼,潘总立刻快步上前,探头看了看电脑屏幕。
IE浏览器的歷史浏览地址中,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地址,随便打开一個,都不堪入目,各种图片,视频,都是红果果的肉体横陈。
“用的是国外的代理服务器地址。”俞主任低声說道,這一方面,他却有一些经验,因为他曾参加過相关培训。
“都拍下来,這都是证据。”
潘总的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他想不到三令五申后,還有人在公司如此大胆,顶风而上。公司不久前整顿工作作风,工作纪律的大环境下,综合办公室不停开展活动,加强职业道德的学习,可仍然难以杜绝一些人自甘堕落。
上不健康網站,看一些刺激的倭国视频,在自己家裡,只要沒有人知道,那是无所谓,但在公司的办公电脑上,就是一件大事。
梁文雄的办公电脑,在蓝少铭的操作下,還找出了大量不堪入目的影片,俞主任都将目錄拍摄下来。
“潘总,俞主任,是我不对,我做错了,請不要开除我。”
梁文雄六神无主,浑身颤抖地走過来,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
“因为你违反纪律,還对单位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可能会作为刑事案件处理,你要有個思想准备。”
俞主任面无表情,语气却显得温和,但此话一出,跟随在梁文雄身后的甄丽花,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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