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欲加之罪 作者:蜕变无常 夜幕下的上焉城,显得有些许朦胧,大街上已经沒有多少行人,只有偶尔有一辆马车经過,马蹄踏着坚硬的街道而发出有节奏的踢跶声,那些去参加歌坊或者寻欢的公子少爷,也到了该回府的时辰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一直会在歌坊、酒楼或者香楼夜不归宿。 香楼,其实也叫春楼,只不過春楼是北方诸国的叫法,南方的国家认为叫春楼不雅,所以叫作香楼,意思是裡面的姑娘都是香的。 虽然叫法不同,但裡面的內容一样,就是有钱人家寻欢作乐之所。 襄阳侯府虽然听起来很气派,但上焉城的普通人都知道,真正的襄阳侯府其实异常寒碜,不仅位置偏僻,而且侯府面积不大,围墙破旧,连门口的大铜锁都是锈迹斑斑。 整個侯府的家丁不過十来人,和其他的侯府相比的确很是寒酸。 二十年前的襄阳侯府可不是這样的,那时候不叫襄阳侯府,而是叫襄阳王府。 府裡住的自然是靳国的襄阳侯靳如渊以及他的儿子靳番和夫人,外加几個家丁和丫鬟。 此刻的侯府内一间偏房内,一個年青人正端坐在油灯下,满脸愁容的读着书,在桌子上胡乱的堆着几本厚厚的书籍。 房间的墙角,一個破旧的木箱上面堆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一张旧木凳,几只不算太旧的毛笔整齐的悬挂在墙上,一张单人床上是叠得比较整齐的薄被,发黄的蚊帐被两只细细的竹竿穿起,插在墙上的小洞中。 整個房间虽然简陋,但還算整洁。 在青年男子的旁边,一個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满脸严肃而威严的端坐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读书的年青人,虽然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眼前自己的這個儿子,是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番儿,你是不是心裡责怪为父?” 中年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是……不……,孩儿知道父亲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們靳家好,孩儿知错了,孩儿一定加倍努力用功读书,父亲你早点回房休息去吧。孩儿不会偷懒了,那個……那個年度会考下月就要举行了。” “嗯,为父也是迫不得已,唉,也难为你了,本来這個家应该由为父来撑起的,但是……,唉!” 中年男子正是這座房屋的主人,靳国的襄阳侯靳如渊。 “父亲,孩儿一定努力,只是我靳家以前可是王府,怎的变得如此的凄惨……。” 看着靳如渊如电一般的眼神,靳番赶紧惊恐的缩回了目光,假装仔细的读书。 “唉,当初我靳家的确风光,光是高大的房屋都有上百家,家仆无数啊,想当初啊……,唉!”靳如渊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满足,自言自语道。 “那为何……?”靳番還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這個疑惑一直压在他的心底,只是每次问他母亲,他母亲都不言语,而每次问他父亲,召来的就只有呵斥。 至于那些下人,都是后来新来的,自然对以前的事情不甚了解。 他有一些朋友,他偶尔听他的朋友私下闲聊时說過,他们家是因为当时惹到了皇上,本来是要被削掉王封,直接贬为平民的,后来不知道是谁在皇上面前为他家說情,才勉强保留了一個襄阳侯的封号,但世袭被取消,封地也被沒收。 這么些年来,要不是靠他母亲娘家的接济,光靠他父亲每年的那点可怜俸禄,早就入不敷出了。 “有些事情,等再過两年,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吧,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外面那些闲言碎语都是假的。” 靳如渊安慰着儿子。 “可我已经长大……。” 咚咚咚 靳番的话還沒說完,门外忽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哈,是师父来了!” 靳番满脸的开心,站起来就跑過去开门。 “你师父?她下午不是才来過嗎?怎的深夜来此?” 靳如渊疑惑的看着跑過去开门的儿子,自言自语道。 “师父,您来啦,這位老伯是?” 看着紫衣上人身后闪着寒光的青衣上人,靳番问道。 “他是你师叔,找個地方让我們暂时居住!” “师叔?我怎么沒听您說過……,师父你遇到麻烦了?” 靳番年级毕竟不大,還沒有脱离问长问短的天性。 “师太,房间倒是有,不過平时都是下人居住之所,如果两位不嫌弃……,”靳如渊立即明白了什么,但他這裡的确就這么一些屋子,一目了然,平时紫衣上人偶尔会来教授靳番一些拳术剑术,所以对這裡也倒了解。 “侯爷,你赶紧自個歇息,不用管我們,把最东边的小屋打开就可以了。” 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小巷中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嘈杂声四处响了起来。 “這又是在抓贼呀,還是在斗殴啊,這么吵!” 襄阳侯府不远处,一個白发老妪颤颤巍巍的走到窗前,朝传来声音的襄阳侯府望去。 “哎呀,我說老头子,快来看,襄阳侯府又出什么事情了?” 一個老头下得床来,走到身边顺着老妪的手指望去。 此时的襄阳侯府被人团团围住,数十把火把将不大的侯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侯爷,你可知罪?”缙云沉着脸对被众人按住双肩的靳如渊问道。 “缙云,怎么是你?你为何抓我?” “侯爷,为什么抓你,你心裡清楚,来人,把逃犯押上来。” 缙云虽然装得象真的一样,但闪烁不定的火光遮掩了他的尴尬。 十来個壮汉被捆得结结实实推到门口,這些男子被人在膝盖后方猛踢两脚,所有人全部被按住跪在地。 “這些都是从你這裡搜出来的黑口狱要犯,你窝藏逃犯,罪加一等!” “不是,是你们把我們追到這裡的……”一個跪地男子突然抬头大叫着,在他身后的一個士兵,嗖的抽出长剑,见光過处,一颗淌着鲜血的人头颓然落地。 “你们想怎么样?” 靳如渊已经知道大概,他仍然保持着镇定,在靳国,他现在就是鱼肉,任人宰割的羔羊。 “带人,把這裡所有人带走,另外给我仔细搜索!” 不大的侯府很快再次安静下来,很快就被笼罩在沉沉暮色之中,似乎什么都沒发生過一般。 远处目睹這一切的那個老头,满脸愤然的怒骂着:“混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抓了老的還嫌不够么?真的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