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重阳宴局 作者:红尘志异 花如狼兴奋地跑向宫殿中央的一块重阳糕。 那块重阳糕和花如狼15差不多高,被做成宝塔形状,共有九层。他切了中间一层,红枣最多的一块,用小盘子盛着跑回苏季面前。 苏季接過来,只见那糕上插着一面小纸旗,四角点着烛灯,造型美观精致,让人不忍下嘴。 花如狼笑逐颜开,朗朗解释道: “师傅!這叫点灯吃糕,配合玲珑宝塔的形状,具有九九登高之意。” 苏季摸着他的小脑袋,随便找了個位置,一边吃糕,一边给花如狼讲這些天发生的事情。 花如狼一开始很感兴趣,可是听着听着,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满心想的都是自己与沐灵雨的约定。 苏季见他神色凝重,便叫了他一声: “小狼儿!” 花如狼猛然回過神,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徒儿记得师傅有一個青铜铃铛,怎么今天沒带着?” 苏季觉得有些奇怪,久别重逢后的沐灵雨和花如狼,似乎都对自己的鸿钧铃特别感兴趣。 “你是說它?” 說着,他把手伸进怀裡,去掏锦袋。 就在這时,附在他身上的狐姒骤然觉醒,瞬间占据了他的身体,阻止了這個动作! 花如狼看着师父将空空的手从怀裡拿出来,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狐姒借苏季的身体,厉声喝道: “死小鬼!你问這個做什么?” 花如狼全身一震,低声回答: “徒儿只想知道,那個送师父铃铛的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狐姒想也不想,不耐烦地答道:“已经被我杀了!” 花如狼顿时惊得小嘴微张,呆呆地望着刹那间判若两人的师父。 “還有什么問題嗎?”狐姒冷冷地问道,眼神中饱含着厌恶。 花如狼摇了摇头,小脑袋缓缓垂了下去,低声道: “师傅……徒儿想……先失陪一会儿。” 說着,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落寞离去。 当苏季的意识苏醒的时候,只看到花如狼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头也不回地穿過熙攘的宾客,笔直朝一個方向走去…… 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苏季惊讶地发现一身白衣的沐灵雨站在那裡,只觉得两人好像互相說了什么,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苏季目光错愕,头部传来昏昏沉沉的感觉,回想自己刚才想拿出鸿钧铃的时候,也有過一模一样的晕厥感。 “咕隆!” 侍宴的宫女将一個盛着菊花酒的托盘放在桌上,他瞥见那青铜爵中的金发倒影,顿时恍然大悟,当即质问狐姒: “是不是你对他们說什么了?” 狐姒非但不承认,反倒用责怪的语气,娇嗔道: “小姒最乖了!哥哥可别诬赖好人!” 苏季不吃她這一套,心裡已然认定一定是她从中作梗。刚想继续盘问,忽听背后传来一個柔媚的声音: “旋灵阁主!你让奴家找得好苦!与其在這裡自言自语,不如让奴家陪你喝两杯吧!” 语声中,黎如魅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翩然走来,娇滴滴地說: “大宴就要开始了。快随奴家入席吧!” 她扯着苏季的衣角,将他带到右边的元老席位,让他挨着黄眉道人,自己则坐在另一侧。 苏季始终盯着沐灵雨和花如狼,见两人沒跟自己過来,而是坐在对面的席位上。 两人的神色都异于往常,尤其是花如狼,始终垂着头,沒了刚才的朝气,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他正在想些什么。 苏季脸色一沉,隐隐的不安犹如一滴墨汁,在他心头扩散开来。 就在這时,一旁席位上的宾客陆陆续续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到门口,只见墨殊和姜赢并排走了进来。 苏季也好奇地站起身,想瞧瞧這两個比自己来得還晚的人。只见姜赢走到左边的首席,伸手請墨殊就坐,墨殊拱手推让,不肯先坐。 两人相互谦让的举动十分客气,這让苏季不由得感到疑惑,于是问身旁黄眉道人: “沒想到這两人斗了這么久,表面居然如此客气。” 黄眉道人打了一個酒嗝,解释道:“姜赢曾拜入玄狐宗学艺,墨殊算是他的师长,理应墨殊先座,但依尊卑,姜赢是贵族,墨殊是子民,又应该姜赢先坐,所以才会出现這样的场景。” 苏季站了半天,看着来回推让的两人,感到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稍微调高声音,抱怨道: “规矩是死的!两個人是活的!一起坐下不就完了!” 话音刚落,十多個截教元老一齐盯向苏季。黄眉道人连忙对他做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苏季猛然意识到,截教元老们不是普通人,那些到达玄清二境的炼气修士,耳朵比狗還要灵! 姜赢煞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厌恶,而墨殊却面露豁然之色,拱手道: “旋灵阁主所言不无道理,不如我二人同时就坐,赢公子意下如何?” “就依先生。”說着,姜赢做了一個請的手势。 两人终于达成一致坐了下来,接着二十五位元老就坐,家眷们也陆陆续续坐下。 姜赢宣布重阳宴正式开始。小鲤子站在旁边一摆手,宫乐奏起,舞伎入场, 紧着着,三五成群的小太监把冰枣燕窝、虫草鱼翅、蒸熊掌、等名贵菜肴,大盆大碗地端上席面,将宾客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依照规矩,申候缺席,重九宫中间的主位空着,左边的首席姜赢代父亲举杯敬客,右边首席的墨殊,作为今天最尊贵的客人回致谢辞。 這期间,虽然也有左右元老之间的攀谈,但聊的只是些闲常琐事。元老们似乎彼此心照不宣,沒有一個人提起截教主之事。 “我們不会只是简简单单吃顿饭而已吧?”苏季问黄眉道人。 黄眉道人揉着酒红的鼻子,答道: “当然不会,截教元老大多都是从千裡迢迢的戎族赶来,来之前都会先量量自己的身长,這是为了做棺材时用得着。现在大伙儿之所以吃吃笑笑,是因为谁也不想做個饿死鬼,因为這很可能会是最后一顿。” 最后一顿? 苏季扫视着元老们的家眷,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他眼中变成一颗颗嗷嗷待宰的棋子。 不知這场血流成河的权利博弈,究竟要争到什么时候才是個头? “咕隆!” 苏季发现桌上的酒壶,突然自己缓缓移动,壶身倾斜,自动将一個空了的青铜酒爵斟满! 苏季下意识朝对面看去,发现沐灵雨正紧紧盯着自己,看来是她用玄清之气操控酒壶,以此示意摔爵行刺的事情。 他蓦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在這场血腥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