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震怒 作者:穆清华楚羽晟 此时, 夜色垂暮,偌大的皇宫裡, 仍有一处灯火如昼。 一名身穿宦官服饰的人跪在帘前, 低声道:“娘娘果真是料事如神,昨日刚放出风声,今日瑶华宫便有了动静……”說到這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谄媚的笑, “那位也真是头脑简单,听說直接把人宣进了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她确实是個沒心眼的。”帘子后面传来几声娇笑, “若不是這么多年被那尊煞神护得严严实实, 在這宫裡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還能活到今日与本宫平起平坐?” “那倒是。”那個宦官附和道,“不過這男子总是薄情, 如今可不就喜新厌旧了嘛, 听說那楚侯爷竟然急得无视宫规,一路策马而至,吓得沿路的宫女内侍都以为是宫变, 跪了一片呢!” 丽太妃勾起唇角,媚眼如丝:“看在那女子在他心裡分量不轻呀。” “那可不是。”宦官抬眼一瞧主子满脸喜意,也笑了起来,“听說楚侯爷大发雷霆,当场就說要把那位送回江州, 然后抱起新女子回侯府了。” 這时丽太妃笑意收敛了几分, 话锋一转:“可查清楚那女子是什么来头了嗎?” “查清楚了。”宦官连忙回话道, “她是飞骑将军穆震方的次女,名唤清华,原在西平城,近两日才到的京都……” “哦?”丽太妃听到穆震方三字时神色一凝,似有所思,“看来這次還真是误打误撞了。” “娘娘所言何意?”宦官面露疑惑地看向她。 “无事。”丽太妃轻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你继续說吧。” “還有一事比较奇怪,關於這女子,奴才得到的消息竟是……”宦官顿了顿,斟酌道,“她已经嫁为人妇了。” “什么?”丽太妃也颇为吃惊,眉头紧紧蹙起,半晌才沉吟道,“此事你可确定?” “消息应当是可靠的。”宦官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听說是嫁给了穆家军中的一名副将,那楚侯爷還去出席了喜宴,结果也是当场发威,把新郎官发令去了金阳领兵支援,此事一度成为当地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竟然還有這等事!”丽太妃闻言抚掌大笑,“他那人眼高于顶,不可一世,到头来却栽在一個妇人手裡,這事快点给本宫放点风声出去,教天下人也来闻其所乐!” “是是是。”宦官笑得合不拢嘴,随后又问道,“娘娘,如今既然已得知這女子是楚侯爷的软肋,我們不妨也从她下手……”說着他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下,示意先把人抓到手裡。 “此事先不急,本宫现在手裡有他一個更大的把柄。”丽太妃打断他,轻笑一声,“他屡屡能化险为夷不就是仗着身边有一群绝顶高手誓死追随嗎?”說着她的眸色骤然变得凌厉,“既然他砍了本宫的左右手,那本宫也以牙還牙,先断了他的左膀右臂再說。” “娘娘的意思是……”宦官抬起头,却见她脸色阴狠,顿时噤了声不敢再问。 - 翌日清晨,镇远侯府内。 当穆清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昏昏沉沉的极不舒服,她揉了揉眉心,睁开双眼,却发现四周环境陌生,顿时恍然回神。 随后她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金嵌玉的紫檀木床榻上,而薄被下竟一|丝|不|挂!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脑子裡轰然一声炸开,整個人陷入了错乱的状态,只隐约记得自己被崔太妃娘娘宣进宫裡,与她一起在等侯爷,然后她百无聊赖之际,就喝了点甜酒,许是那滋味不错,她斟了一杯又一杯,后来意识便有些模糊涣散了…… 难道她喝醉了? 随后她心裡闪過一個荒诞甚至可怕的念头,可能是那崔太妃娘娘笑裡藏刀,最终還是算计了她,令她酒后失身。 “穆姑娘,你醒了?”這时外头传来一個柔嫩娇弱的女声。 “谁!”穆清华犹如惊弓之鸟般猛然坐直了身子。 衾瑜听到应声连忙走进来,行礼道:“奴婢参见穆姑娘,穆姑娘万安。”她說话小心翼翼的,毕竟也不知這主子是個什么性子,只好先谨慎服侍着。 穆清华打量了她几眼,蹙起秀眉:“你是谁,這是哪,我怎么在這!” 衾瑜被她這一连串的問題吓到,怔了半晌,才一一回道:“奴婢是老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名唤衾瑜,昨晚刚被遣来侯府照顾姑娘,此处是镇远侯府,至于姑娘为何会在這,奴婢就不知了,奴婢来时姑娘就已躺在床榻上,醉酒不醒了……” 镇远侯府!