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局势 作者:穆清华楚羽晟 待出了府衙后, 穆清华依然愤愤不平,她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脱口而出道:“我爹竟然是被人陷害的, 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穆姑娘, 别冲动。”于惊思忖半晌道,“既然现在他们敢立案抓人,又信誓旦旦道证据确凿, 肯定是有备而来。而且那所谓的郑提督竟然连侯爷也不放在眼裡,背后定另有靠山, 這事不简单。” 闻言穆清华眉头紧蹙一分, 不解道:“那究竟是何人想至我爹爹于死地?” “你们穆府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么大人物?”于惊问道。 大人物? 穆清华在脑海裡思索了一番,但仍毫无头绪, 她轻摇了摇头。 默然片刻,于惊眉目肃然, 沉声道:“如今朝中权势三分,侯爷一派, 聚集了贤臣名士,辅佐幼帝,匡扶正业;另丽太妃外戚一派,势力根深蒂固, 一直妄想干政擅权,蠢蠢欲动;還有南境的定南王, 开国功臣, 曾立下赫赫战功, 百年来唯一一個被受封的异性王爵,但這十几年来偏安一隅,不争锋芒。”他顿了顿,继续道,“若非私怨,那此事我猜想定是丽太妃那一派所为。” “丽太妃?”穆清华惊讶道,她脸上流露出了困惑之色,這名字似乎在哪听過,可這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对,這丽太妃也算是侯爷的夙敌之一了。”于惊眸底流露出一丝厌恶,“她本是小户女,然而容貌倾城,十五岁入宫便封为嫔妃,后媚主惑君,宠冠六宫,连带整個家族都飞黄腾达了,父亲加太师衔,舅父一跃成为禁军统领,先帝驾崩后,她依然留在宫裡,一为固权,二为保身。” “可她为何要這么做!”穆清华更为不解,“我們穆家军镇守边关十几年,从未参与进朝堂之争,如何能与她结怨!” “怀璧其罪罢了。”于惊叹口气道,“你爹手握八万精兵,若能收回此权,那最终肯定有人能得這個便宜。” 听完這话,穆清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微怒道:“那……那這怎么办!” 于惊思虑了一会,随后眸底滑過一丝狡黠,笑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穆姑娘不如去找……”然而他话還未說完,却被另一個声音强行打断:“小妹!” 两人闻声看去,是穆玉松,他也赶来了。 穆玉松下了马车,走上前拍了怕穆清华的肩膀:“爹的事情我已经都听說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绝不会让爹有一丝损伤!” “哦?”于惊挑挑眉,“穆公子有何高策?”不知为何,這人虽看着只是個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但总感觉他并不是那么简单。 穆玉松垂下眼,淡淡道:“暂时沒有,但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方才他在马车裡就听见了這少年的高谈阔论,心裡诧异万分,沒想到镇远侯身边的一侍卫,短短三言两语就能够将朝局分析得如此透彻。 只是這镇远侯声名狼藉,也敢自诩正派嗎? “那穆公子可真是镇定,谋反罪名若真被扣下来,可不止是穆将军一人……”话到一半,于惊抿了抿唇,到底顾忌穆姑娘還在一旁,沒有把话說完。 “家父受奸人受害,身陷囹圄,我自是心急如焚。但作为穆府的唯一男丁,怎能在此刻失了方寸。”穆玉松面色不改,“何况,我相信家父的为人品性,他的忠心天地可鉴,自古邪不压正,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两人话裡都暗藏锋芒。 于惊天生敏锐,能捕捉到他那极重的戒心。 穆玉松心裡则冷笑,前些日子那镇远侯大闹刘家喜宴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令两家颜面扫地,现在人都回京都了,還留下一侍卫跟在小妹身边,难道不是别有所图嗎!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穆清华却在這时横插一句:“可我听他们說七日后就要把爹爹押送到京都去了,若真是丽太妃一派所为,那京都不更是龙潭虎穴嗎!”