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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逼死人的清白

作者:冷七棺材铺
刘周相人走的并不快,所以到地方时,一個上午已经快過去了一半。 尽管刘洋父母千不般万不愿,可是那处院子的门前到底還是扯上了几尺燕尾状的白绫。 這一天其实并不算是太好的日子。 但是刘洋父母仍然坚持今日下葬,多一天都不愿等。 事情既然办了,邻裡多多少少也有人来帮忙,這几天的事儿实在怪的厉害,他们同样只盼着赶紧把人埋了,晚上也能睡個好觉。 只是人不多,所以,院裡显的有些冷清。 袁屿和胡飞自然看出来了這是在办丧事。 只是袁屿很沉默,這样的情形,让袁屿有些恍惚,他记得当初埋那個打骂自己的男人的时候,家裡便是這副模样! 今天的周相人很奇怪,严肃的和往日那個混不吝的相人哥截然不同,至少胡飞這么觉得! 周相人沒說什么,拍了拍袁屿两人,找了條长凳让袁屿和胡飞坐下。 见周相人进来,院子裡的人苦着脸围上来說:“结巴师父,這棺材還是合不上!” 沒等周相人回答,刘洋的母亲就不情不愿的骂:“不等了!生是一把贱骨头,死了哪有這么多的事儿?” 周相人却看也不看一旁沒有好脸色的刘洋父母,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走到那合了半截的棺材前,伸手捏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說了一声,死者为大,便回過头问院子裡的人要钱! 且是硬币,只要三枚,面额无所谓,只是一定要一样! 古时传下来的习俗,出葬前,要在死者口中放几粒米,也就是所說的饭含,或者放玉器之类,后来就简化成了三枚钱币。 棺材内的女尸,有些狰狞,可是周相人面上却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神色庄重的厉害。 很奇怪,从周相人来到此处,就变的不怎么說话了。 任凭院子裡的人好奇的问东问西,周相人始终都不发一言。 将那三枚钱币放到了棺中女尸口中,周相人又从屋裡寻了一盏煤油灯出来,放在尸体头前,這就是常說的长明灯了,民间传說,长明灯为灵魂引路之用! 长明灯旁,還有一碗白饭,插了一双筷子,這筷子又叫打狗棒,是为死者灵魂打猫狗之用! 默默地做完這一切,周相人做了一個让院子裡的人都惊呼出声的动作,他拿衣袖擦去了尸体脸上的两行干枯的血泪。 尸体原本直勾勾瞪着的眼,就那么随着周相人轻抚過的手掌而闭上了。 起身的时候,周相人低着头喃喃自语說了些什么,离的近的,听见了,周相人說的是:清白!逼死人的清白! 死的是女人,而且是背负着“搞破鞋”名头的女人,打穴找墓的那些讲究,也就沒人在意了,只想草草葬了了事! “结巴师父,這人是自杀的,怨气儿又重,不如趁着這会儿上午的日头重,赶紧把人埋了吧!” 有人低着声,商量一般凑過来跟周相人說。 正說着的时候,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也就眨眼的功夫,一個头上缠着白布的胖女人哭喊着冲了进来。 “贱人,你以为你死了你就干净了!害死我男人,你死了也不得安生你……” 胖女人就那么在门口席地而坐,堵住了路,指着棺材骂。 這样的骂声不可谓不恶毒。 原本大晴的天儿,忽的暗了下来,风吹的院子裡呜呜的响,直到那盖了一半的棺材盖,忽的哗啦一声翻倒在地,惊的院子裡的人连滚带爬的往外散。 刘洋的父母瘫坐在地上,声音打着颤嚎啕大哭:“作孽呦……作孽呦……上辈子這是造了什么孽啊招了這么一個祸害……” 闹喜不闹丧,闹丧雪上霜。 袁屿紧紧的拉着脸有些白的胡飞,长凳已经倒了,所有人都在往外靠,可是袁屿却仍然拉着胡飞站在原地,因为周相人沒有动。 周相人只是脸色很难看,半晌叹了口气:“何……何必呢!” 說完,周相人转過头,看着风吹的极为厉害的灵堂下的棺材:“知……知道你想要個清白!赶紧儿的把你那吓唬人的一套收……收起来!吓……吓着孩子了!可……可不敢再吓人,惹……惹来山字脉的人,那你就……就真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周相人,乖乖,這是在跟死人說话? 冷不防,地上的女人一咕噜爬起来,肥硕的身子贴着周相人不放:“清白?你說那個小骚蹄子還要清白?你舌头长疮了你……” 眼看着唾沫星子往脸上喷,周相人急了,提着袖子往后躲,眼角却扫到了一個人,跳着脚招呼起来:“你……你终于来……来了!赶紧的,說……清楚,人都死了,到底咋……咋回事,你当面說清楚了!” 黄远更憔悴了,胡子拉碴。 见到袁屿,黄远土黄色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笑意,摸了摸袁屿的头,转身看着地上的刘洋父母說:“叔,姨,您自家的儿媳妇什么样的脾性,您還不清楚嗎?扪心自问,您就真信冯倩她能做出這样的事儿来嗎?” 刘洋父母表情突然僵住了。 “别的不說,冯倩她爸妈死的早,沒从那個年代熬過来,這些年冯倩她怎么对待您二老,您二老就一点儿感受不出来?冯倩要真是那样儿的人,刘洋……和我会這么迷着她?您二老糊涂啊!她要真是那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我們学校裡,哪個,哪個不比那老畜生强?” “骂谁老畜生?哪個老畜生……天杀的,你给老娘說清楚了……” 胖女人插着腰,挥舞着手臂。 话沒說完,便是是响亮的巴掌声。 黄远发抖的手掌僵在半空中,突然失声痛哭,咬牙切齿的指着胖女人:“你男人不是個东西,祸祸了冯倩,你也不是個东西,若沒有你這泼妇行径,冯倩她何至于被你活活逼死……” 黄远哽咽着一点一点儿把整個事情经過說完,最后捂着脸痛哭。 胖女人的脸突然变了,那是一种說不出来的表情,挣扎一样扯着嗓子:“你和那骚蹄子是姘头……你說的话不能信……” 黄远双眼通红,指关节发白,最后却无力惨笑一声,摇头苦笑:“姘头?我做梦都想……” 刘洋的父母愕然的看着面前這一切,不知所措…… 這时,院子裡的人,忽然有人摇头叹了口气,走到刘洋父母跟前:“這几天,街坊邻居晚都在整夜做噩梦,沒好意思說,梦见的,基本和黄老师說的一样,女娃儿若沒有天大的委屈,平白咋能生出這些事儿来……” 一個人,两個人……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点了头。 每有一個人点头,胖女人的脸便白一分。 院子裡的动静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人们唏嘘着,指责着,谩骂着,于是,熟悉的一幕便再次出现了…… 只是,换了一個承受的人而已。 胖女人无助的看着四周,身影摇晃,费力的争辩着,声音却愈发显的无力,到最后,眼神突然涣散,语无伦次起来,时笑时哭,神色惊恐的抱着头冲了出去。 胖女人疯了,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却又似乎是必然…… 這件事過后,黄远便辞了学校裡的工作,离开了,只是后来一辈子再也沒碰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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