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要太用力 作者:薪火炯炯 当天下午,运城平阳府的金宅大门关闭,概不见客,后巷的小门人流攒动,金家能动用的明的暗的各方的势力都汇聚了起来。 其中也不乏一些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听說金家有难,自己扯出一腔热血逞匹夫之勇,来绑韩振汉。不過尽皆被顺子带人拿下了。 都一并绑了,关在赌坊的拆房之中,柴房裡如今可是热闹,昨晚赌坊的活计,荷官,全都被关在裡面。 韩振汉实际不想难为這些下人,但是无奈,因为這個时代的赌坊玩什么他韩振汉不知道啊,而且一些规矩,或者說是千术他也不清楚。不抓点人拷问一番想开赌场可不容易。 日头西斜,金宅之内 “查明宝生少爷是上午被送到平阳府大牢的,是一個阴阳怪气的人压過去的,来头很大,去了不跟汉人說话,都有身后的爪牙把牢兵按住了。你猜着半男不女的干了什么......” “嗯?.....” “不用...不用您猜了,他上去就把那鞑子监头给揍了,說的都是鞑子的话。挨了揍的鞑子跪在地上跟狗一样。” “我要知道宝生现在如何?” 金刚德急不可耐的问道,這可是他的独苗啊,也是金家主脉的独苗。平日裡管教還算严格,金刚德现在就是感叹可能是自己管教的太严了,宝生這小子才不够灵光,不然也不会被人当了枪使。 正堂外的拳桩上還绑着金云,边上還跪着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金刚德耳中像是只能听见眼前的人回报一样。 金家在运城已经有了百年的光景,时代以盐为生,和外来的田王两家不同,金家真正把持着运城盐湖一半以上的盐田,官府来收盐也得问问金家什么价。 可即便是這样金家的日子也并不好過,主要金家原本出盐了都是走西口,向北送的。结果现在北边的人自己来了,盐利比過去少了一半不止。 当金家想走漕运向南的时候,发现漕运南走這一块,薄利多销售的路已经被王家给占了。向西的路也被田家占了。 虽然金家把持着大量的盐田,但是百年的地方豪族,根深蒂固虽好,造成家族附庸甚多,维持开支自然也是巨大。 幸好金家在运城关系網巨大,家族一些头脑灵活的人,遍地开花,各行各业都有插手。 金家在其中成了一种保护伞的存在,像收税一样,和家族成员谈成一個可以接受的价钱。 久而久之,不光是金家的人会给金家這样的保护费,還有一些生意上跟金家有重叠,或者需要仰仗金家鼻息的买卖,也同样会主动或被动的给金家交纳岁金。 就在管家向金家家主汇报时,正厅有走进了一個壮汉,一脸的凶相,身穿一身短打,腰间扎着大黄铜扣的板带,黄铜的护腕。一看就是個武师打扮。 “家主,已经在盐田调召回了五百壮丁,妈了個巴子的,晚上我就带人去取了那個小子的狗头。” 這壮汉迈着方步走进房间,一個抱拳,声如洪钟,一脸的怒气开口說道。 “金晟不可鲁莽,這個姓韩的只可智取,摸不清背景的情况下,我們只能自保,让你带人回来时护院之用,万不可擅自寻衅于那姓韩的。” 开什么玩笑,管家带回来的消息說人家的小厮脸鞑子都敢打,還就是一個小厮,今晚你去取了人家项上人头,明天老金家就被人屠了九族了。 金刚德,负手而立,自他做家主一来,发愤图强,严于律己,不纳妾,不沾赌,就为了能将其祖父临终时的嘱托完成——让金家在這乱世裡不败落。 熬到太平盛世金家也将齐身豪门大族的行列之中,這個愿望是金家人几代的传承,世道一直沒有平静,金家几经风雨,算不上宏图大展,只能說是固守现状。 只是金家发展了百年光景,也是运城当地,千人规模的大族了,金刚德還有他父亲为何都是一脉单传,谁也說不上。 家主的地位会沒人惦记嗎?一座城的资源一半都在你手裡,几千上万人都要仰仗你的鼻息生活。权利是一种毒药。 金刚德父亲的一针强心剂,让金家各個旁支遍地开花,给走西口失利的金家打了一针巩固运城地位的强心剂。 但是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金家的德望,金家的名声却都毁在了這一针之下,赌坊是什么地方,青楼是什么地方,运城外的青楼,是北方的青楼,纯粹一点就是個‘窑子’。 跟南方的烟雨花巷对比的话,金家的红满阁,更加的直接,就是一個做皮肉生意的地方,三教九流,价格不同,但是需求就有供应,這裡面就不会有逼良为娼? 金刚德自己都不信,红满阁的老板又是金刚德的旁出哥哥金刚谦,开的,长子庶出,嫡子小。本沒有什么争议。 可自从金刚谦靠着青楼生意赚的盆满金箔之后,温饱而思***金刚谦的追求就不仅仅是在钱和女人的肚皮上了,他开始贪恋起了权利,并开始盱视起了族长之位。 起因也是正是由金德刚而出,因为金德刚瞧不起做低贱生意的金刚谦。金刚德曾经当中羞辱過這個捞偏门的哥哥。 偏偏金刚谦却是子孙满堂,如果真要是金宝生有個什么三长两短,除非金刚德自己努力能够老来在得一子。 不然家主之位,必然旁落,所以金宝生当真是金刚德的命根子。韩振汉一招就打中了对方的软肋,同时也真的激怒了金刚德。 只是這怒還被憋在心中,不敢发出来,毕竟命根子攥在别人的手裡,谁也不敢乱动。 加之這個姓韩的又有着,深不可测的地位。金德刚可不敢拿整個家族的生死,去干出什么血溅五步的事情来。 一番吩咐之后,各处监视的人手,還有安排管家去告诫了所有好惹事生非的族人,金刚德带了三五人,直径的就朝着赌坊去了。 到了赌坊门口平日裡络绎的赌徒不见了,赌坊上的竹條灯笼也不见了,招旗,牌匾全拆了下来,大门紧闭。 金刚德命一名小厮上前扣门,小厮刚要拍门,金刚德還连连嘱咐道, “轻一点......不要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