穆清华听到這四字,简直如天雷炸响,竟然是他! 他竟然敢做出這种事情!简直衣冠禽兽,卑鄙无耻! “楚、羽、晟!”穆清华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說出這句话,“我要亲手宰了他!” 衾瑜听到這姑娘竟然敢直呼侯爷其名,還放出如此狠毒的话,不由得愣在原地。 “把我衣裳拿来!”穆清华怒瞪了她一眼,语气凶悍。 “是。”衾瑜连忙取過架上的衣裳,俯身递上。 穆清华三下五除二穿好衣裳,然后大步走出主屋,仰天怒吼道:“你们家侯爷在哪?” 顷刻间就有一袭黑衣翩然落在她的面前,垂首恭谨道:“回穆姑娘的话,侯爷去上早朝了。” “何时回来!”穆清华怒目而视。 “一般午时而归。” “好!”穆清华怒极生笑,“我就在這等他!”說完她回到屋内,坐在榻椅上,然而未到片刻,她就耐不住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掌打在屏风上。 屏风轰然倒地,碎成数截。 暗处的侍卫见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這穆姑娘发起怒来真是无所顾忌。 许久后,旁边的衾瑜才大着胆子上前,颤颤巍巍地问道:“穆姑娘,侯爷吩咐厨房多备了份早膳,可要這会给你端上来?” 可穆清华這时再听到侯爷二字,心裡莫名的怒气又窜了上来,最终只甩给她一個字:“滚!” “是……”衾瑜根本不知自己哪裡惹得她不快,只想着這姑娘脾性大,不好伺候,咬着唇默默地下去了。 - 待至午时,一辆马车徐徐驶停在侯府门前,车帘還未掀开,便有一袭黑衣慌忙上前,低声道:“侯爷不好了……穆姑娘快要将您屋子裡东西全砸了!” “嗯?”马车内传来一声不悦的轻哼。 那名侍卫补充道:“穆姑娘从醒来后就怒气冲冲,先是把主屋裡的屏风劈成两半,然后又把您最喜歡的那個青花瓷花瓶给砸了,后面好像還不解气,又把那张床榻也给劈裂成了好几块……” 楚羽晟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滔天大怒:“胡闹!”然后他脸色阴沉地下了马车,向府裡走去。 “侯爷,等等……”那名侍卫赶紧追上来,面色纠结,“穆姑娘……她還放话說……要……要……”這时他触及到那双凌厉的凤眸,吓得一时话都說不全了。 “她要什么!”楚羽晟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要……宰了你。” “放肆!”楚羽晟闻言大怒道,“她难道酒還沒醒嗎!” “属下瞧着穆姑娘的神色,酒……应该是醒了……” 楚羽晟气得头疼:“那她发的哪门子疯!”然后也不待人回答,气势汹汹地朝主屋走去。 但才刚走到前院,便见一道掌力凌空袭来,劲气十足。 “侯爷小心!”一道黑影跃身而起,以剑鞘相抵,生生挡下了這一掌。 穆清华气力不敌,被震退两步,看清对方后只得极为不甘地收回手,狠狠咬牙道:“于鸿,你這是在助纣为虐!” 于鸿见好就收,收回剑鞘,行礼恭敬道:“穆姑娘,有话好說,侯爷身体金贵,請勿伤他!” “你這叫愚忠!”穆清华气得哼了一声。 “穆姑娘慎言……”于鸿還想再劝解,但余光瞥到那凌厉的凤眸扫来,只好垂下头退到一边。 楚羽晟走上前,凤眸裡染上了几分怒意直直盯着她:“你若說不出個合乎情理的缘由,本侯今日定不再纵容你了。” 穆清华闻言怒火更甚,伸出手直指着他的鼻尖不客气道:“你昨夜做了什么,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听到這话,楚羽晟脸色更加阴沉,以为她指的是马车上亲吻一事,当即屏退众人,良久后冷着声道:“昨夜之事你情我愿,本侯问過你了,你并沒有拒绝,甚至……你最后也很主动,不是嗎?”他话尾那三字還带了点欢愉的意味。 “什么!” 楚羽晟见她一脸震惊的模样,便知道昨夜的事情她全忘了,心裡既松口气,又有些失落。 而穆清华沒想到他竟然還能面色坦荡地說出這种话,气得五脏六腑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话:“你明明知道我昨夜喝醉了,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罢了。”楚羽晟凤眸垂下,“若你如此在意,那本侯尽快给你名分就是。” 从未见過如此无耻之人!穆清华顿时勃然大怒道:“你休想!我告诉你,就算你用這么卑劣的手段得到了我的身子,我也不可能嫁给你的!” 话刚听到一半,楚羽晟的脸色就黑了下去:“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