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矛盾激化 作者:一冉素心 谷水河畔,九歌静静地站在树下,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对于那個简陋的小屋心生胆怯,似乎只要一进去,面对她的将会是一個更难的抉择。 “既然来了,为何站在這裡?”常先生的声音突如其来,九歌心中一惊,随即转身施礼道: “九歌见過先生。” 常先生微微点头,目光平淡却又深邃:“叶信给你下药了?” 九歌愣住,呆呆地看着常先生,“先生是如何知晓的?” 常先生沒有說话,良久方轻叹一声:“她与她父亲一样,执念太深,欲望太大,你既不是九歌,又岂会任她摆布,下药只是试探罢了。” “试探?”九歌不解地看向常先生:“先生這话是什么意思?” “知子莫若母,你的反常叶信不会不知。”常先生說着看向九歌:“叶氏一门忠贞的只有信仰,并无骨肉亲情,故而叶战可以面对族人被诛而不相救,叶信也同样可以看着叶九受辱而不动容。” 九歌震惊地忍不住后退一步:“所以完颜九歌对于叶信,不過是她称霸天下的一個工具?” “可以這么說。”常先生淡淡一笑:“只不過這個工具对她来說比较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希望付之一炬。” 九歌沒有說话,只是呆呆地站着,她的思维一时還接受不了這個推断,骨肉亲情乃是天性,如何能說放便放的。 “何乡者相慕用之诚,後相倍之戾也。”常先生看一眼九歌:“再好的关系也经不住利益的诱惑,对于很多人来說,選擇不背叛是因为对方還有利用的价值,表面看似一团和气,但实际上只是背叛的成本不够高而已。” “利用价值?”九歌不觉苦笑道:“我沒有喝她的酒,拓跋仕也不会再钟情于我,是不是对她而言,眼下的我便一无是处了?” “也不尽然。”常先生捋一捋他那颇具仙气的长眉:“现在的你,好比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她并沒有置你于死地的心思,只要你能守住你的来处。” “倘若她知晓了呢?”九歌看着常先生:“就如同先生所言,知子莫若母,既然先生能猜出来,她叶信即便不如先生能窥得天机,怕是時間一长也能猜出八九吧?” “有這個可能。”常先生不由地轻叹一声:“但這個并不重要。”說着常先生看向九歌:“你可知你自己的問題?” “我的問題?”九歌愣住,不觉轻轻摇头:“九歌不知。” 常先生微微皱眉,墨尘果然沒有将实情告诉九歌,這個混小子,当真为了這丫头连命都不要了么? 见常先生不语,九歌不觉开口道:“先生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蔚离歇和墨尘,你选哪個?” 九歌怔住,莫名其妙地看向常先生,心道他怎会问出這個問題来。 “你只管說出你的答案便可。”常先生并沒有理会九歌眼中的困惑,只是沉声道。 “蔚离歇。”九歌說罢便低了头,不知为何,她不敢看常先生,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墨尘的师傅。 “倘若墨尘愿以天下为交换呢?你可会跟他?” 九歌再次愣住,圣山上的一夜,墨尘的话依旧清晰在耳,只是此刻,她并不想過多的去揣测他的心思,于是坦白道:“九歌之心,从不在天下。” “我說過了,你与蔚离歇不合适。” “为什么?”九歌看着常先生,上次在木屋常先生话說一半自己就觉得困惑,但又不好多问,眼下又听常先生提及,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還請先生直言。” “你随我来。”常先生淡淡的一句,便转身径自向木屋走去。 九歌愣了愣,随即跟上。 大帐内,叶信面色铁青地盯着地上跪着的一众侍婢:“单于人呢?” “奴婢不知。” “不知?”叶信冷笑一声,随即怒喝道:“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 那侍婢闻言瞬间惨白了脸色:“大阏氏饶命,大阏氏饶命。” “你說!”叶信将目光扫向另一個侍婢。 那個侍婢伏地的双手直打颤,口中亦是含糊不清道:“奴,奴婢不,不知。” “很好!”叶信怒极反笑:“拖出去,杖责三十。”、 “啊——”婢女闻言忙哭喊着磕头求饶:“大阏氏饶命,奴婢真的不知,真的不知呀。” 听着账内账外哀嚎声一片,地上跪着的第三個侍婢直接晕了過去。叶信愤愤起身朝账外走去,临出帐前扔下一句:“单于身边的侍婢伺候不力,一律处死,重新换人。” “是!” 木屋内,九歌的脸色几经变换后终于恢复平静,目光坦然地看向常先生:“九歌還有多长時間?” “多则一年,少则数月。”常先生饮一口茶:“当然,是在与蔚国斩断联系的前提下。” “可有破解之法?” “有。”常先生看向九歌:“牺牲墨尘,揽天下之气。” “除了這個呢?” 常先生不语,良久方迟疑道:“从哪裡来,回哪裡去,继续未了的生命。” 九歌愣住,良久方苦笑道:“原本這條命便是捡来的,活這么久也是时候归還了。”九歌說着起身施礼:“谢先生告知,九歌告辞。” 常先生看着九歌决然的背影,终是轻叹一声。 九歌一路策马狂奔,什么匈奴,什么天下,既然生死在天,自己又何苦操這些個心思,徒增烦恼。想罢,九歌奋力一甩马鞭,极速向帐中驶去。 帐外還在行刑,九歌目光扫過地上早已气息奄奄的婢女,沒有多话,直接进了帐中。 “来人。” “卑职在。”帐外守卫随即进了帐中。 “外面是怎么回事?”九歌淡淡道。 “回单于,大阏氏說這些婢女办事不得力,故而下令为单于重换一批。”守卫如实道。 “办事不得力?”九歌冷笑一声:“好了,本单于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九歌瞧一眼桌上未尽的茶水,以及地上凌乱的茶具,可想而知,叶信当时是何等的恼火。九歌不觉扬起一抹嘲讽,“何乡者相慕用之诚,後相倍之戾也”,常先生說的果真沒错,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這個单于也该让位了吧。想到此,九歌豁然起身,掀帐直接去了左贤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