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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你同桌是我的(完)

作者:顾苏安谢席
暑假补课的半個月過去得很快, 這半個月珈以的成就, 就是让江其琛又乖乖地吃她带的早饭了, 在她用了两個自习课,锲而不舍地进行小纸條骚.扰之后。 那小纸條有时候是正经的养生常识,不吃早饭的危害等;有时候就是软趴趴的卖萌小人,表情委屈哒哒的, 脑门上顶着三個字“理我嘛”;有时候又是一行圆滚滚的字,写着“琛琛不吃早饭,我的心好痛”…… 那纸條被打开了几张,江其琛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再不肯看了。 他不看, 珈以就趴在桌上,鼓着腮帮一下下吹那纸條,偶尔一张掉下去了,她睁大眼表示无辜,江其琛瞪她一眼, 弯下身子去把纸條捡回来, 放回到桌上。 珈以又继续吹, 他又继续捡。 左边旁观了三分钟的薛清斯被撑得肚子胀,转头安静写作业。 与吃狗粮对比,作业都变得顺眼又可爱了呢! 珈以就這么吹了十分钟,纸团第二十三次掉地上, 江其琛弯腰捡起来之后终于有些受不住了, 转头過来抬手捏住了她的嘴, 变成了扁扁的鸭子嘴。 他說, “吹這么久,你嘴不酸嗎?” 珈以睁大眼看他,真挚表明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的确可以不酸。 江其琛松开手,把纸條都收拾起来放到桌肚裡,回了她一個字,“恩。” 第二天,江其琛就乖乖把早饭吃了。 第三天,江其琛等在校门口帮珈以提早饭。原因是珈以昨天拎的早饭有点沉,手上被勒出條红痕来,她放下时蹭了下,正好被江其琛看见了。 更巧的是,今天江大海也在车上。 父子俩隔着车窗看了眼,相安无事。 补课补完,珈以问過江其琛之后,還真带着他去了别墅学习打架,前十天她自己陪练,之后各家叔伯都摸到了风声凑過来。 和缓一点的還笑眯眯地客套一下,什么“珈珈男朋友来了,我是该招待招待”,直接一点的,拳头比声音来得更早,揍完才說了一句,“珈珈你這男朋友太弱啊。” 珈以看着满身是伤的男朋友,都快给大佬们跪了。 她心疼地把江其琛留下来上药,江大海回家撞见了,冷哼了声,看珈以轻手轻脚地给上碘酒,那语气酸不拉几的,简直不能听,“闺女养了十几年,還沒见過你這样边哄着边给我上药過。” 江其琛的背都因为這句话挺直了。 珈以看着他满是斗志的眼睛,以为他是又被江大海激起了斗志,不想逆毛摸战备状态的男朋友,怕他明天继续又是這不要命的架势,只能回過头去瞪火上浇油的老父亲,“爸,材叔他们都是你叫過来的吧?” 感觉到宝贝闺女话裡满满的谴责的江爹,“……” 要不是碍着亲儿子還在,江大海都想直接坐在地上控诉了! 他的亲爹包袱還背在身上,强撑着冷哼了声,“他们就想看看你這男朋友合不合格,要不行,以后我們都不在了,他怎么护住你?” 珈以低头给江其琛的额头上药,怕药水流到了眼睛裡,凑得很近小心地给他吹着,听见這话头也不回地就怼了江大海一句。 “爸,听你這口风,是打定主意把我嫁给琛琛了?” 江其琛眼睛一亮,抬头笔直地看向江大海。 第一次被儿子用這样满含期待又满带威胁的眼神看着,江大海嘴一瘸,只能气哼哼扔下一句,“還是得看着办。” 他憋着气上了楼,背影都是属于中年人的倔强。 江其琛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某间房间后,才转過头来,抓住珈以的手,突然且毫无预兆地对她說了一句,“你不用羡慕我,更不用嫉妒我。” 珈以看他,两秒后明白他的意思,张了嘴要說什么。 “沒关系,我反倒很高兴。”江其琛截了她的话,把她的手放下来,握在手心裡,用自己破了皮的手,轻轻地去握住她,十指相扣,“他更宝贝你,以后我就不能轻易伤害到你,他会为你考虑更多,你就能继续当你的小公主。” 在别墅裡待了十几天,江其琛就更加清楚珈以为何会有那样阳光的笑容和宽和潇洒的心态——她的确是被很多人捧在手心裡当成了宝贝护着的。 他不嫉妒,他反倒很庆幸。 就像外婆說的,他的性子实在和江大海太像,聪明却有些固执己见,往往一句好心的话都不肯好好說,对范围之外的人的攻击性又很强。 