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自作孽 作者:不定型啫喱水 别說是解放前,就是现在,也不见得社会对工人有多尊重。 這是歷史遗留下来的风气使然,怪不得谁。 张元富却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我父亲给地主修房子,工钱却被克扣了七七八八,我父亲气不過,下了厌胜术对付這地主,被他发现了,将我父亲打得五劳七伤,很长時間都下不来床。后来好了,也落下了病根,不到五十岁就去了……” 王东旭也有点感慨:“旧社会就是人吃人,還是现在的生活好啊!” 张元富充耳不闻地說道:“……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混出個人样来。恰好那时候有人来招工,說是去香江。那时候的香江,在我們看来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肯定能捞到大钱。村裡人可怜我,暗中给我凑够了路费。只是我沒想到,那艘船根本不是去香江的,而是去马来的!到了马来后,我們住得最差,吃得最差,却要做最苦最累的工。很多一起去的人,熬不到半年就死了。我比较幸运,趁工头不注意逃了出来。后来,我到街边混一口饭吃,给人擦皮鞋,卖烟仔(香烟),入车行帮人洗车,什么都做。后来攒了一点钱了,我就开始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大,就好像有如神助一样,不到三十岁,我就是一方首富了……” 唐晨默默地听着,发现這個张元富一生就是個传奇啊!被人卖猪仔卖到马来,還能赤手空拳打下一個商业帝国,這根本就是一個传奇! “……其实在马来,很多华人都是這么发家致富的,那是一個最好的年代。无论做什么,只要你有头脑,肯努力,你就能成功。我就是靠种橡胶发家的,恰好那时候是汽车行业最兴旺的时期,我的产业发展很快……” 听着张元富的回述,唐晨心中叹道:“那也得有眼光啊,你沒有那個眼光,也沒有那個命,就算给你一大笔钱,你都不会用钱赚钱……” “……后来,我发达了,祖国也改革开放了,我是第一批回到大陆的马来商人。村裡要我投资,我看到青坑村,满地都是鱼塘,平原這么好,他们却只是东一块地,西一块地种着水稻,哪裡是投资的地方?所以我拒绝了。虽然后来我给青坑村修了桥,铺了路,村裡人都還是不领我的情,說我为富不仁,叫嚣得最凶的,就是当年那個地主的孙子……” 张元富說到這,冷笑一声:“本来我有一点心软的了,想着丢几百万下来,就算亏些钱也沒事。但想到他爷爷当年把我父亲打成重伤,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投资办厂的事,自然就搁下来了……” “哦……” 唐晨和王东旭听了這段往事,才恍然大悟。 原来关系到上一辈的恩怨,怪不得张元富会如此绝情。 “青坑村今日還是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都是他们自作孽!”张元富有点阴鹫地說道,“如果不是他们当年這么对我父亲,对我們家,我們何至于家破人亡?他们今日,又何必如此穷困?” 唐晨和王东旭默不作声,這段往事确实不算光彩,怪不得青坑村沒人敢提。 “我前脚一走,就连我的祖宅,都被他们霸占去了,這样的人,值得我去投资嗎?王大师,唐师傅,你们评评理?”张元富愤愤不平地說道。 王东旭到底老成一点,小心翼翼地說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能有今日,除了努力,也和這段往事分不开的,也不用太過介怀了。” 张元富落寞地說道:“王大师,這不用你說我都知道,但他们真的让我看透了,看淡了。不瞒你们說,我的心早就死了。如果不是生意上出了問題,我都不会再踏回村子半步!” 听了這话,唐晨突然问了一句话:“那土地庙,也是张老板父亲修建的?” 张元富一愣:“唐师傅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了,我想我好像找到答案了。”唐晨自信满满地說道。 王东旭不解:“什么答案?” “张老板为什么最近几年一直运气不佳的答案啊!”唐晨笑道,“张老板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這件事来的嗎?” 张元富老脸一红,說道:“原本我也是不信风水的,但在南洋认识了一位老前辈后,我才发现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对于风水的态度,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還沒见過就相信了”,另一种则是“见到了才相信”的。张元富就是属于那种“见到了才相信”的人。 唐晨笑道:“其实也沒什么玄奥的,只要明白了缘由,那也能解释得通。” 王东旭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土地庙关系到整個村子的气运,也沒理由张老板独自一人得享大运啊?” “很简单,张老板的父亲是個木匠,所以他修建土地庙的时候,在裡面布下了厌胜术。” 唐晨這话,让王东旭和张元富都大吃一惊:“又是厌胜术?” “对,据說厌胜术是木工祖师鲁班传下来的,年代久远的巫术,为害的话,比风水更为惨烈。但厌胜术不仅能为害一家,也能祈福一家。這就要看木工是怎么選擇的了。”唐晨淡淡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张老板的父亲,肯定在土地庙裡,埋下了一個镇物。這些年来,随着香火不济,龙气转移,土地庙渐渐失运,张老板的生意自然就受到影响了。嘿嘿,如果当年张老板在村裡建厂的话,說不定還能延续气运到今时今日都說不定!一饮一啄,都是自有天意啊!” 张元富听了這话,震惊得說不出半個字来。王东旭也是不敢置信:“真相竟是如此?” 唐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去青坑村那土地庙看一看就知道了,我不過是做了一個假设罢了。” 半晌,张元富才落寞地叹了口气說道:“我說别人自作孽,沒想到是自己自作孽啊!要是当初我抛开成见,哪裡有今日的事?” 王东旭尴尬地說道:“张老板,都還沒驗證啊,不過是假设,說不准的,說不准的……” 其实他们都知道,唐晨敢說出来,必定是有了一定的把握。也只有這個解释最为合理,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得通村子气运,和远在万裡开外的马来富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