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過了腊八就是年 作者:一曲凌波 小孩小孩你别馋,過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煮煮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玩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這是一首东北的童谣,唱的就是进入农历十二月,也就腊月,直到過年的一些习俗。 腊八這天呢,家家户户要喝腊八粥,把家裡能找到的各种谷物豆子蜜饯凑到一起,煮一锅香甜的腊八粥,寓意着圆满丰收,也是一年最后一個月对来年收成的愿景。 有句俗语叫:腊七腊八,冻掉下巴。這說明腊八前后天气是非常寒冷的,所以和腊八粥也有黏住被冻掉的下巴的意思,相当富有想象力吧? 還有一种食物也是要在腊八這天准备,那就是腊八蒜,顾名思义,腊八這天制作。 从腊八這天开始,過年的气氛就开始渲染,越来越浓,尤其是小孩儿,特别盼望過年。可以得一身新衣服,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好吃的,大人也难得和颜悦色,节日气氛让人都变得快活起来。所以說,腊八是過年序曲的开头。 进入腊月各家各户已经开始准备過年的事宜了,女人们扯布给家裡的人做新衣服,新鞋子,男人们则把家裡的房子院墙修修补补,桌椅板凳也都弄牢固。 而老周家,则因为期盼着小年這天周景然回家探亲,爷爷奶奶都难掩喜悦。加上马上家裡又要添丁了,也算得上是好事连连。 奶奶天天数着日子過,左盼右盼就等小年這天。二端觉得奶奶巴不得日子嗖得一下就到腊月二十三。 二十三這天在奶奶的盼望中终于来了,爸爸起早去的火车站,因为老叔回来的火车一天只有一趟,是凌晨四点多到达石桥镇火车站的。 而在家的爷爷奶奶也不闲着,今天要杀年猪,邀請亲戚朋友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杀猪菜,所以二老也是早早就起来了。奶奶给她养的大肥猪最后吃一顿饱饭,爷爷则去寻了村裡会杀猪的周二叔,是爷爷堂兄弟的儿子,也是本家亲戚。 二端起床之后,陪妈妈吃完早饭,就把她的小人书,還有零嘴什么的,都搬到妈妈的屋,让妈妈在屋子裡不要出来。今天杀猪,家裡人来人往乱哄哄的,可别把妈妈磕了碰了的,還是猫在屋裡吧。 反正今天二婶和老姑都来,亲戚家的大娘阿姨都会来帮忙,也不差妈妈一個。杀猪菜做起来也简单,只要人手够就可以了。 等到九点多了,亲朋好友左邻右舍的陆陆续续都来了。二婶一手拽着一個小小子,正是二端的双胞胎堂弟,周路周逸。 二端拿着两块巧克力给两人一人一块,這還是爸爸从广州带回来的,二端特意给堂弟還有姑姑家的表弟一人留了一块。 虎头虎脑的周路周逸拿着巧克力萌哒哒地跟姐姐說谢谢,二端笑眯眯地摸摸他们的小脸儿。 二婶是個精明能干的女子,看着侄女给儿子塞巧克力,笑着跟奶奶說:“咱们端端自己還是小孩儿呢,就知道挂着弟弟们,太懂事了,您說是不是妈?” 奶奶今天心情可以說是好得不行,听了二婶的话自然也是心情飞扬。“端端這是喜歡弟弟们呢,咱们大宝和二宝可乖了。” 大宝和二宝是双胞胎的小名儿,這边双胞胎小名不是叫大双二双,就叫大宝二宝。 婆媳俩說着话,這边双胞胎已经被型子领着满院子玩去了,二端拿個小笸箩剥蒜,等下吃杀猪菜可少不了蒜酱,她把剥蒜的活儿揽過来了,砸蒜酱她力气小干不了。 “姥姥姥姥!”一個欢快的喊声传进屋裡,可见是从大门口就开始喊了。 奶奶麻利地站起来迎出去,嘴裡念叨着:“這是凯凯来了,這叫唤得跟小鸟儿似的。” 二婶也跟着迎出去了,這是小姑子回来了,做嫂子的肯定要迎进门的。 沒等二端理干净手上的蒜皮,就听见老姑的笑声近了,紧跟着一只白净的手挑起门帘,进屋了。 二端对上老姑笑盈盈的眼睛,赶紧拍拍手叫人:“老姑!” “嗳,老姑给你带柿子了,快過来。”周景珍放下包,招呼侄女。 闻言二端开心地蹿到老姑身边,老姑家有棵大柿子树,每年都结很多果子,放到冬天成了冻柿子,超级好吃,比后来的冰淇淋不逞多让。 