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同桌是我的(8) 作者:顾苏安谢席 王云峰這么大摇大摆地過来下战书, 高一三班的人都被气得不轻,差点就嚷嚷着要出去干一架了, 還是班长吼了好几声“安静”把场子给镇住,然后转头问珈以,“他這次是针对江同学来的,我們先看看江同学的意见。” 珈以从始至终都坐在座位上转笔。 听见班长问這么一句,她才放了笔缓缓站起身,感觉到身后一直盯着她的那道目光,也感觉到霍采彩伸来握住她的手,還感觉到班级各处投来的注目, 她忽就笑了下,“我觉得,這件事,最好先告诉老师。” 班上沒人张嘴, 可她知道大部分人都在质疑這個决定。 這個年纪的孩子,半大不大的,最不喜歡遇事找老师或是家长,他们渴望自己能独当一面,希望朋友能两肋插刀, 却往往忽略了解决問題的捷径。 “我的意思是,现在老师那裡說一声,让她明白, 這件事也不是我們弄出来的, 免得等时候追责, 我們還要顶着和他们一样的罪名。” 总要给個机会让“好人”先告状啊。 站在台上的班长笑了,推了下眼睛,“我赞成江同学的意见。” 班上一群热血少年也不是傻子,立即就领会到了“告状”這事能带来的便利,当即就支持了這個决定,选取班长为代表,一起和珈以去找老班。 两個人就在全班的注目下走到了班级门口,班长似是想到了什么,半低着头,在和珈以說话,班上同学的声音有些杂乱,他们靠得有点近。 江其琛突然就莫名地觉得不舒服,他张了张嘴,半個“喂”字都已经出口了,突然就想到珈以上次說的话,硬生生改了口音,喊了一声,“江珈以!” 班上悚然一静。 珈以回過头来,就看见江其琛站起身缓缓朝她走過来,他身姿挺拔,纵是两侧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看,也不過在他肩膀往下,显得他的身影更加突兀。 他很快走到珈以面前,身影将她整個盖住,声音裡依旧带着股少年的狠劲,“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全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好啊。”珈以应声,又嘱咐,“不過我先說好,我沒說开打,你不准动手。” 薛清斯在心裡不知“卧槽”了多少声,想着珈姐你就算仗着自己是江哥媳妇儿,你也不能当他是個遥控玩具,說开始就开始,說停就停的呀! 结果江其琛犹豫了下,要反驳,被珈以瞪了眼,最终闷着无奈的“恩”了声。 他這才跟着珈以走了两步,长腿都要跨出教室门了,不知又想到什么,转回头来,对着班裡突然說了句,“打架轮不到你们這些战五渣去添乱……” 他比王云峰還高,在班上虽不声不响,那确实他积威甚重,旁人努力像忽视伏地魔一样忽视他的结果,他冷不丁說這一声,受到的瞩目比方才王云峰過来下战帖时還高。 于是全班同学就看着他說话說到一半,腰侧突然被一只手推了一把。 江其琛回過头去,轻轻皱着眉头,平日裡杀气很重的表情不知怎的,看起来平白就有那么几分委屈。 像是藏獒嚎了個疑是坏蛋的陌生人,却被主人拍了头阻止的那种委屈。 這一個多星期的早餐沒白喂啊,江哥都快变成家养的了。 江其琛和珈以用眼神无声对峙了半分钟,江其琛僵着那张漂亮的脸想用凶狠的眼神把她吓退,再次失败以后,那脸都沉得要滴水了。 珈以朝他笑,做了個口型,“乖。” 江其琛的神情一僵,转過头去,露给珈以的那一片后脖子都是粉红的,“咳,我是說,打架容易受伤,你们就不要去了。” 全班同学,“……” 好的大佬,谢谢大佬,您走好大佬。 珈以他们先去找老班說了,然后又被老班带去了赵老师那,赵老师眉头一皱,正要說什么,就听见珈以先出了声,“赵老师,我們過来說這件事,就是单纯先跟您表示,這件事不是我們主动挑起的。而且我觉得,按王云峰的性格,您這次把人给拦下来了,他下次手段說不定更恶劣,所以,我想這次,我們還是去。” 赵老师显然是不想同意。 珈以看了眼老班,又加了句,“我是說,就我一個人去。我保证不跟他们打,也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赵老师您要是不信,于老师可以帮我保证。” 說這话时,珈以不但得真诚地看着赵老师,還得给老班個眼神,手更是忙着死死地拽着江其琛,甚至不惜十指相扣,就是为了让江少年害羞闭嘴不說话。 最后赵老师好歹是被于老师說服了,只坚持要在远处看着应变。 