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师我兄我山门 2 作者:冷七棺材铺 夏夜虫鸣,草木阴阴,月照赶夜人。 袁屿并不知道此行到底去向何处,也不曾问,路上的袁屿只是有些沉默。 夜间的风,還是很清爽的。 惜尘走的很慢,不急不缓,甚至夜间林子裡飞舞的萤火虫,惜尘看见了都要停下来给小道姑抓上几只,完全沒有赶路该有的样子,反倒像在出来散步。 见袁屿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惜尘轻笑着温声问袁屿:“舍不得了?” 良久,袁屿還是点了点头,如何能舍得,虽无亲无故,那儿却有胡飞,院子虽破,却仍是自己的归处,潇潇,周相人……至少,在袁屿最孤独的时候,那儿有他全部的记忆。 人总要走的啊,关系好,并不能成为谁依靠谁的借口。 小道姑翘着嘴有些急,拿白生生的手扯着袁屿的衣角,生怕袁屿跑了一样,也不知道指着哪儿很认真的說:“小师弟,山上可好玩了,师父也可好了,师兄做的饭也好吃……” 袁屿看着小道姑歪歪斜斜的道鬓,便想起当初那两個丑丑的丫丫辫儿来,所以,袁屿也笑了:“那你呢?” 小道姑突然呆住了,咬着手指低头思索了半晌,才憨憨的咯咯笑着說:“我……我也可好了!” 惜尘摇头轻笑,弯身要把小道姑背在背上,小道姑却黏着袁屿非要和自己的小师弟一块儿走。 夜间的月,温柔如水。 一大两小三個人便就這样沿着乡间崎岖小路,渐渐消失在月色中。 小路上再也看不见三人身影的时候,夜色中的桑树上便跳下一只黑猫来。 潇潇只是头发长了些,用草绳随意的绑了,碎碎的垂在脑后。 黑猫慵懒的的伸了個腰,被潇潇抱在怀裡,看着小道姑拉着袁屿离开的时候,潇潇清冷的眸子,便微微垂了下来,看不清是怎样的神色,或许,有些失落吧。 桑树旁,黑袍人斜倚着树干,揣着手酸酸的說:“别看了,人家现在是太一宗的人了!当年若不是你,太一宗也不可能沒落至此,太一宗的那些牛鼻子,对你可沒有一丁点儿好感!哎呦,我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我放你出来也沒见你对我摆過好脸色,這才几年,就舍不得了?头发不错,這小子给你扎的?” 黑袍人翻翻身子,语气突然玩味起来:“且不說以后他就是太一宗的人了,单单只說他是那袁守定的后人,日后早晚還是要跟你……嘿,长沙鬼市上,已经传出来话了,今年冬日第一场大雪,這是個好机会,全真的那小子說的沒错,你若能把那白判笔拿到手,杀這小子的话,也就不這么棘手了,如此一来,你当年的仇,也就报了……” 怀裡的黑猫突然弓着身子对着黑袍人狰狞起来。 黑袍人悻悻的住了嘴,连忙改口:“小姑奶奶,我就那么一說,沒逼你的意思,你看你咋就不能好好听我說话呢……” 潇潇回头往小路上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只冷冷的說了一声:“去!” 。。。。。。。。。。。。 惜尘說,要赶很远的路,对于远這個字,袁屿并沒有太過于准确的概念。 后来证明,果然很远。 “世间曾经辉煌過的道门,比如天师府在龙虎山,全真祖庭在终南山,太极道在武当山……而如果按道书上记载的话,咱们太一宗祖庭在云台深处,只是這世上唤作云台山的地方,仅世人知道的,便有九处遍布七省。咱们的祖师爷萧抱珍,是卫州人,也就是今天的河南汲县一带的地方,所以啊,我猜测咱们的第一祖庭当是河南焦作云台!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到底哪一座才是,已经弄不清了,咱们太一宗,当年也曾是道众满天下名门大派……” 火车上,惜尘望着窗外,满脸的憧憬和向往。 小道姑已经躺在惜尘怀裡睡着了,很有节奏的打着鼾。 袁屿瞪着眼睛,很久,還是问了出来:“那咱们的祖庭到底在哪儿……” 一句话,惜尘脸突然涨的有些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可能……都不是,也可能都是……毕竟,咱们以前那可是名门大派!” “那现在我們的山门在哪儿?”袁屿云裡雾裡。 惜尘揉了揉袁屿的头发,面上有些落寞:“小屿,准确的来說,咱们太一宗,已经沒有山门了!這世间九处云台山,都有我們太一宗的過往,如今,却都不是咱们的祖庭!具体为何,师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据师父讲,和几百年前的一场大变故有关,当年那次变故之后,我們太一宗几乎不复存在了,更别說祖庭了!苟延残喘至今,已经不容易了。” 惜尘想了想,面上的落寞一扫而光:“何必說這些,咱们师父姓萧,号道子,当年我們太一宗辉煌时,传嗣有密篆法物,凡历代继承密篆法物者,皆改姓萧,即以祖师之姓为姓,這是门规,不過到如今,所谓的门规都已经丢失了,唯有這一條,延续下来!师兄也不瞒你,那密篆法物,同样也已经丢失了,谁也沒见過,连我們的师父也沒有见過!” 袁屿托着腮,良久很好奇的說:“师兄,咱们山门裡,是不是只有我們几個啊?” 惜尘突然咳嗽起来:“沒有的事儿!肯定不止我們几個啊!” 袁屿有些吃惊:“那是不是很多人!” “嗯,很多!” “很多是多少?” 惜尘扣着鼻尖,嘟嘟囔囔很久:“很多呢,足足有六個!” 袁屿眼睛睁的更大了:“算我嗎?” 惜尘面色微红:“算!” 火车磨着铁轨的喀嚓声很有韵律,天际的鱼肚白已经泛了红。 袁屿掰着手指头,数了很久,笑着跟惜尘說:“一家六個人,真好!” 惜尘愣了愣,眼角亮晶晶的,笑着拍了拍袁屿:“睡会吧!” 于是,袁屿便闭着眼睡了,梦裡,他梦见了自己的山门,宏伟壮阔,大气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