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变 作者:妄想宅 解诸脑袋有点疼,无语地道:“明白了,所谓的暴涨,就是把虚假的也当成真实的,那么确实是再翻一番。而且這么一翻的话,后面怕是不止是指数型那么简单了,分明是两种互相加成,既累计,又那個指数?” “沒错,毕竟都已经开始走马灯了,那么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不過第一次走马灯裡的你,有第一次真实的你作对比,所以显得有点假,但是放到后面去看,那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走马灯,甚至于是很纯粹,很简单的一次。” 希北风道:“在走马灯裡面,再怎么认为自己是真的,都一样是假的,只是假的程度有多高而已,随着走马灯的循环,所谓的人生,越来越假。回忆裡的回忆裡的回忆裡的回忆。啧啧,够绕口的,反正不能细细去想,否则的话,全都得晕。倒回去第一次第二次,反而還清晰不少。” “好吧,我已经晕了,您能不讲了嗎?”解诸无奈道。 希北风笑着道:“好了,既然已经讲晕了,那咱们就来试一试普通的。” “還讲走马灯?”解诸想吐。 希北风道:“這次不讲那么乱的东西了,那就是按照我的那种說法,其实无论是哪一种计算办法,都是无限大……” “额……”解诸顿时纳闷了:“有道理,反正都醒不過来,那么第一轮多少,第二轮多少,以及怎么计算,跟最后的结果并沒有关系。就像您說的,无论選擇或者不選擇,无论怎么選擇,人最后都逃不了一死。也等于說是人選擇了死亡。那么走马灯,其实不管怎么算,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限循环往复,无限大。” “嗯,是不是解决了一個問題?觉得轻松多了?”希北风笑着道。 解诸道:“好吧,后面還有什么招式,尽管放马過来。” “无限大,跟无限大,其实并不相等。”希北风笑着道:“两個无限大,還是能够比较出到底那個比较大的,用加法一個一個加到无限大,跟同时用乘法一個一個乘到无限大,两者之间,同样多的运算次数,结果虽然可以都是无限大,但是两個无限大,显然并不一样大。前者到达的无限大,后者早已经超越過了。” “我投降了好嗎?”解诸哭笑不得。 “不好。”希北风笑着道:“然而呢,有时候计算又不是這样计算的。走马灯裡咱们的人生其实都是一直不变的,那么无论是以何种计算办法累计次数,其实過去相等的時間,咱们回忆的次数都是一样的。额,准确来說是,我回忆的次数都是一样,而且每次回忆的時間都是相等的。” “然而,也有可能不等呢?”解诸沒好气地道。 “那算我输好了。”希北风笑着道。 “不,是我输了。”解诸扶额。 “其实,哪裡有什么输赢。”希北风笑着道:“或许现在的我不過是在你的走马灯裡,而你也是在我的走马灯裡。全世界的人都困在走马灯裡,彼此相交,才形成了這個世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我能认知你,你能认知我。至于另外的一些星空彼端的人,则是跟咱们遥遥相望,等哪一天互相碰撞了,也就互相认知了。” “或者他们已经认知到咱们,而咱们却不知道呢?”解诸道。 希北风笑着道:“有可能,就像三维凌驾于二维之上一样。” “又是什么鬼。”解诸道。 “不知道是什么鬼。”希北风笑着道。 “话說,其实刚才都是在胡扯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不然呢?” “好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虽然是瞎扯,但并不是沒有可能不是嗎?” “起码以现在的认知并不可能。”解诸道。 希北风道:“确实,我也觉得现在不可能,但现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后不可能。” “又想来那一套了嗎?太阳明天会熄灭?”解诸道:“還是說,明天东字变成西字,西字变成东字,這一套文字游戏,說真的很无聊吧。” “确实无聊,但是這不過是一個开端而已。”希北风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太阳明天不可能西升东落?” “物质上,额,物理上不可能。”解诸道。 “很好,請问不可能這三個字,绝对嗎?”希北风道。 解诸头疼道:“文字上来說,不严谨,但是现实,确实是太阳东升西落,千万年不变,以后也不变,除非有人能扇太阳一個巴掌,让它反過来转。” “其实应该是咱们脚下這颗星球反過来绕着它转,额,不過也差不多,反正怎么转,還是得看太阳嗎。”希北风笑着道:“不扯這些,排除那些奇葩的理由,是不是太阳就不可能反過来呢?” “当然不可能。”解诸道。 希北风道:“再重复一遍,你以前可是說過,世上沒有绝对的事情。這一点你還承认嗎?” “我承认,但那应该是人的事情,不该是物的事情。人理可能会变,物质也可能会毁灭,但是物的道理,物理不变!”解诸坚定道。 希北风道:“其实,也即是說,這個世界的规则不变对吧。” “对!”解诸肯定地道。 希北风笑着道:“人会生老病死,物质也是从诞生到毁灭,那么规则呢,为什么就一定不变呢?难道它就沒有生死嗎?” “当然……”解诸犹豫了。 “不当然。”希北风笑着道:“规则看着好像沒有生命,但难道它就不会兴衰,乃至于是改变嗎?你确定某些原理真的是从古到今都一样,从来沒有变過嗎?或许以前的世界,不是這么個道理,只是现在是這么個道理呢?” “這……”解诸无言以对。 希北风道:“仔细想想,沒有绝对的事情,那么就有绝对的道理嗎?并沒有吧。我相信,哪怕是這個世界的运转原理,也是一直在变化的,只是咱们看不出来。有句话叫量变引起质变,但很可惜,關於世界规则,连量变都很难被捕捉和解析。”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有可能是真的呢?”解诸道。 “我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但也不代表我觉得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可能。”希北风道:“最终的判断,還是应该通過理,只要理可以通,那么理就可以通。” “重复了吧。”解诸道。 “我們的交流主要通過文字,所以,只要字面上的道理能够說通,那么我就认为物质上的道理也可以說通。”希北风道:“当然,最后能不能說通,還是得看世界的說法。或许他就是不愿意让我說得通,想让我去改变呢?” “如果說不相信神鬼,很多人還是可以相信的。”解诸道:“但是跟大家說,就连這個世界的运转原理都可以改变,可就……” “很难相信了是吧?”希北风笑着道:“我也觉得很难相信,不過理說得通啊,既然在世界之理的下面,物质有兴衰,有诞生毁灭,有改变,人有生老病死,那凭什么世界之理,不是這個样子的呢?” “我觉得,百分之九十九,很可能您是错的。”解诸道。 希北风道:“错就错了呗,世界之理,如果真的改变了,估计也不是能发生在我活着的时候的事情。正所谓,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死后虽然不自由,但也管不到人家了,而人家也管不着我了。” “說不好,被世界之理给收走了呢?”解诸笑着道。 希北风道:“那還真是有点倒霉。” “轮回不是好事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你觉得被人附身了是好事嗎?” “当然不是。”解诸道:“不過要說轮回是被人附身,也太绝对了。” “有一半吧。”希北风道:“不過到底会不会被世界之理收走,其实跟我都沒有关系了,反正轮回之后,就是另外一個人了,我操心他的事情干什么?” “好吧。”解诸头疼道。 “還是說回论语吧,扯远了。”希北风摇摇头道。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孔子真是烦人,不過现在想想,其实除了是一种礼仪外,也說不定是一种智慧。”解诸道:“就像您說的,物理就一定不会改变嗎?比起物理,這個人的理,人的礼,更加不靠谱,說不好說变就变了。” “說变就变的,其实是人心。”希北风笑着道:“不過也沒有办法,如果连世界的理都可以改变,那么人心变得再快,其实也就都不是一件大事了。” “话說,您以前总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解诸玩味道:“现在总该改口了吧?” “不,這一点請恕我野蛮地坚持下来。”希北风笑着道:“我依旧坚信,這世界如果真的有一样东西不会变的话,那一定不是世界的理,而是人的本质。” “首先,那個如果得成立才行。”解诸道:“如果那個如果都不成立,那么等于說您的假设也是白說的。” 希北风笑道:“那就去掉如果,這世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而那個东西,一定是人的本质。不是超我,不是超我本我自我,而是突破了人這個框架的某种东西,我相信那种东西就是人类的本质。不变的永恒。永恒不变。哪怕這個世界毁灭了,也不会改变。” “邪道。”解诸道。 “非要這么說的话,我可是不会承认的。”希北风哈哈笑道:“就像孔子,他坚持自己的思想,无论别人怎么說,他都是那個样子,除非自己觉得需要改变了。但其实,需要改变的东西,并不多,甚至于无关紧要。他可能已经很接近于自己的本质了。” “所谓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呢?玄之又玄,感觉就像是神棍說出来的话一样。”解诸道。 希北风道:“差不多就是神棍說出来的话一样。毕竟我都說了,世界之理都未必永恒,有可能变化乃至于毁灭或者重新诞生,那么处在其中的人,又怎么能免除這种变化呢?要說思想不变,那是假的,我都不知道变過多少次了,自我打脸的时候何其多。等到现在我都不介意随口推翻之前說過的话了,但唯有一样东西,直到今天,我都不会去推翻,哪怕以后被人打脸也一样,那就是人的本质。” “所以說,人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解诸问道。 希北风道:“如你所說,那就是一個神棍說出来忽悠人的东西。毕竟按照之前的理论,有什么东西是能不变的呢?沒有,那就创造一样出来。有些人创造出神,我则唾弃之,把人的本质当成永恒不变。有的时候,可以解释为本心,有的时候可以解释为欲望,還有的时候可以解释为其他人施加的枷锁。但說到底,這东西就是我眼裡的一抹光,你们看不见,我也看不见。” “看不见的东西,能证明存在嗎?”解诸道:“你唾弃神,是因为看不见,也說不通,但是你說本质,其实一样看不见,也說不通。” “所以才說是神棍弄出来的忽悠人的东西。”希北风笑着道。 “别胡說了,虽然你這么說,但我相信,你是相信着的。”解诸道。 希北风道:“神棍嘛,骗人先骗己。当需要一個东西的时候,当无法確認這個东西的时候,那就虚构出来自己相信它的事实,久而久之,到底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就是信了,至于你信不信,我不在意。比较我又不是出来传那個教的。” “這种說法,总觉的有点冷清。”解诸道。 希北风沉默了片刻道:“确实很冷清,需要虚构一样不变的东西,其实也說明了,不相信其他所有的东西。” “不改变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改不了了,毕竟信都已经信了,再說了,這說不好就是一次走马灯,我不得不信了,因为以前我已经信了,现在想要逃脱這個牢狱,已经晚了。” “可是,走马灯裡的事情,就一定一成不变嗎?”解诸道:“您可是說了,沒有什么是绝对不变的,唯有你虚构的人的本质,才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