唯一对這结果不爽的人,就是江其琛。 珈以回教室先拿手机给江大海发了個短信报备她今天要晚回家半小时,拿着“要和我弟交流一下感情”的借口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又要哭唧唧的江爹,一回头就发现他亲儿砸那脸色不比這会儿“被女儿抛弃”的江爹好看多少。 父子俩确定要在這时候這么有默契嗎? 手机還在嗡嗡嗡地震,江爹的信息一條接着一條,试图用美食来诱惑她放弃半小时的感情交流時間,早点回家陪伴孤寡老父亲。 珈以回了個“姐弟独处,不准害我前功尽弃”的消息彻底熄灭了江爹的火焰,转手把手机按成静音塞到书包裡,略想了想,写了张纸條给江其琛递過去。 江少年正试图认真学习,看到面前多出来的纸條,即使认出了递纸條的那只手属于谁,也依旧低着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纸條被人拿了回去。 江其琛,“……”(へ╬) 他抬眼怒瞪某個背影,感觉到她又要转過头来赶紧先低下头,动作太快差点扭伤了脖子,就看见那纸條上又多了三個字,圆滚滚的字体格外可爱。 ——打开我。 江其琛盯着看了两分钟,又抬头注意了下前后左右,确定沒有人在看他,才伸手捏過那张纸條打开,看见了裡面截然不同的字体。 ——等会儿放学陪我去好不好?我想你陪我去。 江其琛在那一霎时很想脱口一句,“我才不想陪你去”,好在這话是写在纸上的,他這句條件反射似的针锋相对也只在嘴裡转悠了一圈就沒了影子,他随手将那张小纸條夹在了书裡,默默地开始收拾书包。 上個星期什么书都沒带回家看,浪费了他好一会儿的学习時間。 而這次早早收拾好书包的好处,就是在老班刚說了放学之后,他就能拎起书包,站在珈以的位置旁边,不咸不淡地站着,嫌弃她,“你怎么這么慢?” 怕他沒時間收拾书包才悠着来的珈以,“……” 她慢悠悠地收拾书,被江其琛嫌弃了這一句也沒快多少,“這会儿校门口人太多了,闹起来不方便,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又沒什么。” 珈以說着還瞧了眼他,完全忽略了江其琛的神情,“再說,等我等得难受的是他们,你等我又不难受。” 她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是,江其琛可以坐着等她,不用焦心也不用受累。 可江其琛不知为何就理解成了“你和我关系這么好,你等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自然不会感觉到难受”的意思,红着脸给珈以冷哼了声。 他比珈以要高,珈以正好往他那边靠方便收拾好的霍采彩出来,那冷哼的气就吹在珈以的头顶,一根顽强的呆毛被他吹倒又站起来,趾高气昂地朝他晃了晃。 江其琛被那呆毛晃得难受,又鼓了腮帮吹過去。 呆毛敷贴了一瞬,又顽强不屈地站了起来,一人一毛居然就這么玩了起来。 珈以一开始還以为是风,后来发现不对劲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江其琛嘟着嘴鼓着腮帮的模样,被她突然抬头一下,嘴還堵着,漂亮得不行的眼睛就瞪大了。 他這幅模样是真的既漂亮又可爱。 珈以手痒,顺应心意抬了手往他那鼓着的腮帮上一捏,“噗”的一下一口气被她捏出来,江其琛嘴唇上還在用力,就這么被她捏成個四边形。 珈以被他這幅模样逗得笑弯了腰。 她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你可爱成這样,真是太让我喜歡了!” 江其琛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最后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他的手,皱着眉头努力凶狠得来了一句,“男人要可爱做什么?你连夸奖都不会嗎?” 這话出口,感觉他好像很需要她夸赞的样子。 江其琛赶紧补救,“拖這么久好了沒有?赶紧结束,我要赶回家了。” 珈以知道他要回家给外婆做饭,也沒多耽搁,把书包一背,跟着他下楼,却還是不忘先撩一句,“可是我很想和你待在一起啊。” 江其琛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