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别人家的金主(完) 作者:顾苏安谢席 珈以過了五六天才知道了那几张照片的事。 消息来的渠道,意料之外, 但也有些意料之中, 是齐延。 他带着照片在珈以常住的那個别墅外等了好几天, 最后等到珈以回来时, 眼睛通红,眼底青黑, 胡子邋遢,看着真是十分用心努力的模样。 而且齐延是真的会說话, 他半句不說贺梢的坏话,就用那幅憔悴而尽心的模样,望着珈以,朝她笑得无力又惆怅,“我不想让你,再在這样的坑裡栽一次。” 五官长得好,又很会保养修护的男人, 即使故意颓唐了几天露出狼狈模样,也能轻易让人为他心折, 何况他眼裡若有似无的,全是深藏着的深情。 “算是我的私心,我想你遇见的辜负了你的人,就只有我一個,即使我伤害了你, 我也想贪婪地成为唯一能伤到你的那一個。” 這個话题抛出来, 若是旁人, 至少要落泪哀伤了。 珈以“喔”了声,低头看着那几张照片,对对面露出的情意显然一副信号不良的模样,直到齐延把能說的话基本都說尽了,她才抬起头,看向他。 “齐延,我好想从来沒和你說過,你运气挺好的。” 一句话,齐延的面色微微变了,很快收敛好,露出副万事不知的模样,苦笑着摇头,“我要是运气好,怎么会……”被旁人抢了你的照顾。 “我是說,明明那时候你也在這张照片拍摄到的地方,可运气就是這么好,這么几张照片,愣是沒有一张拍到了你。” 珈以缓缓說完,齐延脸上的惊诧神色再也掩盖不住。 他瞪大了眼看来,不可置信,“你之前调查過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查的?”珈以停顿了下,還真想到点什么,又摇了摇头,“以前或许不需要,可现在看来,我真的得去查一查你了。” 她這话再一出口,齐延的整個人都慌乱起来,一种比那时被戳破出轨助理,比到处碰壁找不到通告,比被公司抛弃雪藏而更甚的慌乱笼罩住了他。 查得到的,要是何珈以怀疑他了,她绝对能查到他那当過情妇的姐姐。 齐延手都在抖,他猛地扑過来,想要不管不顾地抱住珈以。 “珈珈,”他扑了個空,看见珈以身后那些待命的警卫都因为他的這個举动而奔跑過来,更加狂乱而急迫地想要去拉住她,“珈珈,你别查,我承认我是嫉妒他,是我主导了這一系列的事,我可以出面承认错误,帮他证明青白。” 齐延慌乱不堪,他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些什么。 這一段日子,可以說是他這辈子過得最狼狈憋屈的一段日子,他每天看着珈以和贺梢恩爱轻松的相处,每分每秒都要被后悔所笼罩,他觉得贺梢的位置应该是属于他的,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的人,也应该是他。 可他有污点了,他抢不過贺梢。 所以他动了心思,想要给贺梢也抹一点污点。 到时候他也被珈珈放弃了,他靠着這么些年的感情,难道還怕抢不過一個只相处過半年多的人嗎? 可现在,他猛地发现,他做错了。 珈珈也许不在意和贺梢的开始,但是他的姐姐曾是她父亲的情妇,這样的关系,不管是摆在谁的面前,都会觉得难以接受的。 齐延一次次扑過来想要抓住珈以,可他被人制住了手脚,到底不能如愿。 而贺梢曾涉嫌群趴的事,在扯到了无数明星下水后,终于迎来了解释,那個在照片上,处于最显眼的位置,却被人特意打了马赛克的女星主动出面了。 居然是曾经多次站在颁奖台上,到如今都是一群人的女神的影后,娄冰婷。 娄影后刚刚回国,前几日的照片发的都是国外度假时拍的照片,上午被人拍到出现在机场,中午就发了V博,认下了自己是照片中的主角。 網上一片哗然。 而之后专门召开的新闻發佈会上,娄影后声泪俱下地诉說了那一段曾差点被人逼迫着成为情妇的過往,公开了当年曾广为人知却少有人知晓的娄冰婷刚成为影后就强烈和公司解约的背后因由。 她拿出了好几张古早的照片,一一解释了上面的人,有些是为了博机会,主动来参加的,而更多的,却是一无所知地投入了這個巨大的陷阱之中。 贺梢被证,是青白的過路人。 但眼下這样的时候,也沒人顾得上他到底清不清白了,大半的目光都被娄影后带走,连带着最近出過事的好多人也出来蹭了把黑,倒显得贺梢一点不重要。 等贺梢出大山知道這件事,這事听着已经是像個故事了。 而且告诉他這件事的還是他亲妈,說完后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语调听着比之前他中考忘记了写语文作文還更扼腕,“贺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這儿媳妇带回家来,我就真把你打包送上门给人当小白脸去。” 贺梢猛地被他亲妈拍了一巴掌,一口热汤差点倒在脸上。 他差点被這惨案给吓懵,抬眼看他亲爸想要告状,得到了個眼瞎耳聋视而不见的眼神,郁郁低头喝汤,打算先喝完汤再和他亲妈好好聊聊,就听见贺妈又改了口风,“不对,人家那门第,看不上你也正常,還是当小白脸靠谱……” 這话再說下去,贺梢很怕他妈再說出什么惊世骇俗,让他再怀疑自己是捡来的话来,赶紧放下了调羹开口。 “我戒烟了,因为她說不想我抽烟。” 