江大海是這么多年被现实磨损得改了些性子,可发起火来照样拦不住,也就只有在面对珈以這個娇娇弱弱的女儿时能骤然换個性子。若是打小跟着他长大的孩子变成了自己,父子俩這相同的性子凑一块儿,怕是要闹出仇来。 他会变得更冲动更有攻击性,不及眼下磕绊着长大的十分之一的冷静。 而再反過来,若是江大海沒有救下当年的小珈以,那么個病弱又被抛弃的孩子,早就死在了那個污脏腥臭的桥洞裡。 他们的人生会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這样的假设,是江其琛在筋骨酸疼的某個深夜裡,在噩梦中梦见的。 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顾不得如今夜深,摸出手机就拨了那個他从未打過,却早就熟记在心的号码,等了三下被接通,那边迷糊糊地叫了声,“儿子?” 江其琛那瞬间是真的眼眶发涩。 他深吸了两口气平静了下,說了他打电话的目的,“你不要对外公布我的身份,”他听见江大海骤然起身的声音,坚定而缓慢地說了原因,“我想和珈以在一起,但我不想被人知道,她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江大海从深睡中清醒過来。 他伸手摸了支烟,打了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问,“你决定好了?” 少年的声音還带着睡梦中的低哑,却很坚定,“是。” 他在梦中被吓哭過,是他出了篓子让仇家上门,江大海为了保护他惨死时。 他醒過来,感谢那可怕而短暂的一生只是一场梦,心裡高高竖着的墙好似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势,他难得地完全清醒且理智,“换回来我娶她,不管我对她多好,外面总会有闲言碎语朝着她,但不换,他们只会說我,我无所谓。” 其实不是的。 他从小生活在各种流言和诋毁裡,他其实很害怕這些,总是握着自己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就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 可现在,为了一個人,他愿意变得勇敢而无所畏惧。 江大海等那支烟抽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难得破天荒地夸了他,“不愧是我的亲儿子,知道不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他這话,算是就這么答应下来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叔伯上门考验未来侄女婿的事。 风声就是从江大海那裡放出去的。 珈以低头看着江其琛握着她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滴豆大的眼泪就砸在了交握的手上。她抬头看江其琛,挂着眼泪笑着看他。 “你真的這么宝贝我啊。” 软绵又情意十足的语调重出江湖。 江其琛脸红,别开了眼,一秒钟又恢复了他江傲傲的人设,嘴裡的话就有些不太动听了,“完全是因为你哭起来实在太丑了,我不想看见。” 珈以被他這话一气,伸手就要去拧他。 江其琛自然是要躲的,两個人就這么在沙发上你来我回地闹起来。 江大海隔着房门都听见宝贝闺女的笑闹声,养得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的伤心愤怒和我家放养的猪会拱白菜了,拱的還是全宇宙最水灵的一颗白菜的欣喜同时笼罩住了他,他有些分裂,不知到底该是哪种情绪。 最后還是舍不得女儿,打开门站在走廊上,朝下面用力咳了声。 俩娃同时抬头看他。 可姿势摆得不好,抬头时珈以正巧亲過了江其琛的侧脸。 他脸红,又被那触感撩拨得有点心动,转回头去看珈以的眼神,就多了那么点意思。 波光粼粼又含羞带怯,原本十分的颜值直奔爆表也沒停步。 珈以受不住美□□.惑,脑子一发热就亲了下去。 楼上被亲儿子加宝贝闺女忽视得彻底且狠狠喂了一口狗粮的江大海直接就炸了,快步冲下楼来,两人已经一触就分了,他伸手拉過闺女藏在背后,怒瞪這亲儿子,大声喊着司机赶紧把人送回去。 