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哪儿来的大姑娘 作者:一曲凌波 等到大伙儿涌到门口,正瞧见一個穿着军装的人骑着自行车過来了。到了眼前一看,可不就是周家的老儿子周景然嘛!型子還真沒瞎說,果然驮着個大姑娘! 周景然到门口下了自行车,他后座驮着的姑娘被他扶着才从后座下来,好像身体不好的样子,沒精打采的。 “爸,妈,我回来了。”周景然看到父母都在门口呢,就笑着打招呼。 爷爷奶奶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老儿子這咋带回来一個大姑娘啊? “景然,這位是?”奶奶也顾不上端详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這大姑娘她更感兴趣。 “妈,咱进屋說吧,您给她先弄口吃的。”周景林一手扶着老娘,一手扶着虚弱的姑娘就往院裡走。 二端跟在一边不停地打量老叔领回来的這個大姑娘,她怎么不记得上辈子有這事儿啊?只记得老叔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時間,回家晚了,但是并沒有领回来什么大姑娘呀? 這個老叔领回来的姑娘,别看挺虚弱,但是长的可真好看。梳着一條乌黑的长辫子,脸色虽然不太好,不過不妨碍她的美貌。脸型是瓜子脸,长着一双丹凤眼,非常有韵味。鼻梁也挺高,但是鼻翼小小的,很是精致。再加上那典型的樱桃小嘴儿,活脱脱一個大美人儿。而且二端发现大美人身上的大衣一看就不便宜,狐狸毛的大领子,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买得起的东西。還有脚上的那双皮鞋,样式太时髦了,根本不是山城能买得到的,這大美人肯定不是本地人。 這個功夫,一大家子都进屋了,老姑早就去厨房端了一碗肉汤過来,還有两個馒头。 老叔让老姑带着大美人去他屋吃饭,自己则跟大家进了爷爷奶奶的大屋。 屁股還沒坐稳呢,奶奶就急吼吼地问:“景然,這到姑娘是咋回事?還有,你哥呢?沒接着你?” 周景然扫了一眼,屋裡的一大家子全都盯着他呢。“這個姑娘是从家裡偷跑出来的,结果钱丢了,身无分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混上火车的,反正好几天沒吃东西了。我要给她买车票回家,她也不肯,问她家在哪儿,也不說。沒招儿了,我只能先给领回咱家了。我大哥接着我了,不是有個战友和我一起回来的么,大哥先带他去型子姥爷家借自行车去了,等下就能回来。” 一口气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周景然接過侄女端端递過来的茶缸,狠狠灌了好几口水,可是渴坏了。放下茶缸,冲二端投去赞赏的眼神,這眼力见儿,沒谁了。 “那咋安排這姑娘啊?這是要留在咱家過年?”奶奶放心了,還以为她老儿子沒打招呼就领回来個儿媳妇呢。虽然這姑娘长得挺带劲。 “暂时只能這样了,妈,等她缓過来,你帮着开导开导,问一问她家到底在哪儿,好歹给家裡报個平安呐,這大過年的她家指不定怎么着急上火呢。”周景然也挺无奈的,好容易回趟家,還摊上這么個麻烦,谁让他一身军装呢,人家有困难就黏上他了。 “只能這样了,咱开饭吧。咱家今天杀年猪呢,吃杀猪菜!”奶奶情绪一下子恢复了高昂,一拍大腿站起来,招呼着大家准备开饭。 大家一发现并不是老叔带個媳妇儿回来,就失去了八卦的心,纷纷忙活去了。屋裡就剩男人们在一起唠嗑啦,当然,身为小孩子的二端也沒出去,就在一边听大人唠嗑。 老叔从兜裡掏出一包香烟给爷爷、二叔、老姑父、周二叔一人一根,這时候抽香烟的人還不是很多,尤其是老叔這种北京卷烟厂的烟,很是稀罕。 屋子裡开始吞云吐雾了,二端怕呛,就准备溜出去。刚站起来,就被老叔叫了過去。 周景然从兜裡掏了掏,掏出几颗水果糖递给二端,嘱咐道:“端端,你去我屋看看那個阿姨,看她需要点什么,你就给她弄来,行不?” 二端在心裡翻白眼,刚才說起人家還一脸的嫌弃,這会儿又收买她去照顾人家。老叔太狡猾了。 不過表面上,二端還是拿着糖,乖乖地点头,然后就跑出去了。 来到老叔的屋门前,二端趴在门上听了听,沒有动静。于是就敲了敲门,沒人应,又敲了敲。然后一個轻柔的声音說:“請进。” 二端挑了下眉毛,這個姐姐一口普通话,沒口音。虽然老叔說這是阿姨,可是端端觉得她最多叫大美人姐姐。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二端先探进去一個脑袋,就看见大美人坐在炕上,可见是吃了饭有力气了。 大美人看過来,二端呲牙一笑,像條小鱼一样从外面溜了进来。 “姐姐,你吃饱了么?還要不要再吃一点?今天家裡杀猪,好吃的管够。”二端走到大美人面前,仰着头轻声问。 大概因为二端是個小孩子,大美人沒有进门的时候那么窘迫,她摇了摇头說:“谢谢你,小妹妹,我吃饱了。” 