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白日梦 作者:妄想宅 “反正本身所有的人都有病,只不過病得明显不明显而已,那么当個研究者也顶多是加深一下病情。” 解诸道:“论起来的话,說不定還能因此因祸得福,让自己病得轻一点?” “這怕是有病吧?”希北风道。 “非要說這种想法是有病的话,也沒有問題。”解诸笑着道:“毕竟有病的首先是您,接着才是我們。” “你又知道?”希北风笑着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呢?”解诸道:“每個人都有病,为什么呢?因为每個人生下来就有病了。那么活得時間越长,不就是病得越久嗎?” “很有道理。”希北风道:“从這方面来說,我作为一個长の者,自然是比你病得更久一点的,但是病這個东西,未必病得越久,就越严重吧?” “确实未必如此,但是很显然,病得越久,越容易严重。”解诸道:“排除少数人,例如說排除您這种,那其他人相对来說,就是年纪越大,病得越久,自然病得越严重。” 希北风无奈道:“好吧,這话很准确。” “我還有一句话,那就是,您虽然是少数例子,但不代表是好的例子。”解诸玩味道。 希北风道:“沒問題,那我就当那個,虽然年纪不是特别大,但很显然病得比其他人都严重的那一個好了。” “我觉得這就是病了。”解诸道。 希北风道:“然而,我作为一個长,额,我作为一個大人,会把這种病当成一种成熟,一种成长,在我看来,病得不够久的人,是不够格跟我探讨病情的。” “那您還是跟那些病入膏肓的人去讨论病情吧。”解诸托着下巴道。 希北风道:“咳咳,要尊老。” “认真考虑一下年长者的病,不也是尊老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但那种意义上的病,跟大家认知中的病,其实是两個回事,并不会有谁去当真的。反而你這么說的话,小心被人打。” “說到底就是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得了一种病。”解诸道。 希北风道:“都說久病成医,你不過才病了几年,又有什么能耐可以去指导那些病了几十年的人呢?” “久病成医,那得有点本事的人才办得到,一般人怎么可能久病成医呢?”解诸道。 希北风笑道:“就算一般人做不到久病成医,但是多少知道该怎么收拾自己吧?我想,他们是不需要你過来帮助他们治疗那种病的。” “這却又未必了,毕竟我病得轻,照顾一下病重者還是可以的。”解诸道:“只不過需要防备着不要让他们传染了才行。” 希北风道:“那你到底是愿意病久成医,還是愿意一直就這個状态呢?如果說你要帮助他们,那不是最好你是久病成医的那种,但如果說你不愿意帮助他们,那你不是要离他们远远的更好?至于你說的,病得轻的才能帮助病得重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但仔细想想其实根本說不通,一個传染病,病轻的人跟病重的人混合在一起,還能一起变轻?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够双双加重。” “你也說了這個病跟那個病不是同個意义,那为什么不能够双双减轻呢?”解诸道:“就像你跟我們在一起一样,难道不会觉得正在慢慢地便年轻?或者至少是,時間的流动不是很明显。” 希北风道:“跟学生在一起,時間的流动确实不会很明显,但是心可不会变得多年轻,毕竟气都给你们气老了。” “气归气,但是年轻還是照样年轻的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要這么說的话,其实也是,毕竟接触的环境,虽然很吵闹,学生之间也有很多問題,甚至让人一看就觉得烦躁,有的时候也会很气,甚至于气到快要爆炸,但是呢,這样的环境,对比起社会,显然是要单纯很多的。” “仅仅只是单纯很多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对,单纯很多,要好可以很好,要坏也可以坏到你害怕,像孤立排挤欺凌什么的,之前也說過了,我相信很多人都有看過那個旋涡,只是当时并不知道那么严重。這一点之前也說了吧。就不再重复了。但每個东西都是有好有坏的,承认這一面的存在,也要客观认可另一面的单纯。” “好吧,单纯。”解诸道。 希北风道:“在那样几乎沒有什么变化的环境,在那样可以算是很单纯的环境中,時間的流速确实不会特别快。仔细想想,在学校的时候,总觉的時間很慢,等出了社会,就觉得時間很快。真的只是因为长大了的原因嗎?” “這個我沒有资格评判,不過我觉得应该是的。”解诸道。 希北风道:“虽然是有长大的原因,甚至于主要還是因为长大,但是呢,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時間過得太快了,一天天,很难熬,比在学校的时候還难熬,但是比在学校的时候過得更快,经常回头一想,嗯,沒有想到,好像又過了一年。這种时候,总觉的吧,有点可怕。” “時間不经意地溜走,确实可怕。”解诸道:“這一点還是可以理解的,只不過,有些人是把這种可怕,当成了成长,所以觉得不可怕。” “但是,当我已经沒有感觉到成长了什么,沒有感觉到有什么好东西会降临的时候,就会发现,果然還是不要那么快的好。” 希北风道:“時間越来越快,但是快乐越来越少,或许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不仅仅是因为以前年幼无知,现在多少懂了一点,更因为,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单调,一眼看到底,中间沒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连我自己都懒得去看那些枯燥重复的东西了,只想快点度過那枯燥的每一天,而回想的时候,每一天,真的只是一天。一模一样,找不出特别的东西,回忆起来就像一個场面。” “這一点比较难以理解。”解诸道:“不過差不多可以想象得到。” “十年后。” 希北风笑了笑,道:“以前的小說裡,经常会有這么一句话,十年后,十年的時間啊,一句十年后就交代了。为什么呢?