不然他可能就要手刃亲子了! 送走了個小兔崽子,兔爹回過头在兔闺女的头上拍了下,却沒舍得用多少力,满是嫁了闺女的老父亲的忧伤,“你呀,别老上赶着让他占便宜,男人就是這么一点一点给你宠坏的。你得吊着他,欲拒還迎的,让他念叨着,他才记你的好。” 珈以笑眯眯地听着,突然伸手,给了江大海一個拥抱。 小时候她的手根本抱不了江大海,只能抱他胳膊或是大腿,那时候江大海就会蹲下身来,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然后哄她,“宝贝闺女不急啊,等你长大了,爸爸老了,爸爸就要靠你来照顾了。” 她在慢慢长大,她的手臂已经能抱住江大海了。 珈以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爸爸。” 江大海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跟爸爸說什么谢。” 這波温情脉脉完,看着小闺女喝了牛奶上楼睡觉,江大海心裡那酸水又呲呲呲地冒了出来,回房间看了眼時間,给于老师打了個电话。 重点关注他宝贝闺女在学校有沒有被人吃豆腐。 曾亲眼看见珈以被江其琛按在墙上的老班,“……” 新学期开学,江其琛就明显发现,他和珈以的独处時間锐减了。 位置被调开,他得去参加化学竞赛,珈以被叫到了校舞蹈队去帮忙,作业量加大,放学后江大海总亲自過来接人…… 這么過了一星期之后,江其琛炸了。 他第二次给江大海打了电话,开头就是一句,“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不想让你占我闺女的便宜。”江大海的语调比他還凶狠,完全忽略了对面的還是亲儿子,“你小子,還读书呢,做梦也别想欺负我闺女。” 电话被气愤的老父亲挂断。 父子关系就此再次恶化。 可再拖,人小俩口情投意合,宝贝闺女還在裡头劝着,儿子又主动過来服了软,表示日后可以考虑一家人住在一起,江大海也找不到再多的借口。 珈以满二十岁的生日,两個人订了婚。 江其琛满二十二岁的生日,两個人举行了婚礼。 长辈席上坐了外婆,珈以被江大海牵着手過来,递到了江其琛手裡的。 手递出去那会儿,江大海往回缩了下,硬是躲开了江其琛递来的手,转头看向珈以,嘱咐她,“你吃不得凉的东西,等会儿酒就别喝了,爸都帮你换成牛奶了。晚上要這小子喝醉了,你给爸打电话,爸让人来帮你扛回去,你别累着。” 他絮絮叨叨的,从等会儿嘱咐道日后,眼睛都红透了,然后转回头,朝着台下吼了句,“给這小子看看,他要是对我闺女不好,得挨多少人打。” 台下哗啦啦地,站了全场七成的青壮年。 江其琛脸有点发青,往前一步,想要去接珈以的手,为此不惜叫了声,“爸。” 珈以的眼泪都被這一声惊得刹车在眼睛裡,江大海却愣是沒晃過神来,满心满眼都是要嫁女儿的悲痛,虎目含泪,“你小子别得意啊,我宝贝了二十来年的闺女是点头嫁给你了,可你要对她不好,我立马就带她回家,再不给你见一面。” 放了這句狠话,他像是也认命了,握着珈以的手递出去,看她的手落在了江其琛的手裡,用空着的手摸了下眼泪,话音就這么软了。 “我的宝贝交到你手裡了,也請你别摔了她,别冷了她,别饿了她。你要不喜歡她了,你好好儿地让她回来,我還能接着宝贝她,别让她一個人伤心难過。” 珈以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有十多年的時間,沒听過江大海对旁人用這种低声下气的语调。 何况這是江其琛,他一贯最要在他面前拿出父亲的威严模样。 珈以挣了挣被江其琛握着的手,反身過去就要抱住江爸。 而江其琛比她早一步抱上了。 他比江大海高,身姿也比年近半百的江大海要挺直,他伸手,這個已经高大威武了很多年的父亲,在那一瞬间就显得老了。 已长成的青年抱着逐渐衰老的父亲,和他保证,“爸爸,我会宝贝好她的。”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您是她的盾牌,我是她的长矛,我們一起宝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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