周景珍从包裡掏出十来個冻得硬邦邦的柿子,接着又掏出一大块牛肉,一包炉果,两瓶白酒。 二端看着老姑這顿掏,又看见跟着进来的二婶看到东西的表情,心裡就暗笑老姑真是厉害。 老姑這是臊二婶呢,虽然分家了,但是二叔毕竟是爷爷奶奶的儿子,可二叔和二婶来他们家,很少给爷爷奶奶带东西。虽然爷爷奶奶都不在意,但是老姑知道了气愤不已,所以每次都故意当着二婶的面儿往外掏她带的东西。为的就是磕碜磕碜二婶,不過二婶虽然脸色不好,但是依然我行我素。 這时候奶奶抱着胖嘟嘟的凯凯进屋了,姑父估计是帮爷爷准备杀猪的事儿去了,所谓二十四孝女婿,大概就是老姑父這样的。 凯凯比大宝二宝记性好,看到二端就叫:“端端姐!” 二端笑眯眯地拉拉凯凯的小手儿,還行,热乎乎的,应该沒冻着。 “凯凯,看這是什么?”二端从兜裡拿出给他留的巧克力,举起来给他看。 小胖子凯凯高兴地从姥姥怀裡出溜到地上,蹦到二端跟前盯着她手裡的巧克力。 “巧克力,端端姐,巧克力。”凯凯也不上手拿,也不要,就是眼巴巴地看着二端,這招儿可好使了。 果然,二端受不了凯凯的可爱攻势,把巧克力递给凯凯。“对,巧克力,巧克力给凯凯吃。” 老姑在一边提醒凯凯:“跟你姐姐說谢谢沒?”又摸着二端的小辫儿說:“你不用给他留,他在家零嘴儿都不断捻儿,你自己吃呗。” “這個巧克力好吃,我特意给凯凯留的。”二端靠在老姑身边,一只手被凯凯紧紧拽着。 “端端姐好,妈妈给。”凯凯把巧克力举到老姑跟前,這個行为倒是让二端很意外,按說老姑和老姑父那么宠爱他,他還能把好吃的先给妈妈吃,真是不容易。 老姑仿佛看穿了二端的想法,接過凯凯手裡的巧克力,把包装纸撕开,作势要往嘴裡放。结果一直盯着她的凯凯立刻叫起来。 老姑這才把巧克力還给凯凯,冲一边傻眼的二端笑說:“你以为這小子是给我吃啊?他是自己撕不开包装纸了!” 好吧,家裡的小太阳果然不负盛名啊。 等到帮忙的人都来了,爷爷就领着二叔老姑父和几個年轻小伙子到猪圈去捆大肥猪了。二端不忍心看杀猪的场面,就躲在屋裡听动静。 院子裡七嘴八舌的,然后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果然,猪知道要被宰了,叫得那叫一個惨烈。但這样也躲不過被四蹄捆住,挨上一刀的命运。 院子裡早就支起了一口大锅,烧了一大锅热水,等周二叔刀法精准果断地一刀给猪一個痛快的,一旁的二婶及时拿一個大盆接在刀口下面,汩汩的鲜血快速流到盆子裡。二婶用個长柄勺子搅和着渐渐多起来的猪血,防止它凝固。 等放干净血,周二叔把早就烧好的热水浇在已经死翘翘的猪身上,反反复复浇了几次,就开始褪毛。然后就是分解了,开膛破肚,下水哗啦弄到一個大盆裡,再把各個部分都分好。 這时候厨房裡面已经准备就绪,先来一块五花肉放到锅裡煮,撒上花椒大料,再倒点白酒。几個婶子已经把酸菜切成细细的丝,准备炖酸菜。 這头奶奶和二婶老姑一起灌血肠,接好的猪血裡面加上盐,葱姜大料泡的水,搅和匀了,就用漏斗往洗干净的肠衣裡面灌。一节一节的血肠灌好,那边大锅裡面的肉也煮得差不多了,血肠洗干净扔到锅裡一起煮。過一会儿掀开锅盖,奶奶用针在血肠扎一扎,防止煮破。 五花肉和血肠煮好,捞出来,五花肉切大薄片,血肠斜刀切成厚片,整齐地码在用大骨头炖好的酸菜上,一道正宗的杀猪菜,酸菜血肠汆白肉。 另外還有酱骨头,溜肥肠,爆炒猪肝,拆骨肉护心肉来一盘,這顿杀猪菜可谓是诚意十足啦。 這個时候的家养黑毛猪,猪肉的味道就一個字,香!满院子烀肉的香味,二端也在屋裡猫不住了,厨房院子来回蹿。型子领着二端和三個弟弟从厨房出来,一個人手裡捏着一块肉啃,小嘴儿都油乎乎的。 奶奶一边准备饭菜,一边时不时张望着门口,心裡惦记着說是今天要回家的老儿子。這都快晌午了,怎么還沒到家呢? 眼瞅着要开饭了,连二端都觉得老叔就算不回来,爸爸也应该回来了呀?可怎么都不见人影呢? 一家人都惦念着老叔,這时候领着三個弟弟出去玩的型子跑进院,喘着粗气对爷爷說:“爷,我老叔回来了!還驮着個大姑娘!” 型子的话,让一家人惊诧不已,面面相觑,這两年沒回家的周景然這是闹得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