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灭门之仇 作者:红尘志异 苏季感到后颈传来隐隐的寒气,回味刚才那冰冷,却又熟悉的声音,還有脖子上的那把桃木剑,已然知晓来者便是沐灵雨。 他模仿白公公的样子翘起小拇指,转头怪腔怪调地說: “哎呦喂!洒家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旋灵阁主的夫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沐灵雨秀眉微微一蹙,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问道: “几日不见,你莫不是拜师不成,反被玄狐宗净了身?” 苏季愣了一下,感觉她好像知道自己不是白公公,蓦然想起她是纯阴之体,白公公就是因为痿阳纯阴的体质才沒中招,想必她也一样。 他回想自己刚才不合时宜的举动,不免觉得有点尴尬。他挤出一脸苦笑,用两根手指将架在脖子上的剑夹走,开口道: “你好端端一個女孩子,别总举着一根破木头和人打招呼。” 沐灵雨向他腰的腰际扫了一眼,道: “你的青铜铃铛呢?” 一提到青铜铃铛,苏季顿时警觉起来,唯恐她又要盘问自己师傅的下落。 “你问它做什么?”他轻描淡写地敷衍着。 “那是我师父的遗物,我怕你弄丢了!” “唉,怎么会呢?” 說着,他从怀裡掏出锦袋,刚想把鸿钧铃展示给她看,忽觉意识一阵模糊! 狐姒的意识逐渐占据了他的脑海,支配了他的身体,阻止他将鸿钧铃从袋子裡拿出来的动作。 “它就在裡面!”狐姒借用苏季的身体回答:“我怕它脏了,所以用一個袋子装起来。” “那就好,沒想到你還挺有心。” 說完,沐灵雨蓦然想起自己与花如狼的约定,于是问道: “你离开這阵子,你的小徒一直跟着我,听說他是個无父无母的可怜人。记得你被我吊起来那天,他說是你杀了他父母,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狐姒迟疑了一下,虽不知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小徒弟”是谁,但已能听出她很关心這個人,与其一天天等苏季老死,不如借刀杀人,早日截断血契! “是真的!”狐姒断然答道。 沐灵雨顿时双眸微张,愤然道: “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为什么?”狐姒冷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类无论做什么,都只会为了两件事,一個是名,一個是利。你的剑有一股腥臭味,想必你的双手也已沾满血腥了吧。” “你只会乱猜!我从未用這把剑杀過人,而妖血的气味又只有同族才闻得到,你又岂会知道?” 话沒說完,沐灵雨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双眸泛起淡淡的寒气,凌厉的目光似是要将人看透一般。 狐姒发觉自己說漏了嘴,及时藏匿了气息,随即解除了申候府的魇术。 苏季的意识逐渐苏醒,他晃了晃头,只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像是刚刚小睡過一阵。 沐灵雨并未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异常,只得言归正题,道: “你要救的人已经救了,该帮我杀人了!” 苏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道: “一见面就让我帮你杀人,不知到底谁和你有這么大仇?” “姜赢!他是屠我沐家满门的凶手。今天是我报仇的最好时机,他所练的功法,会在重阳之日功力大减。我們待会儿摔爵为号。你要在席间敬酒,把他拖住,我看见你摔下青铜酒爵,就动手!” “你是凭什么认定,姜赢是灭你满门的仇人?” “家父沐鹤原是犬戎巫医。姜赢素来视犬戎为敌,经我几番探查,得知他曾一度找寻我的家父的下落……” 沐灵雨戛然而止,忽听后方的树林裡,传来一阵醉醺醺的高歌: “我本红尘客,斗酒笑鸿钧。青衿落拂尘,平步踏凌云……” 歌声越来越近,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黄眉道人摇摇晃晃地走了過来,金黄色的须发,包着涨红的酒脸,让人联想到金丝猴的红屁股。 “哎呦!” 黄眉道人突然发现草丛中的两人,踉跄地跑過来,大笑道: “你们這小两口儿,被我找着嘞!” 黄眉道人的声音粗得像一头老黄牛。嘴裡的酒气熏得沐灵雨快要窒息。 苏季对沐灵雨小声道:“這老头的酒量一定不怎么样,我喝最多的时候,也沒像他這德行。” 沐灵雨捂着鼻子,低声說:“酒鬼喝醉了都是一個德行,只是你自己看不到罢了。” 黄眉道人愣着血红的眼睛,望着窃窃私语的两人,道: “阁主這和夫人嘀咕什么呢?截教元老已经来了二十四個,就等阁主你了!来来来!快裡边請!跟贫道喝酒去!” 說着,他搂起苏季的脖子,直奔宴会场所走去。 重阳宴设在一個叫做”重九宫”的巨大宫殿裡。這殿名让苏季想起一個典故。 昔日周文王推演后天八卦时,将“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所以叫重九,也叫重阳。 后来逐渐有了重阳日祈阳寿的习俗,每逢此时各地诸侯都会大摆宴席,共饮祛灾祈福的菊花酒。 重九宫距离离安灵殿不過几十步的距离。一到地方,苏季便以出恭为由,甩开黄眉老道和沐灵雨,独自在宫殿裡逛荡。 他本以为這场重阳宴一定会很压抑,可是进来却发现与想象中截然相反,一面是宾朋满座,热闹非凡,一面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虽然宫殿裡人山人海,但在苏季看来,无非只有三种人: 一种是男人,他们兴高采烈的攀谈,呼喊声此起彼伏;一种是女人,她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掩口娇笑不止,像正在谈论一些家长裡短的小秘密;還有一种是小孩子,他们在席间嬉笑打闹,绕着桌子追逐乱跑,撞翻大人们的酒,却连一句道歉也不說。 看着那不懂礼貌的孩子,苏季不禁想到過去沒有父母管教的自己,顿时眉头紧锁,心想這些截教元老拖家带口過来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家孩子也不予管教,真是枉为人父母! “嘭!” 苏季正烦着,突然被一個孩子撞了個满怀! 想必一定又是哪個元老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他当即决心一定要把這孩子揪到他父母面前,狠狠打他们的脸! 然而,当他怒然抬头一看,竟瞬间汗颜,不禁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 “师傅?你也来啦!” 花如狼望着他,欣喜若狂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