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用人 作者:竹裡居士 清瑶一直觉得,浅云居大大小小十几個婢女,若真论起来,沒有一個人比秋歌美貌,只是秋歌为人低调,走路都总是低着头,一副生怕踩死了蚂蚁的老实样子,所以平日裡反而很少有人会注意她。 清瑶眯了眯眼,娇笑着吩咐道: “明泸這個不靠谱的,世子沐浴,身边怎能沒有人呢?他可一溜烟儿跑了。我還要去厨房给世子端一些甜汤。 秋歌,你好好服侍世子,看看世子需要什么便拿进去啊。” 看秋歌老老实实的应了声是,清瑶這才扭着细腰走了。 看着清瑶离开,秋歌想了想,看着门内叫了一声:“世子,您還差什么嗎?需要奴婢拿给您嗎?” 半响却沒有听到回音,秋歌有些着急,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却听到裡面传来琅华的声音:“那個,秋歌,劳烦你进来帮帮忙。” 秋歌一愣,犹豫片刻還是低着头咬牙进了净房。 浴桶裡,琅华从胸口处裹了一條大大的棉巾,身子趴伏在浴桶边缘,满头乌发湿漉漉胡乱散落在肩膀两侧,一只腿搭在浴桶外,另一只腿還在浴桶内。模样十分狼狈。 看样子应该想从浴桶裡出来,却沒有了力气,便只好无奈的叫了她进来。 秋歌漂亮的小脸涨的通红,忙上前扶了琅华,怎奈琅华個头高,秋歌却十分瘦小,废了半天力气才帮琅华从浴桶裡走了出来。 幸好明泸赶了回来。 琅华回了内室睡下沒多久,便开始发烧。 清芷急的团团转,時間已晚,阖府全睡下了,王府二门落了钥,等报给王妃請来大夫,只怕世子已经烧糊涂了。 想想下午郡主跟她說的话,而且郡主又会医术,清芷忙吩咐秋歌去丝竹园叫了郡主過来。 李婆子知道事情紧急,权衡之下也沒拦着秋歌。 琉月已经睡下,急急忙忙穿衣起来,便和纪妈妈青琐一起赶去了浅云居。李婆子却不愿让纪妈妈进门,纪妈妈眯着眼问了一句: “世子是我带大的,他的身体我最清楚,生病要用什么药我也最清楚,你不让我进去,如果世子出了状况,你确定能担得起责任嗎?” 李婆子权衡了一番,才不情不愿的放琉月主仆三人进了院子。 明泸只有十一岁,已经服侍了琅华两年,正内疚的抹眼泪,看见琉月和纪妈妈进来,他使劲儿擦了把泪‘扑通’一声跪在琉月面前道: “郡主,都会奴才太大意,您惩罚奴才吧!” 几個婢女都在屋内,清芷皱眉迎上去。琉月心急如焚,顾不上理明泸,奔到榻前一看,琅华脸色赤红,人已经烧的糊涂。探探额头,温度高的吓人。 把脉,开方子,幸好她之前已经送了些常用的药材来浅云居,煎好药,看着琅华服下汤药睡踏实,琉月和纪妈妈青琐离开浅云居时,府裡已经敲過了三更(凌晨十二点)。 青琐提着灯走在前面,纪妈妈扶着琉月,几個人一路上都极为沉默。 琉月打量了心事重重的纪妈妈好几回,她都沒有发觉。 不远处能看到府裡巡逻的护卫正在交班,青琐手裡的气死风灯发着幽幽暗暗的光,将路面照的影影卓卓看不真切,琉月慢慢踱步,轻声道: “妈妈,方才清芷說哥哥洗浴时不小心受了凉,可我给哥哥把脉,他明明是個燥火上扬的脉相。现在正是盛夏,哥哥這几日身子又爽利了许多,這受凉之說好像有些站不住脚啊!” 纪妈妈欲言又止,方才清芷气愤的眼泪在眼眶裡转,世子发烧的原因自然不好跟郡主這個未出阁的女儿家讲。 琉月心裡却十分清楚,今日哥哥病情突然加重,必然另有缘由。 上一世沒有发生哥哥今日发烧這件事情,或许是发生了這件事情,但青琐并沒有安排秋歌来找她,之后又好心的刻意对她做了隐瞒。 看着纪妈妈脸色沉重却不說话,琉月一边缓缓往前走,一边似自言自语的說道: “我和哥哥下個月便满十四岁,咱们炎楚郡的贵府,這個年纪的女子已经开始由家中的长辈教着主持中馈,男子也即将开始参加乡试、会试,争取为自己、为父母姊妹搏個功名。 好羡慕那些有长辈护着的人,不知被父亲母亲护着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不過,我也有哥哥,只要他身子好了,往后自然会护着我!” 紧跟在琉月身侧的纪妈妈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终于說道:“郡主,世子沐浴时清瑶闯了进去,对世子.....欲行不轨。” “什么?她竟敢.....” 琉月猛地停下脚步转過头,幽幽灯光下,她水雾大眼裡满是戾气,看的纪妈妈竟然在闷热的夏日夜晚生生打了個寒颤。 “郡主,您别急,幸好秋歌及时出现,只是世子大约有些羞愤,急怒攻心之下便发烧了。” 琉月闭上眼,压下心中的熊熊怒火,轻声自言自语道:“我還是太软弱了啊,所以哥哥身边那些魑魅魍魉,完全无所顾忌,才会时时想着跳脚乱蹦!” 纪妈妈张了张嘴,想說什么却仍然沒有出声。 回了浅云居,琉月打发其他人都去睡下,只留了值夜的青琐。 “青琐,依你看,咱们院子裡,可有人与府裡其他院子的下人关系好的,我是說,那种人缘广,认识人多的。” 青琐毫不犹豫的回道: “细细啊,细细在府裡认识的人就很多,她人老实,力气又大。谁有事情让帮忙她都去,尤其是大厨房,大厨房裡人手本来就不够,又常常要搬运大框大框的菜蔬,所以找细细帮忙的时候最多。 细细饭量大,秦婆子常常给她塞些好吃的呢!” 琉月闻言一喜,很快又丧气的說道:“倒是個好人选,可惜细细嘴拙,只怕让她打听点儿事儿是不成的。” 青琐听了這话便笑起来: “郡主,那您可小瞧细细了,那丫头精明着呢,您别被她看着憨厚沒心机的外表给骗了,细细其实是個心裡有数的。您想让她打听什么事儿一准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