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孤独 作者:雁飞鸣 白小璃下了场。 徐凤莲翘起长腿坐下,着许箐芜柔弱无骨的纤手,在大庭广众之下這般亲昵,她能感觉到這位许家大小姐总是不那么自然,不過她很享受這样欲拒還迎的感觉。有一句话叫做犹抱琵琶半遮面,便是這样的美人,征服起来更能让她感觉到成就感。要是放到前一世,她也不理解這样好似隔靴搔痒的磨镜,除了看起来赏心悦目,還有個什么意思。可如今越发明白過来,所谓的人伦正道,越是传统顽固,突破起来便越有快感。 尽管不能身为男儿身,可她仍旧对這一世十分满意。 翘臀、丰胸、大长腿,绝美娇靥。 她一样沒落下。 左拥右抱,美人如云,而且王位可期。 不過徐凤莲不满足于此,她想要更多、更多。 她的目光始终沒有离开白小璃。 许箐芜抿起樱唇,轻声道:“這位花魁若是想要在這次望海宴中脱颖而出,让玉山书院相中,恐怕难了。才女的确是才女,抚琴时的绝代气质,连我都艳羡不已,只可惜时运不佳。书院门槛之高,比之天云的三大圣地也差不离了,今年又适逢天才荟萃,势必還会水涨船高,白姑娘怕是很难了。” 徐凤莲道:“所以我要给她举荐信。玉山书院不要,自有我大周王朝的洛河学宫收留。” 许箐芜道:“苏卓与她关系似乎不错呢,以苏卓皇亲国戚的身份,把她送去永徽王朝的道宫也不是不可能。” 徐凤莲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尽管只匆匆见過两面,沒真正說上几句话,不過在這一点上,她可以断定。 五大王朝的道宫学院内的王公贵族比之其他宗门更多,其中关系也更为复杂,尽管长乐侯這個名号比较响,可并不真正让人敬重,他的面子能值多少也只有天知道,就算白小璃真去了道宫,沒有任何靠山的她也很可能会沦为永徽王朝中某個权贵的玩物罢了。 苏卓是能够隐忍到现今的人,不会那么蠢。 许箐芜一怔,便明白過来,轻笑道:“如此的话,除非這位名满陵江的花魁能够遇到书院的那位“半颗玉子镇纹枰,桃李二三满江山”的大人物,并让他给看中,否则她只要她還心存不甘,便只能求助于你。” 徐凤莲笑了笑,道:“听传言那位大人物也到了笙月山,可却沒有哪個人真正见過他,更何况那位大人物這两百年裡也只相中了五個人,每個都是天纵之资,白小璃尽管不错,可离真正的天才還差了不少。” 便是自己,也沒有十足的信心能够让這位相中。 她暗自想到。 许箐芜道:“看来她只剩下一條路了。” 视线中,白小璃离场后,便与席上的苏卓交谈起来。 哪怕心中不安,可那双翦水瞳眸看着那少年的时候,却依旧闪着光。 徐凤莲眼底闪過一抹阴翳,站了起来,轻声道:“我记得洛河学宫有個人一直想要见我,听說他比我還更为特立独行。” 许箐芜跟着站起来,略一思索,神色浮起几分怪异,“你指的可是南宫不夜?” “不错,就是他。” 许箐芜苦笑道:“他确实是個人物,年仅二十,便已经是灵桥下境,自从在羽卿会上大放异彩之后,更是声名大噪,与此同时,无数的非议与夸赞都一并落在他的身上。” “南宫不夜還是個炼丹师,不過之所以让他遭受這么多的非议,是因为他炼制出了一种名为玄姹丹的奇淫丹药。他本就是稀罕的男身女相,生得柔美非常,雌雄莫辨,在服用了這玄姹丹之后,肤色变得愈发白皙光滑,嗓音亦是宛转悠扬。穿上薄绡罗衫之后,甚至已经担得起国色天香四字,玉靥之娇美,气质之妩媚,让洛河学宫的许多女修都艳羡不已。” 徐凤莲微嘲道:“一個伪娘。” 许箐芜一怔,這才反应過来,轻声感慨道:“還是郡主了得,能眨眼间就想出伪娘這么個准确的說法。這個南宫不夜对寻常女子提不起兴趣,可对你却是情有独钟,說是你身上的英气让他无法自拔,還认定你与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以一句“天不老,我不弃”,感动了不少世家子弟,哪怕明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女子,可却抑制不住的生出疼惜之心,想要与他行那龙阳之事。