好有礼貌的姐姐,說话轻轻柔柔的,二端心裡就多了些好感。她倒是能理解离家出走這种事情,毕竟后来离经叛道的事儿多了去了,只不過她挺好奇具体的原因。 二端指指自己介绍道:“我叫周端端,带你回来的是我老叔。姐姐,你叫什么呀?” 大美人倒是沒有隐瞒,伸手握了握端端的小肉手。“我叫宫月娥。端端你几岁?” “六岁。月娥姐,你名字真好听。”二端觉得這名字真适合她,人如其名呢。 宫月娥笑了一下,两個梨涡出现在脸上,让二端惊艳不已,月娥姐笑起来比刚刚不笑的时候更漂亮。 “月娥姐,你想梳洗一下么?我拿我妈妈的衣服给你换行么?”一路风尘仆仆,月娥姐看起来确实有点狼狈啊,应该很想梳洗一下换换衣服吧? 宫月娥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么体贴,還能想到给她准备梳洗的东西,本来来麻烦人家一家子她就非常不好意思,若非走投无路,她也做不出這么厚脸皮的事儿。但是看得出来,這家人心地都很善良,虽然对她的来历很好奇,但并沒有表现出很失礼的样子。 “那可太谢谢你了,端端。”宫月娥对這個贴心的小姑娘印象很好,虽然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但是說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尤其是那一双盈盈大眼,清澈明亮,让人一见心情就明朗起来。 二端挥挥手,說道:“不客气,你等一下啊,月娥姐。”說完就出去了。 从屋裡出来,二端直奔妈妈的屋,一开门,妈妈都开吃了,桌上一大碗酸菜白肉粉條,還有一碟猪肝。 楚睿云看见闺女进屋了,忙招呼二端。“端端,你吃不?” 二端摇摇头,還是先办正事儿吧。“妈妈,你听见了吧,老叔回来了,還带回来一個离家出走的姐姐。我刚才问了,那個姐姐叫宫月娥。妈妈你找一身换洗的衣服给月娥姐换呗?” 楚睿云把一块瘦肉喂进二端的嘴裡,她闺女只爱吃瘦肉。“哦?你這么快就问到名字啦?還叫上姐了,挺亲热嘛。” 所以,老妈,你這是吃醋了么?那我叫您云姐?您肯定不答应。二端在心裡腹诽,妈妈自从怀孕了,脾气就古怪了许多呢。 “是老叔让我照顾月娥姐的,妈妈你快给我找嘛。”二端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這招儿对付老妈還是有一定效果的,前提是妈妈心情尚可的时候。 楚睿云就爱看女儿撅着小嘴儿,甜甜地叫妈妈的样子,百看不厌。 “好了好了,妈妈给你找。”转身就是炕柜,楚睿云身子有点笨重,挪了好几下才挪過去。 打开柜子,找出一套新做的内衣裤,再找了一套八成新的秋衣秋裤,连袜子都细心地准备上,新毛巾也拿了一條。 “呐,拿去吧,告诉你姐姐内衣裤是新做的,都洗過了,袜子也是新的。秋衣秋裤沒有新的,這個凑合穿吧。”楚睿云把衣服塞到二端怀裡,還细心地嘱咐她。 抱着衣服,二端笑眯眯地看着妈妈,听妈妈讲完,就隔空给妈妈来了個飞吻。“我知道了,妈。那我先去给月娥姐送衣服啦,你快吃饭吧。” 楚睿云失笑地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出去了,這孩子。 先鬼鬼祟祟地把衣服送进宫月娥屋裡,毕竟都是贴身的衣物。让人看见不好。然后二端又窜进厨房,问奶奶有沒有热水。 奶奶已经把饭菜都张罗好上桌了,這会儿厨房的灶头正好烧着一大锅水,本来是准备等下沏茶洗碗的,正好便宜了二端。 “去叫你老叔来拎水。”奶奶拿個水桶把热水舀进去,支使二端去找力工。 二端心說,谁的麻烦谁负责,奶奶威武!就去大屋寻老叔来给他带回来的娇客拎洗澡水了。 二端家冬天洗澡都是在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子裡,挨着厨房有火墙,所以非常暖和。虽然比不上澡堂子那么热乎,但是擦擦洗洗還是可以的。 进了大屋,爷爷他们已经在喝酒了,老叔首当其冲成了灌酒的主要目标,老叔喝酒上脸,這会儿脸都有点红了。 二端蹭到老叔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摆。等老叔扭头看她,就小声說:“老叔,奶奶让你帮月娥姐拎洗澡水。” 周景然一愣,月娥姐?随即又反应過来,应该是他带回来的那個姑娘的名字吧。他家端端很有一套嘛,這么快就问出名字了,他问了一路都沒问到。 “爹,妈叫我帮着抬点东西。走走走,老叔去帮忙。”端端来叫他帮忙,正中周景然下怀,都被姐夫王树全当耗子灌了,正好找借口出去避一避。和爹打個招呼,就拉着二端出了大屋。 等老叔把一桶热水和一桶凉水都拎进澡房,二端就挥挥手撵人啦,老叔嘿嘿一笑,弹了二端一個脑瓜崩儿。看着二端捂着额头瞪他,心满意足地回屋继续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