說着她又转身欲回府衙,“我要现在就去把爹爹救出来!” 于惊眼疾手快地拉着她的手腕:“穆姑娘,别激动!”她這性子风风火火,难不成還想要去劫狱嗎? “小妹,不可!”穆玉松也开口劝道,“若你强行把爹带出来,反倒更是坐实了他的罪名,他们构陷爹私铸兵器,還伪造了证据,我們先查清事情原委,找出幕后主使,才能還爹一個清白!” 穆清华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果然自己還是想得太简单,過于冲动莽撞了。 “小妹,你先回府吧。”穆玉松又道,“待初审结束后,我私下去找下吴知府,看看他能否通融下让我和爹见一面,我亲口问问爹是怎么回事。” “那我和你一起去!”穆清华当即道。 穆玉松眉心微蹙,摇摇头道:“你還是先回府上吧,在家好好照顾娘,我出门前瞧她……状况不太好,几乎是哭晕了過去。” “我……”穆清华本来還想坚持,不過听哥哥這么一說,心头一动,苦涩道:“好吧,那我先回府了,哥哥,你也早点回来。” “好。” 待目送走他们二人后,穆玉松手中的折扇一收,眉宇间愁云笼罩。 若真是丽太妃一派,那這来头太大了,该如何与之抗衡呢? 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仍未想到什么好计策,穆玉松叹口气,眼下還是先想办法见爹一面吧,于是他绕到了府衙后门,轻叩了两声。 半晌后,门吱呀呀地从裡头打开了,探了個脑袋出来:“何人?” “穆将军府的大公子,来找吴知府的。”穆玉松递上一碎银,“麻烦通告一下吧。” 那人掂了下银子的分量,顿时笑开眉眼:“好的,贵人請稍等。” “好。”穆玉松微微颌首。 等了片刻,那人去而复返,态度恭顺了不少:“穆公子,随我来吧。” 穆玉松便跟着他身后,這府衙他来過多次了,今日特地走后门就是为了不招人注意。 很快到了书房,吴知府迎了出来,面色有些慌乱:“穆公子,你怎么来了?” “吴大人,我們就不必寒暄了。”穆玉松开门见山道,“家父的事太過突然,我至今一头雾水,所以特意冒昧前来恳請吴大人能够给個面子,让我和家父私|处一会,我想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這……”吴知府有些为难,眼神飘忽不定。 见他這神情,穆玉松登时了然,這吴知府本就不是什么清官,胆子虽如鼠般小,可该收钱财时也一点不含糊。他缓缓道:“我知道這会教吴大人为难,所以我不会白让您帮這忙的。”他话裡有话,意思很明显。 可吴知府一听這话,神情更为惶恐,目光落向了别处。 穆玉松不明所以,反倒从衣袖裡掏出一沓银票,正色道:“吴知府,明文條例也未說不得探监,您這回顺水推舟,我們穆府往后還会念您這個人情。” 吴知府扫了几眼他手中的银票,吞了吞口水,可最终還是摇着头:“穆公子,不……” 话音未落,却见屏风后面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人正是郑提督。 他面色肃然,厉声道:“竟敢无视大楚法文條例行贿官员。”說着他抬眼扫了下那叠厚厚的银票,嗤笑一声,“這足足也得有一千两吧,這数额够你在牢房待上几年了。” 穆玉松见状顿时惊愕失色,怔了半晌,他看向吴知府,震怒道:“吴知府,你竟然和他人伙同陷害我!” “這……”吴知府面色涨红,百口莫辩,方才郑提督来找他议事,還未谈完,中途這穆公子就来請见,他本想推脱,结果這郑提督却道让人进来,然后躲在了屏风后面偷窥。 吴知府心裡憋屈,明明已经给這穆公子递眼色了,但沒想到他却会错意了,以为自己是在讨好处。 “自己做的事,何必迁怒于人呢?”郑提督冷笑道,“何况,你也无须担心,就算进了牢裡也待不了多久的,你爹犯的可是谋反大罪,待三司会审后,那八成是要满门抄斩的。” “事实如何,早晚会真相大白。”穆玉松面色一沉,冷着声道,“到时谁被满门抄斩還不知道呢!” “嘴倒是硬得很。”郑提督语气变冷,从鼻尖哼了一声,侧首看向吴知府,“愣着干嗎,還不快把人抓起来!” “是是是……”吴知府慌忙应道,然后向门口大声囔道,“来人,先把他押入大牢,择日审讯。” 听到這话,衙兵们立刻冲了进来,把穆玉松围了两圈。 “小人得志。”穆玉松冷嘲一声,把手负在背后。 衙兵们见他不反抗,轻松一招就把人擒住,然后带去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