因为這十年裡,发生的事情,沒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只是重复地练同一個动作,把一個少年,变成一個少侠。对应到现实世界裡,就是把一個少侠,变成一個老僧。” “……”解诸道:“老僧過的日子都比你好吧。” “這個我不否认,老僧過的日子,說不定還真是比我好很多。”希北风道:“上班就念念经,下班就混一混,不必咱们差。甚至于,那样的日子,更简单,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为啥有些人功成名就,就开始玩禅意那一套了。” “其实,他们還不如跑去学校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有道理,别人都是开個咖啡厅,开個书店玩文艺,其实還不如开個学校,整天瞎晃荡来得痛快。” “虽然不知道咖啡厅是什么东西,但是想来也跟书店差不多大的规格,能花得了多少钱呢?但這個学校就不一样了吧?开個学校,只为了感受青春,這還真是贵啊。” 解诸道:“反正我就是有钱,也不可能這么花的。” 希北风道:“啧啧,你现在可是享受這学校的好处,怎么還好意思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那啥呢?” “我又沒有骂,不過是說個事实而已。”解诸道:“开個学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开個学校,就为了让自己有個地方溜达,這更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事情。再者說了,有钱开個学校的人,我觉得,他肯定更愿意,建一座大大的花园,自己玩。” “然而,那样并沒有什么效果,比起来的话,還不如跟人凑一凑,开個学校,当個门卫大爷,想上班上班,不想上班让别人上班。”希北风笑着道:“话說,现在這样說起来,或许還真是挺有点意思的。” “有意思有什么用?”解诸道:“首先,您要有钱,盖個学校。” 希北风道:“有道理。” “然后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沒然后了,就像以往大家說的,要弄個咖啡店,要弄個书店一样,真的一般就沒有然后了。” “话說,這种沒有然后的事情,有什么必要讨论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這就是浪漫啊。” “浪漫?”解诸道:“這又是什么东西?” “不能吃,只能拿来开心。”希北风道:“但還是有许多人愿意去想一想,哪怕做不到,想一想,都觉得很有意思。” “明白了,白日梦。”解诸道。 希北风道:“大概就是吧。刚才咱们說到時間流速的問題,虽然年纪大了,无论再哪裡,也无论做什么,额,只要不是特别难受的事情,或者就算是特别难受的事情,其实只要過去了,就觉得過去的日子真快。快到一眨眼,想到一個画面,就能想完。但是单纯的环境,感觉起来,就是人沒有老得那么快。或者說精气神還留着。” “但是,我看见许多老夫子,也是被学生磨得沒脾气,看上去就沒精神头的样子啊。”解诸道。 希北风道:“任何地方都有這样的人,那已经不是单纯工作环境的問題了,而是他生活裡恐怕出现了什么問題。而仔细想想,又有谁的生活真的不会出什么問題呢?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吧?如果真有這样的人,請务必告诉我,让我去沾一沾福气。” “好的东西,就說到工作环境的好处,不好的东西,就說是生活环境的错。” 解诸道:“我怎么觉得這逻辑似曾相似?” 希北风笑着道:“都是世界的错。或许并不是学校的日子很好,而是相比起来,我更還念学校的日子。当然了,你让我再回去当学生的话,基本是办不到的。除非是重生,回到十年前,二十年前什么的,那還有点意思。” “重生,很有意思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至少,可以改变一些,不想发生的事情。” 解诸沉默了片刻,道:“很对,但這個大概也是你所說的浪漫吧。” “对,白日梦而已。”希北风笑了笑,道:“所幸,這個世界裡,有些白日梦還是可以实现的,那样就真是浪漫了。而如果不能实现,那放在脑海裡,让自己笑一笑,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浪漫。或者,人老得太快,就是因为不做白日梦了。” “白日梦,不是挺有意思的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做的时候有意思,做完了,梦醒了,对比一下现实,咳咳,那就是相当有意思了。” “残酷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那样残酷的对比下,還能继续做白日梦,我管那叫浪漫。但是浪漫,其实并不是個褒义词,当然,也不是個贬义词。只是那個词,多少带着点苦涩。为什么浪漫呢,根本原因是,那样的事情,或许本就不该出现在生活裡。” “有什么是不该出现在生活裡的呢?”解诸道:“只要你喜歡,有办法,难道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嗎?” 希北风道:“但有些事情,例如說,盖個学校,有空沒空瞎溜达,這种事情,又有几個人能想得到呢?毕竟,就算喜歡瞎溜达,也可以去别人家的学校啊。反正,某些学校,也不禁止人进入。” “有嗎?不会被先生骂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你安分守己,不要搞事情,不要妨碍别人,不要留下什么垃圾污染环境,其实是可以的。” “這样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解诸道。 希北风道:“很可惜,這裡应该沒有多少那种地方,就算有的话,也是让你进去安安静静的参观,不能让你自由地溜达,乃至于混进教室裡旁听。” “那我就以后自己盖個学校自己玩。”解诸道。 希北风道:“为什么這么一件浪漫的事情,从你的嘴裡說出来,被你這么一說,我就觉得简直是俗到老家去了呢?” “原来您老家那么俗啊?”解诸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