若是旁人,估计還听不出贺梢這话裡的意思。 可贺妈作为当初为让他戒烟而和他斗智斗勇過的权威人士,一听這话锋就察觉出去其中的意味,看贺梢那眼神,终于有了些慈爱。 在家待了两天,赶在珈以回国前,贺梢回了北市,等在机场接人。 他那张脸,如今也很有几分名气,在蹲着各类狗仔和渴望遇见爱豆的机场,還真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贺梢拿了笔给小粉丝签字,眼睛還看向出口,然后在某個瞬间爆亮,把笔递给了等着的小粉丝,连带着只写了半個的名字,“抱歉,我要去接人了。” 他走到珈以面前张开了双手。 拥抱沒等到,珈以伸手握了他的手。 這勉强也算可以,贺梢正要走,猛地感觉腰上一紧,珈以用力把他抱住了,仰着头看他,“那边的几個小女生怎么回事?就盯着你看!” 话裡难免就带了几分酸。 贺梢心下一动,控制不住就低下头亲了她一口,话音愉悦,“我的小粉丝。” 珈以横他一眼。 他笑得更高兴,追着去亲珈以不肯让他亲的嘴唇,“但是沒办法,我的爱豆在這裡,我自己都忙着追星呢。” 珈以躲不开他,被他逗得发笑,撅起嘴让他亲了一下。 而就是這张照片,在第二天刷爆了各大报纸的头條。 连经济版都是這照片,還起了個标题叫“何氏蜜恋中”。 這风波闹得大,连還在疗养院的何有道都惊动了,打了电话過来,叮嘱了几句,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问珈以贺梢在不在,然后让她开了扩音,說了一句话。 “我女儿沒你沒事,但你沒她不行,你得永远记住爱她胜過她爱你。” 贺梢听前半句,心都悬着,可听到后半句,那心“吧嗒”一下就磕在了地上。 磕得他有点懵,转头去看珈以,“何董這意思是……” “意思是,只要我点头,你就可以叫他爸爸。”珈以去捏他的脸,笑他這一脸不明所以,高兴得都找不到北的模样,“怎么样,一夜暴富的感觉好不好?” 贺梢笑出声来,猛地将她拥到怀裡,又压了下去,“我早就一夜暴富了。” 事实证明,暴富之时,达到巅峰的只是他精神上的富足,而不是事业。 他的第一张专辑,在售价超過四十时迎来了第一波热卖,原因是外国一部电影在寻找配乐时偶然听到了他那专辑裡的一段音乐,那位以苛刻闻名的配乐师远赴重洋找了贺梢商谈,回去后更是大肆夸奖,使得贺梢的专辑在海外大为火热。 他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在上映那一年,以黑马之姿,闯入了金环奖,拿到了包括最佳男主、最佳剧本在内的四個提名,且中了三個,惊诧众人。 贺梢就這样拿到了齐延曾花了四五年才拿到的奖项。 他站上领奖台时,他新发行的第二张专辑,已经卖出了千万张,他看着台下,微微一笑,开口也如同其他人一般,先感谢了一众的合作伙伴。 颁奖人正是刚刚和他合作了一部电影的老牌影帝,听着就忍不住插了一句,“贺梢你感谢了這么多人,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個。” 台下有人带头喊“何总”。 何总并不在现场。 贺梢笑,摇头,“我和她之间,不必言谢。” 老影帝也摇头,“我可沒說是何总,我說的是何总的前男友,”老影帝往台下看,和众人开玩笑,“每個找到真爱的现任,不都得感谢现任的前任啊。” 台下一片哗然。 贺梢愣了下,居然点头,“是,得感谢他眼光太差。” 他說這话时,還真有点酸不拉几的味道。 后续網上刷起了個话题,叫“贺影帝公开喝醋”,贺梢刷到,還去留了句——醋是越爱越酸的。 何总沒在V博搭理他,倒是切切实实安慰了一番。 那部贺梢拍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何总往后近十年的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往后再要看两人秀恩爱,看到的也是贺梢的独角戏。 比如說,他被人拍到在颁奖典礼上吃奶片,后来知情人士透露,贺梢每次在见何总之前都会吃奶片,因为据說何总喜歡牛奶味的吻。 再有就是贺梢在采访中被问为何从不接有感情戏的剧本,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他拍电影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和何总在一起,他不能忘了初衷。 再再后来,贺梢四十岁,发了最后一张专辑。 专辑裡有一首歌,是他第一张专辑的中文名,就叫《独狼》。 歌词裡唱:我在荒野流浪,我看见一道光,我以为那是月亮,但那是你。 唱到最后一個字,黑白的MV变成了彩色,画面裡的人转過头,朝镜头微微一笑,无声地說,“来,跟我走。” 是美得更加有韵味的何总。 屏幕再次变成黑色,缓缓打出几個字。 ——我离开了,但還跟着她,别为我担心,她会宝贝我。 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那個会宝贝我的人的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