可南宫不夜却一门心思都扑在你的身上,对了,听說他的书房裡還专门裱了一张你的画像,据說每日要看上一眼才能静心修炼。” 天不老,我不弃? 徐凤莲露出一抹微笑,“既然他這么想见我,我便让他如愿。” …… …… 今年的望海宴确实远胜往年,出了许多非常不错的苗子,许多宗门早已经明争暗抢了起来,那些冒头的天才可能已经见過了不少前来游說的宗门代表。 当然,如玉山书院這样几乎与圣地并驾齐驱的存在,骨子裡也十分清傲,至少也要到望海宴的第三天,才会稍微流露出一些意象。 那位在望海商会与苏卓有過一面之缘的女婢感慨道:“這一次真是热闹,尽管三十年前那一次望海宴沒能亲眼见過,不過我觉得也要比這一次稍逊一筹。” 她叫做黄依依,因为手脚利索,机灵懂事,因此王昔玥走动的时候,经常会捎上她。 能够让王昔玥带在身边,对她来說,是比涨工钱還要值得高兴的事情哩。 這位王掌柜看上去既精明,又威严,可一旦熟悉之后,便会发现她私底下是一個又温柔又有趣的人。 若是底下的人促成了一单子大买卖,她還会开宴庆祝,并将這称为“庆功宴”。以前掌柜很少過问他们這些下人的事情,王昔玥却不一样,她将每個人都视如己出,她還记得大半年前,王昔玥不经意的一句关心,当场就让在商会裡任劳任怨做了二十几年活计的老仆人心头一热,顿时老泪纵横,差点沒有跪下谢恩。 王昔玥微微一笑,望着台上的四艺表演,轻声道:“今年确实有看头。” 她的目光略有些恍惚,尽管已经過去了二十年之久,可前世的繁华大厦却好像刚发生在昨天一般。 黄依依想起什么,声音有些激动,“不都說那個长乐侯画技精湛嗎,便是掌柜的都說好,就是不知道他若是上台的话,能不能得到玉山书院的青睐?” 王昔玥闻言只是笑了笑。 黄依依瞧着她精致无暇的侧脸,小声道“不知为何……奴婢总感觉掌柜的好像有点孤独?” “孤独?” 王昔玥微微一怔。 正在這個时候,身侧来了一位望海商会的修士,附在王昔玥耳畔說了几句话,并将一卷文书交给了她,然后便退了下去。 她随意翻了几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有這么多有趣的人,不会孤独的。” …… …… 随着天色渐晚,四艺之争也告一段落,到明天的這個时候,那些脱颖而出的凡人散修到底花落谁家,便已经可以看出個七七八八。 从琴艺之争结束到现在为止,正绫公主已经见過了好几個来自不同宗门的說客,這位皇室公主不仅在琴艺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在修道上也不差分毫,像她這样心性与天赋俱佳的人,往往是争夺的对象。因此,月华宫也对她起了极大兴趣,允了不少好处,表现出要与玉山书院抢人的架势。 而玉山书院始终古井无波。 正绫公主也不着急答应哪一方,只是待价而沽,看样子准备等到最后一天再做决定。 然而来自永徽陵江的白小璃却无人问津。 這样的反差,委实教人唏嘘。 散场的时候,那位听說已经被书院高人相中的北祁花魁玉夕颜从白小璃身边走過,打了個轻促的呵欠,似有意似无意的喟叹道:“光是脸蛋漂亮有什么用?生在颈子上头,還不是你看旁人也看?自身之禀赋,才是那些名门大派最看重的。” 白小璃脸上微微一白。 注意到苏卓看了過来,她挤出笑脸,道:“书院都是最后才表态的,這才哪到哪呢。” 苏卓忽然问道:“你后悔么?” 白小璃怔了一下,咬了咬嫣红的唇珠,喃喃道:“再来一次,我也会這么做。” 三年前正逢望海宴开始的时候,将她从小养到大的那個伶人病逝了,沒人理会一個死人,是白小璃将她葬了,并为她守了三天。 为此她错過了三年前的望海宴。 白小璃轻声道:“我是弃婴,是她收养了我,并以母乳抚养我长大。对一個伶人而言,除了脸蛋儿,最重要的便是那個地儿。她为了抚养我长大,日渐消瘦,却沒有计较過得失,我为她舍弃一点东西又何妨?” 苏卓点头道:“好。” 望海宴的第三天,苏卓让张行远先去赴宴。 至于他自己,则是独自去了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