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是不孝 作者:陈瑾宁陈靖廷 石榴走出去之后,在外头转了一圈,确定沒有人跟着,便进了长孙氏的屋中。 “你是說,她真的要卖庄子?”长孙氏刚安顿下来,她一年来一次庄子,总会在這裡住上几天,因此,之前便选了坐北向南的那间房住,却沒想到被那小贱人抢了去,心裡窝火极了。 “回夫人,三小姐說庄子既然是亏损,留着无用,不如卖掉。” 陈瑾瑞从外头大步进来,听得此言,打发了石榴出去。 她坐下来看着长孙氏道:“母亲你担心什么?” 长孙氏忐忑地道:“我只是觉得,這一次的计划若是不顺利,這庄子真叫她卖了怎么办?你如今在武安侯府,可全指望着這庄子和那两间铺了,你可别忘记,那庄子铺如今還沒转咱们的名字,還是甄氏名下的。” 陈瑾瑞歹毒地道:“她一旦获罪,這辈子怕也出不了来了,到时候是谁的名下又如何?我和弟弟也是甄氏的儿女,名正言顺地继承,否则每年拜祭,可不就是白费了我叫她這一声母亲?” 长孙氏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可不是?每年拜祭,你叫她母亲,我便觉得是我死了一样。” 陈瑾瑞道:“母亲你也是的,总是介意這些做什么?甄氏虽然死了,可父亲心裡从不曾放下過她,既然父亲喜歡,那你投其所好便是,总归得益的人是咱们。” 长孙氏恨恨地道:“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你父亲心裡還惦记着她,我怎么能甘心?” 陈瑾瑞严厉地道:“不甘心又如何?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得罪了父亲,他收回甄氏的产业,你和弟弟怎么办?母亲,也休要怪女儿說话尖锐,以后你事事顺着父亲点儿,再督促弟弟长进一些,祖母手中那一份才是大头,若哄好了父亲,把祖母手上的拿回来一部分都足够你和弟弟一辈子无忧了。” 长孙氏虚应道:“好了,知道了。” 陈瑾瑞看着母亲,心裡确实是恨铁不成钢,格局太小,眼界太浅,总是在意眼前利益,一点都不懂深谋远虑,事事仰仗舅舅,可娘家始终是娘家,不能依靠一辈子,何不好好经营自己在国公府的势力? 她叮嘱了几句,便问道:“庄子裡的人我都打点好了,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就好,舅舅那边,你可都联系好了?他什么时候来?” 长孙氏道:“明日官员休沐,我叫了他一早過来的的,還特意叫他邀约几位大人用過来庄子休闲的,放心,都是他阵营的人。” “嗯!”陈瑾瑞眯起眼睛,冷笑道:“好,那我先跟嫣儿到她屋中去一趟。” “好,你快去。”长孙氏连忙道。 陈瑾瑞嗯了一声,转身便去了。 瑾宁在屋中等了半個时辰,管事和账房都沒有来。 海棠道:“小姐,看来他们都得了夫人授意,沒把你放在眼裡。” “嗯!”瑾宁神色不惊,“沒事,不来便不来吧。” 意料中事。 不過,她的放话却是很认真的。 “小姐,你說夫人到底想干什么呢?”海棠不解地问道:“叫了您来,說是把庄子還给您,却也故意交代下去让人不配合您,难道就不怕初三叔会告知国公爷嗎?” 瑾宁微笑:“当一切都不太合理的时候,背后就一定有阴谋,咱等着就是。” 海棠听了這话,不免有些担心,“在這庄子裡都是他们的人,我們很吃亏的。” “又不是打架,要這么多人做什么?”瑾宁失笑。 海棠嘀咕道:“甭管打架還是不打架,横竖人多就不吃亏,咱以前在瑶亭庄子跟对面的庄子吵架最后打起来,我們赢了,就是靠人多的。” 這些事情,在瑾宁如今听来,仿佛是隔了久远。 那时候,隔壁的庄子管事都十分凶狠,种植的时候总是往瑶亭庄子靠過来,分水岭也一年一年地移,就是欺负瑶亭庄子只是個孩子管事,在青州也沒有過硬的后台。 瑾宁一气之下,便把庄子裡的人集合起来,扛锄头的扛锄头,拿菜刀的拿菜刀,抡扁担的抡扁担,百余人堵在了隔壁庄子上山的路上,见一個打一個,直打得分水线生生减出去一亩多地。 自打那一次之后,瑶亭庄子便再沒有人敢欺负了。 陈瑾宁三個大字,也响彻了整個青州府。 “以前,真的很开心。”瑾宁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說。 瑾宁让管事们来,他们沒来,倒是陈瑾瑞把他们带来了。 进门就让他们跪下给瑾宁請安。 陈瑾瑞坐下来,语重心长地道:“瑾宁,這些人都是母亲昔日提拔起来的人,他们就指着這個庄子养老了,你若是卖了庄子,他们往后怎么办?” 瑾宁微微一笑,反扣了方才喝水的杯子,水慢慢地从杯沿裡渗出来,她手指染了些茶水,在桌子上比划,“那就和我沒有关系了。” 跪在地上的孙大妈声泪俱下地道:“三小姐,您别卖了庄子,庄子是夫人留下来的,往日夫人最喜歡便来枣庄度假,您若是卖了庄子,怎么对得起夫人?” 瑾宁看着她,“大姐說你是我母亲提拔起来的人,是嗎?” 孙大妈听得她语气有些不一样,便倨傲地道:“回三小姐的话,我和张老爹都是夫人早年赏识,安排在庄子裡的人,当年夫人对我們十分倚重,每一次来都会传召我們到跟前伺候的。” “是嗎?”瑾宁眸子裡有一抹隐晦的暗色。 孙大妈道:“三小姐可以问初三侍卫,昔日国公爷与夫人過来的时候,初三侍卫也会跟着過来的。” “那我母亲過来的时候,都住在哪裡?”瑾宁再问。 孙大妈略有些得意地道:“就是住在這個房间,我最记得夫人爱坐在外头看着院子裡的枣树,還叫张老爹给她摘枣子吃。” 瑾宁笑了起来,却是笑得十分冰冷,“如此說来,你们還真是我母亲的人。” “可不是嗎?本還有两人,不過夫人死后,他们就走了。”孙大妈对庄子裡的事情如数家珍,“不仅他们两個,這庄子裡许多地农,在夫人死后都走了,唯独我們几個老人還留在庄子裡,维护着夫人的庄子,即便亏损,我們也不曾放弃,所以三小姐請您不要卖掉枣庄,听大小姐說,您得了皇上赏赐的黄金,何不把一部分挪到庄子裡,让枣庄再像夫人在的时候那般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