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失运了 作者:不定型啫喱水 唐晨沒有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问道:“青坑村的太公分猪肉,是不是按人头来分?” 张元富不料唐晨居然顾左右而言其他,慢慢地坐下道:“唐师傅你想說什么?” “也沒什么,就随意问两句话。如果张老板觉得为难,可以不答。”唐晨很是淡定地夹起一個流沙包,撕开包子下面的纸,吃了起来:“嗯,不错,不错……” 王东旭见气氛有些尴尬,替张元富說道:“不错,南海市的农村,大抵都是按人头来分猪肉的。” 所谓“太公分猪肉”裡面的按人头来分,也特指男丁,女人是沒有份的。村裡人生下男孩子后,要在新年的元宵节期间在祖屋悬挂一盏花灯,灯笼上写着這個男孩儿的姓名,告慰列祖列宗,族中又添了一灯,拜祭礼成后宴請族人。這個挂過灯的男孩子才算是“丁”,族长把這個小儿的名字写入族谱后,他就是這個宗族的一员。逢年過节分钱粮和猪肉时,就按族谱中的男丁来分配。如果全家都是女的,那就一份也沒有。 后来,“太公分猪肉”慢慢变成了在每年的清明节和重阳节于祠堂举行祭祖仪式,仪式后由村内德高望重之人将猪肉分给老人与男婴。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乡下祭祖分猪肉也不论男女了。 “那就是了。”唐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然后缓缓地說道:“不瞒你们說,昨晚我用手机看新闻,发现這两年马来的经济不太景气,然后才想到张老板也是马来的大老板,所以才觉得张老板此次回乡,并非单纯是为了找祖屋,而是想找风水問題吧?” 王东旭有点不解地說道:“唐师傅,你這新闻从哪裡看来的?我记得马来的经济,发展得非常好啊?” 唐晨微微一笑道:“是好是坏,唯有张老板自己最清楚,是吧?” 张元富默不作声,包厢内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唐晨似乎沒有感觉一样,還是自顾自地吃着茶点。 良久,张元富才开口說道:“果然明人面前說不得暗话,唐师傅所言,直如亲见。” 這句话间接地表明了马来确实碰到经济难题了,甚至连大富豪张元富都躲不开。 王东旭愕然,喃喃地說道:“不对啊,难道……电视台也会撒谎?” “不是,只是马来人不想承认罢了。”张元富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說道:“除了国际油价大跌的因素,货币的大幅贬值和商品及服务税的引进,使得马来這两年的国民生产总值gdp增长率已经不足5%。马来货币持续走弱,国内局势的不确定性和液化天然气价格的走低进一步削弱了马来的能源投资,导致政府支出有所减少,对国内需求也非常不利……” 随着张元富的侃侃而言,王东旭才明白,看似风光的张元富,其实不知道背负了多少债务。 如果资金還转不過来的话,他的资产将会有大半被银行沒收了。 怪不得张元富疾病乱投医,竟然跑到青坑村寻找风水問題,原因就在此处。 张元富认真地說道:“唐师傅,你既然都能看出問題了,可能搭救我一番?” “不能。”唐晨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說道。 张元富大失所望,瘫坐在椅子上,问道:“为什么?” “虽然我們相信风水,但是从来沒有觉得风水就是一切。其实在我們看来,风水只是辅助的手段。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由于自身的不足,這才需要弥补罢了。”唐晨缓缓地說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想要改变一個人,要看他的命运,风水、积阴德和读书,不過都是辅助手段罢了。时也,运也,命也,张老板也应该知道這個吧?” 张元富喃喃地說道:“难道真的沒办法了嗎?” “青坑村已经失运了,本来天生天成一個三元宝地,村裡人不懂珍惜,沒有了香火加持,两元之运都是勉强支撑到。现如今,龙脉转移,土地庙的风水宝地,已经彻底失运了。至于为何沒有香火之力的加持,恐怕张老板自己都清楚吧?连每年的太公分猪肉,都沒多少人凑份子钱,更别說平日裡去祭拜土地庙了。”唐晨不紧不慢地說道。 王东旭不解地說道:“這……不太对啊,张老板都不在青坑村了,村子裡的风水,怎么還会照拂他呢?這在风水学上讲不通啊!” “确实,如果祖宅不住人了,是沒办法影响人的。但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祖宅裡面,還有祖先灵牌位……”唐晨笑着說道。 王东旭也醒悟了過来:“唐师傅的意思是,土地庙就是张老板的祖宅原址?” 唐晨摇了摇头,說道:“不可能。土地庙虽是解放前盖的,但张老板的祖宅也早就存在了,哪裡会是张老板的祖宅?” 张元富原本已经兴起了一丝希望,听到唐晨這么說,又颓然了下去:“真的沒办法了嗎?” “办法倒是有,只不過我想知道,张老板的祖上,是做什么的?” 唐晨說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元富。 张元富一愣:“這很重要?” “非常重要!”唐晨斩钉截铁地說道。 张元富张了张嘴,半晌才說道:“好吧,跟你說也沒事,我的爷爷,我的父亲,都是木匠,家传的手艺……” 王东旭一愣:“這……怎么从来沒听张老板你提起過?” 张元富苦笑道:“你以为旧社会的时候,木匠很受人待见?”這句话倒是沒错,在中国很长一段時間裡面,匠人都是不受待见的。甚至到了明朝时,還要入匠籍,老子是木匠的,儿子也要是木匠,孙子也要是木匠。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认为,只要人人遵守自己的职业,那天下就不会大乱了。 事情很明显不是朱元璋想的那样,因为人口的增长,粮食的不够,天下還是大乱了。后来到了清朝,匠籍制度才算被废除掉。但受观念的影响,一门讨生活的技术,都是“传男不传女”,就算是收徒弟,也要徒弟伺奉师父终老。 再加上社会的风气,对匠户一向不是很待见,认为是贱籍。虽說古代是“士农工商”的排名,但工匠是最受歧视和欺负的,商贾也要踩上一头,更别說有田有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