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失心(十一)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一百二十八章失心(十一) 见是小然走近,狼枪急忙道:“丫头你怎么来……你来的正好,帮叔把凳子拿過来。” 小然抬头犹豫的望着他,小声道:“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大叔你来船上……偷东西。” 狼枪的心猛的一紧,低声问道:“那,你跟他们說了?” 小然摇了摇头道:“沒有,我沒告诉别人。”她仰头凝视着狼枪,抿着嘴唇道:“大叔,他们說你是坏人。” 狼枪暗暗松了一口气,小然沒将事实告诉齐大犹,他偷东西的事就沒法坐实,既然东西不是他偷得,那从船上逃走的犯人自然也跟他沒关系了。 “丫头,有件事我现在必须得說了。”狼枪缓缓开口,神色黯然的道:“其实,那天晚上你看见的不是我,那個人……是我弟弟。” 换做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来狼枪這是在胡编乱侃,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年纪不過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除了眼力远超常人之外她和其他孩子沒有区别,单纯、善良、容易受骗。 “你那天看着的人是不是跟我差不多高,长得也挺像,就是眼睛比我小点?”狼枪接着忽悠道。 小然皱起眉头,细细回忆起来。 “爹娘,儿子不孝啊……您二老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二弟,可他跟着我是书念不起饭吃不饱,现在還学坏了去偷人家的东西……儿子真是沒用,愧对您二老啊……”沒等小然回忆起那张黑暗中的面孔,身前的高大壮汉突然悲惨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小丫头被他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道:“大叔,你…你别哭啊……” “丫头你别劝我。”狼枪开口道:“他会犯下這种大错都是因为我管教无方。”他挤了挤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又道:“弟债兄偿,若是我這條命能让他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我死一百次都值了。” 一听到狼枪嘴裡念出的“死”字,小然顿时慌了神,急忙道:“大叔你别怕,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那天晚上不是你偷的东西。”說着,抬脚就要往外面跑。 狼枪赶忙开口叫住了她,道:“丫头丫头,回来回来。” 小然迟疑了下,還是走了回来。 狼枪哭丧着脸,感动的道:“丫头啊,這世上也就你知道心疼叔。你不用去了,上船的时候那些军爷就說了,我這次肯定是死路一條。你就算跟他们說实话,他们也不会信的。” 小然眼中顿时冒出泪花,哭腔道:“大叔……那怎么办啊?你救了我,還救了韩大伯……我不想你死…..” 狼枪道:“丫头,你要是真想救我,就帮大叔一個忙行嗎?” 小然连连点头。 狼枪心中大喜,若不是他现在双手被吊着,定会冲上去抱着這小丫头狠狠亲上几口。 稚嫩的小手第一次接触到冰冷的铁器,哆哆嗦嗦的拿着小刀爬上凳子,刀刃在手指粗麻绳上来回划动起来。 一阵微弱的“刺啦刺啦”声响中,猛的掺杂进了一声巨响。麻绳断裂,石坨乓的一声掉在地上,险些砸扁了下面那十根俏皮的脚趾头。 狼枪惊出一身冷汗,撇头望着船牢门口,见半天沒人进来方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水师的人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祖白风他们三個身上,沒抽出功夫来提防狼枪這個阶下囚。 “啊~~~”狼枪晃悠着脖子,满脸的舒爽。 身下,小然颤抖着道:“大叔,然…然后怎么办?” “你先下去。”狼枪咧嘴一笑。 小然小心的跳下凳子,狼枪双脚立即踩了上去。他站直身子,脑袋几乎顶在了船牢顶板上,双臂微微弯曲,将铁链从倒钩上摘了下来。 “钥匙好像在刚才那水兵身上……算了,出去找個铁匠帮忙拆了拉倒。”他暗暗念叨一声,還是决定先走为妙。 “丫头,谢了。”狼枪坐在凳子上,抚了抚小然的额头。“一会儿叔就得逃命了,你等他们追我再出去,记住啊,要是有人问,千万别說你来這见過我。”狼枪沉声叮嘱道,他可不想一個十来岁的小女孩因为救了自己而惹上麻烦。 走到牢门边,借着阴影向外看去,甲板之上只有寥寥几人把风,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像下一刻就会睡死過去。 既然贴身被火药爆炸吞噬却還能留一口气,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再来個回光返照,到时候只要齐大犹够聪明,绝对会查到自己头上。 相比起被困在船上等死,狼枪更喜歡放手一搏。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扶在半掩的门上,轻轻一推。 牢门缓缓打开,一道亮光照射进来。狼枪迎着光,突然身子一顿,一脸惊愕的向后退去。 光芒中,漆黑的枪口伸进船牢。 齐大犹的声音骤然响起:“水师船牢的门就算钻进一只苍蝇也逃不過我的眼睛,更何况是一個孩子。”他一边說着,一边走进船牢,脸色阴沉,冷冷一声道:“你果然有問題。” 狼枪心思一沉,已想明白发生了何事。小然能进這船牢,定是齐大犹故意为之,为的便是试探自己。 “妈的,太长時間沒在军中混,现在的年轻人心眼都這么多了?”狼枪心中暗暗苦笑。眼珠一转,瞥了瞥黑漆漆的枪口,尽可能的放平呼吸,开口道:“军爷,咱就直說了吧……放小的一马,你說啥是啥。”他微微一顿,又道:“要是沒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那……能让小的喝口酒再上路嗎?好多天沒碰,有点馋了。”他无奈的說着,犹如落败的公鸡一般放弃了挣扎。但那双手却悄悄抓紧了手腕上的铁链,只要齐大犹起一丝杀意,這條铁链变会化作毒蛇咬在他的脖子上。 齐大犹此时并不知道狼枪正琢磨着绑了他作人质以此要挟水师官兵,他现在满心想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足以令他一步登天,却也可能令他万劫不复的事。 “你還有点用。”他冷冷一声,挥手下令道:“带走。”